第八章 复仇的青蛙⑵

为了表示郑重，王斌亲自点着火。麦秸还有些潮，冒出滚滚浓烟，却没有火苗。三个伙伴只好用嘴去吹，一不小心吸进了一口浓烟，呛得直流眼泪，不住的咳嗽。

总算把火点着了，王斌让小三和小四添火，自己去网兜里捉出一只青蛙，放进锅里。青蛙在锅里可不安生，老想跳出去。没办法，王斌只好让小四过来帮忙看住。于是便形成了这样一幅画面：一个人猫着腰烧火，不时还吹两口气，弄得满脸花，两个人伸开双臂像老鹰一样护住水锅，来回转动，防止青蛙跳出来。

王斌告诉小三，火不能烧得太旺，因为这个过程需要缓慢加热。一把麦秸填进去，冒出红红的火苗，然后变成白色的灰烬，这个动作重复了无数次，直到树影落在树根时。

“有动静了，快看！”王斌兴奋地叫道。小三连忙站起来，往锅里一看，青蛙正趴在锅壁处，后腿蹬水，前腿扒锅壁，想爬上去，却又一次次落回水中。小三伸手小心翼翼地试了试水温，已经有点烫手。

“快，再加几把柴火。”小三兴奋地又加了几把麦秸。青蛙明显感觉到了水温异常，想要逃出去，挣扎地更加厉害了。又过了一会，青蛙白肚一翻，不再动弹了。

“温水煮青蛙，看来青蛙的确是跑不出去的了。”小四想了一下，下结论道。

“那现在我们进行第二个试验，小三，用最快的速度把水烧开。”王斌沉吟一下，吩咐小四。然后拿一根树枝把死青蛙挑出来。在离开水面的一刹那，王斌看见青蛙的圆凸凸的眼睛闪过一道幽寒的光芒。王斌心里颤了一下，莫名觉得浑身一寒。转头看向两个伙伴，都正常得很。

“没什么的，是我自己眼花了吧。”王斌在心里安慰自己。

十几分钟后，水烧开了。水花翻滚，冒出腾腾的热气。“我去取。”不等王斌动作，小四就急忙跑去，取来一只青蛙。

“我扔了！”小四捧着青蛙，在三个人共同的注视下，被仍进了水锅里。

按故事中所讲，青蛙应该跳出来。三个伙伴都是这么认为。可是这只青蛙一落进水中，就被水淹没了身体，四条腿条件反射似的弹了一下，身体根本就没有离开水面，就又落了回去，然后就再也没有机会了。整个过程不足三秒。

“斌哥，好像跟老师讲的不太一样啊。”小四挠挠头说。

王斌也有些意外，说：“小四，是不是你仍得太用力，青蛙落进水里太深了？”王斌也不太确定。

“这次让我来。”小三兴奋得取来网兜里最后一只青蛙，抓住，然后放在水面上方十来厘米处，猛地松手，这次青蛙虽然跳出了水面，却是跳到了水锅中间处，结果和上一只青蛙一样被烫熟了。

只剩编织袋里最后一只青蛙了，这只青蛙看起来很雄壮，需要两只手才能抓住。王斌亲自出手，让小三多烧几把火，使水保持沸腾状态。王斌平伸双手，把青蛙举到水锅中央，然后一松手，马上退开。

青蛙落进水中，悲鸣一声，马上弹跃而起，跳出了锅外。小三兴奋地叫了一声：“真的跳出来了！”不过，显然小三被勾起了兴致，没打算就这么放过这只青蛙。“我再来试试！”说着一把捉住已经被烫伤的青蛙。

小三重复一遍王斌的动作，不过举得更高一些。青蛙被烫得呱呱叫，不过还是跳了出去。小四也不甘落后，去重新捉住青蛙，然后举得更高一些，放手。不过，这次结果就不同了。青蛙落进沸水中，既没有惨叫，也没有挣扎，身子翻翻滚滚，眼睛却始终盯着王斌三人，好像要永远记住三人似的。

三个人先还不觉得，过了一会才发觉不对劲。然后就看见那一双充满仇恨的眼睛，冰冷的寒意瞬间掠过了三个人的脊背，好像刮过一阵寒风似的。王斌下意识看向锅底冒出的白烟，呈一道直线向上升起。

三个人面面相觑了一会，最后王斌做出了决定，马上回家。再次走到锅边，王斌就发现事情不对劲：刚才翻滚的青蛙不见了，锅里的水变成了红色，血一样的红色。王斌吓得大叫了一声。小三和小四忙走过来，问：“怎么了？”王斌指了指锅里，说：“青蛙煮没了。”

小三小四也是一惊。通常情况下，一只完整的青蛙是不可能在眨眼之间就煮烂的。三个人心里都有些不安起来，也都想起了村子里流传的关于青蛙的禁忌。三个人不敢再耽搁下去，赶紧把水倒掉，简单收拾一下，回家去了。

“青蛙会报复我们么？”在回去的路上，小三问王斌，“那我们该怎么办？”小四也眼巴巴望着王斌，希望得到王斌的回答。

“怎么会呢？青蛙只是一种动物罢了，而且它已经死了，我们会没事的。”王斌虽然不信鬼神，但此时也是忐忑不安，这句话不知是安慰两个伙伴，还是安慰自己。

王斌一回到家里，就发现父母着急地四下翻动，好像在找什么东西。王斌父母一发现王斌回来，就让王斌也马上加入。王斌奇怪地问：“找什么东西，很要紧吗？”

“你还记得早上我们家门口为什么会有那么多青蛙吗？我和你爸问过老支书，老支书说可能是我们家有它们的头领。你也一起来找，把青蛙头领找出来。”王斌妈妈一边找，一边解释。

王斌的脸色唰的一下，就变得惨白无比。王斌妈妈忙着找青蛙，却没有发现。王斌不知道该不该把煮青蛙的事告诉父母，最后犹豫一下，还是决定不说出来。王斌装模作样，一家人找了半天，累的不行，也没有半只青蛙的影子。“可能是那只青蛙首领自己走了吧。”王斌的爸爸最后猜测道。

夜里，王斌睡得很不安稳。王斌感觉自己好像一直在做一个梦，一个很长很长的梦。醒来时却一点不记得梦到了什么。直到黎明时分，王斌从梦境中惊醒时，才记得那么一点梦中的情景：一张巨大无比的丑陋的青蛙嘴，一张一合，清晰地吐出一句阴森恐怖的话，我们的游戏还会继续的。

吃过早饭过后，王斌去喊小三小四一起上学。到了小四家才知道，小四从昨天夜里就开始发高烧，已经被连夜送进卫生所，现在可能正在打点滴。王斌没有多想什么，只是有点意外，大热天的小四怎么就发起高烧了？王斌抛下心中的疑问，和小三一起上学去了。

路上王斌说起昨晚做梦的事，小三也惊讶地说：“昨天晚上我也做了一个梦，梦的过程很长，可是早上醒来的时候却一点也记不起来梦到的是什么。好像只是在最后有一句什么游戏继续的话。”王斌听了心里就是一跳，自己梦中好像也有这么一句话。可到底是什么游戏，王斌却不知道。

一天过去了，一切都很正常，并没有什么不寻常的事发生。到了晚上睡觉时，王斌又做起了梦，而且好像一整晚都都沉浸在梦境里。早上醒来时仍然记不起梦的内容，只是隐约觉得有一个声音在喊救命，仔细听时，却又没有了。梦的结尾和前天一样，是一句游戏继续的话，只是更加阴森可怖。

这天中午，王斌和小三请了一节课的假，去卫生院看望小四。小四高烧始终不退，人已经昏迷过去。医生也是急得团团转，什么退烧奇药都用过了，可是一点效果都没有。迫不得已，医生只好跟小四的家人说，如果明天早上再不退烧的话，就让他们把小四转到大医院去。

回去的路上两人谁都不说话，都发觉了小四的病来得奇怪，心里都猜测会不会跟那天的事有关呢？然而他们谁都不肯首先提及。他们都明白，如果真的跟那天的事有关，他们两个谁都逃不了。

接下来的几天他们都平安度过，晚上的梦依旧每天继续。因为睡眠质量不好，两个人白天几乎没什么精神，被老师狠批了一顿，再上课时只好强打精神。小四已经被送进了省城医院，专家对小四进行了会诊，结果出乎意料，小四只是皮肤表面发烧，已经高达42℃，身体内部温度却只比正常温度略高一点点。虽然诊断出了结果，可医生却找不到病因。既非病毒感染，也非细菌感染，总之就是烧得非常奇怪，自然还是无法退烧。

又到了星期天，王斌一整天都处于焦虑状态中。王斌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好像冥冥中有一只大手，抓住自己，正在慢慢地收紧。无论自己怎样挣扎，都无法逃过命运的判决。可是自己真的很不甘心，我该怎么办，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