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冲动的惩罚
秦凡内心充满矛盾的走回了宿舍，舍友们看见秦凡和姜珊一路聊天很投入，凭着年轻人特有的直觉他们似乎感到班长和姜珊之间有着什么秘密，难道是真的有感情了，一见钟情不成？大家都胡乱的猜想着。
“班长，我们都看见了，你是不是对姜珊有意思啊？”黄磊带头嚷嚷起来。
“对啊，是不是班长？”紧接着大家都跟着质问。
“好吧，既然大家都想知道，那我就讲个你们听吧”秦凡说着躺在了床上，一幅很无奈的样子。大家都竖起了耳朵静静的听着秦凡讲起了他家心酸的往事。
秦凡给大家详细的讲述了祖辈们的身世，为了躲避五八年大跃进带来的灾难，在哪个人人面临被饿死的年代，老人们是如何逃荒来到大山谋生。舍友们都是来自城市，父辈们虽然也很苦，也要凭粮票吃饭，但与秦凡的父辈们相比还是幸福多了。秦凡还讲述了自己的童年生活，那些与大山为伴的日子，他度过了幸福的童年，没有上过幼儿园，一年级连续上了两年就算是正是上学了。有着太多的记忆和感悟，至今让他难以忘怀。梦里无数次的都会闪现童年那些看似清苦却又快乐的生活，常常自己会情不自禁的从梦中笑醒。记得上高中的时候，语文老师曾经给他讲过这样一句话：“当一个人老是梦见自己童年或者过去美好时光，就意味着自己现状不满”。那时的他，对老师的解释很难理解，直到现在才真正有了体会和感悟，先不说有没有依据或者参考意义，至少说明了一点，每个人总会在自己受到挫折或者有什么不顺心的事情的时候，会很自然的将美好的过去用来填补现在不足或者是冲淡内心的忧伤和不快，也许是对自己最好的解脱或者心情的自我调节，至少秦凡也未能跳出这样改善自我心情的模式。
由于家乡地处山区，那里素有“十年九旱”的传诵，祖辈们都过着贫瘠的生活，和外界很少有来往。不像现在孩子们还能看上动画片、逛公园、旅游等，在他的童年岁月里，是不可想象的，那里一带都没有电，家里就更不用说是有电视或者什么了，最多像小品《昨天、今天、明天》里的台词说的那样，家里只有一样家用电器——手电筒。照明都是用煤油灯，灯也是大人们自己创造和制作的，用废旧瓶子等制作而成，自然形状各异，也别有趣味。手电筒只是夜间串门或者干什么闲杂活用，平时比较节约，毕竟电池的成本也很高。舍友们不时的发出感叹声，不时赞叹秦凡能在这样的环境成长，很让人他们敬佩。
在那些岁月里，除了上学，放学后或者节假日更多的是帮大人干农活。都说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对秦凡来说一点都不假，体会最深，在家里，他是长子，在农村，有长子顶父亲行事的说法，自然在他幼小的心里就树立了太多成人的理念，不但学者承担农活，还要学会参与村里事物，在父亲有事或者不在时就要履行“掌柜”职责。在农村，丈夫一般称为“掌柜”的，就是料理家里事物和处理自家与村里事物，长子也要学会打理，和他同龄的孩子都要承担这样的职责，村里人们会评头论足，看谁家的长子有出息、懂事等等，成了家长们互相比较或炫耀的资本。秦凡就自觉的替父亲着想，被无形注入了竞争意识，不能给父母丢脸，在农活、待人接物等方面处处都得学。几年下来，秦凡学业有成，其他方面更不用说，自然是村里很有出息的，给父母长了脸，撑了面子，在父母眼里他是个好孩子，从小到大几乎没有挨过父母批评，更不用说打骂了。说到这些，秦凡有些自豪，快意的笑了，大家都为他点头默许。
那时候，村里孩子很少有玩具之类的东西，顶多村里来一些“货郎”，每当听到吆喝声，是妇女和孩子们最高兴的事儿，他们就有机会为自己买上一两件像样的装饰品或玩具，一般是用妇女辫子或者吃的换来的。当然，更有趣的就是赶集了，农村的赶集还是别有风味的。一般是每隔两三天才有逢集的日子，男女老少们就会把平时在箱子里压得皱皱巴巴的衣服穿上，去几公里以外的集贸市场变卖自己辛苦收获的粮食或者家禽等，换点零花钱补贴家用。孩子们可以向父母要点零花钱，买个冰棍、麻花，吃点羊杂碎之类的，感到十分满足和惬意。在秦凡的意识里，能够到小镇上去赶集就算是见了世面，偶尔间看到一辆摩托车或者吉普车之类的都很新奇，童稚的灵心就会插上梦想的翅膀，羡慕的目光里油然而生的是美好的未来，也许有一天自己也会驾驶车辆行驶在人群中，多么的荣耀和自豪。现在想起来觉得那时候的自己的确是那么的稚嫩和天真。
童年的玩耍也是有趣和值得回味的。秦凡的玩具就是滚铁环、玩“沙包”、弹玻璃球（村里人都叫“弹豆”）、跳“方格”等。最惬意的时候就是晚饭后，才有可能每每玩上一会。夏天收割的季节，孩子们都要被父母安排放羊、驴、马、牛等，总之父母不能让孩子们闲着，那样可能就会闯祸，但秦凡还是犯了不少错误。为了和弟弟挖小松鼠，能够赚点零花钱，就乘小毛驴尽情吃草的时候偷偷钻到悬崖缝里寻找松鼠。运气好点，可能还能逮住一两只，自然失败的次数更多，多半都是无功而返。不听话的小毛驴也惹来了不少麻烦，偷偷的跑去吃乡亲们的庄稼，挨了不少批评和体罚，父母也常常为此大发雷霆。有一次，自己感到祸闯大了，自然就不敢回家，悄悄躲在悬崖缝里，没想到却把父母吓的够呛，还以为被当时村里流传的坏人把孩子绑架“掏心”了。那一夜，父母手持手电筒嘶声力竭的呼喊声让他懵懂的心灵似乎感受到了父母的急切，主动承认了错误，父母也原谅了他。冬天就更有意思了，满山遍野都是白皑皑的一片，人们都围着热炕头聊天、打牌……总之很惬意。孩子们就更是忙得不亦乐呼，家家都用筛子（农村打碾谷物等用的工具，形状圆形，用竹子编制的，能够把杂质从谷物中筛选出来）来捕捉麻雀和鸽子。在雪地里清干净一小块空地，撒上食物，难以觅食饥饿的小麻雀和鸽子就会冒着被捕危险进行博弈。为来年的春天艰难的煎熬和苦苦的挣扎，也许这就是生命的轮回。
讲完童年的故事，秦凡看大家都有点耐不住了，鉴于明天还要上课，就简单的把几年求学的经历给大家提了提，舍友们最关心的还是姜珊的事情，他一提到姜珊大家都打起精神。秦凡把暑假打工期间发生的事情一一告诉给了大家，听了后，本来还想开秦凡玩笑的舍友，简单的安慰了秦凡都睡觉了。不管舍友们怎么想，秦凡也没有想那么多，但是至少这样的相遇对舍友来说，谁也没有觉得轻松和浪漫。秦凡也有点困了，心里乱如麻，只能按照以往的习惯，在数着数字中不知不觉的睡去了。
和昨天一样，随着广播声响起，秦凡就起床了。他收拾好了床铺，简单洗漱了一下，看了看课表，一天都有课，整理好了书包，下楼去了教室。路过食堂时，他只打了一个馒头，边走边吃，还没有走几步就吃完了，对他来说，再有这样几个馒头，恐怕也不够，但考虑到这不是在家里，每个馒头都需要钱，他只好说服了自己，匆匆去了教室。
昨天的事情他没敢多想，今天显然心情平静了许多，可能时一时冲动。他擦了擦桌子，掏出英语书。刚要看书感觉教室干燥闷热，就给地上洒了点水，打开了两扇窗户，一股清风袭来，身上凉快极了，他急切的翻开英语书开始诵读起来。就在他看的正投入时，姜珊也进来了，微笑着对他说到：“班长，你这么早就来了啊”
“呵呵，我习惯了，广播一响我就睡不着了，那你怎么也来的这么早啊”
“这不向班长看齐吗”姜珊便擦桌子边用挑剔的目光看着秦凡
“你就别欺侮我了，我要是有你们英语学得好，就不用来这么早了，我是笨鸟先飞啊”秦凡装作如无其事的样子，边说边看着书。
看着同学陆续来了，他们再没有说什么。一天下来，秦凡感到轻松了许多，也许可能是他自己在作祟，姜珊根本就没有什么，他多虑了。吃过晚饭后，老师布置了许多作业和思考题，秦凡就去了教室，没想到姜珊没过多久也来了，而且坐在了自己旁边，这会他镇定了许多，也没有多想。姜珊简单的和他寒暄了一番就看书了，秦凡也没有在乎姜珊，只顾着做英语作业，不懂时请教姜珊，姜珊都耐心解答，秦凡能感觉到姜珊的英语的确比他学得好，反而感到姜珊坐在他旁边还能给他帮帮英语，自然是好事。让秦凡纳闷的是他一直都忙作业，姜珊怎么没有动静，好像一直在看一封信，然后在回信的样子。秦凡情不自禁的问姜珊，“对了，你作业做完了吗？”
“做完了啊，下午法律与道德基础课真没劲，我就做作业了啊”姜珊很不屑的说着，
秦凡感到有点吃惊，说到：“老师不是讲的挺好吗，讲了那么多例子，我觉得很有意思啊”
“哪呀，就老师讲的那些，我爸妈早都给我说过多少遍了”
“是吗，看来我真是孤陋寡闻啊”秦凡摇了摇头
“你别多想啊，我真没有说你的意思啊”姜珊急忙解释到。
秦凡知道姜珊的意思，就没有在解释什么。说着姜珊将他手里的一封信递给了秦凡
“你看看吧，这是我高中同学张涛给我写得信，他现在在西安理工大学，高中三年一直追我，我都没有答应他，麻烦你给我看，帮我出出注意，我怎么回绝他啊”姜珊很认真的给秦凡说
“不，不，你的信我怎么能随便看呢，恐怕不好吧”秦凡有点不好意思。
“没关系，我都同意了，又不是你偷看，怕什么啊？”姜珊调皮的说着，眼神很挑逗的看着秦凡。
秦凡觉得不好意思回绝姜珊就只好接过了姜珊的信，在接信的一刹那间，姜珊那纤细白嫩的手让秦凡感到格外的心动，姜珊的手太漂亮了，是他见过的最漂亮的手，心里开了一个短暂的小差，姜珊用胳膊碰了她一下，说到“你怎么了，想什么呢，是不是想你女朋友了？”她试探的眼神让秦凡哭笑不得，这些事他想都不敢想，和谁写信啊，秦凡心里嘀咕着，接着又开玩笑的说到：“你看我这样的谁看上啊”。“那不一定，你怎么知道没有人喜欢呢”傻了吧。“你快帮我看看信吧，马上下自习了”姜珊用手拽了拽秦凡的袖子。“行，那我就看了啊”秦凡认真看着信的内容，果然是姜珊高中同学的求爱信，字里行间表达真对姜珊的爱慕之情，语言也很肉麻，秦凡觉得浑身都起鸡皮疙瘩。他强迫自己看完了信，一时也没有了注意，不知道给姜珊怎么回答才好，借口思考了一会儿。其实，在秦凡的心里在读信的过程中还是充满了羡慕和嫉妒，但他没有丝毫的表露出来。姜珊见秦凡不发话，又追问到“你到底想好了吗，人家等你回话呢”。秦凡故意装作很镇定的样子，“感情问题我还真说不好，解铃还须系铃人，你自己拿定主意吧，不过我看你同学的确对你有感情，你呢？”，“我当然不喜欢他了，要不能让他烦我三年，现在终于摆脱了”姜珊很认真的回答秦凡。“要是你真对他没有感情不喜欢他还是说清楚的好，免得大家都累，你说呢”，秦凡很诚恳的表情让姜珊也感到是这个道理，姜珊点了点头，拿起笔又开始继续写回信。
这些秦凡也感知到了，其实姜珊心里已经有了拒绝的主意，要不怎么会给他看情书呢，这不是和尚头上的虱子明摆着的事儿吗，但他还是保持了克制，然而让他有些疑惑的是姜珊为什么把高中同学写给她的情书却让自己看呢，这就有点奇怪，难道自己是班长，所以他想听听意见？好像也不全是，秦凡似乎也感觉到了点姜珊的用意，但又怕自己理解错，故意装作木讷，继续看书。下自习后，同学们都走完了，姜珊还在继续写信，看他准备要走，也急忙的收拾好了书包，跟着一块下楼了。
出了学院大楼，姜珊调皮的说：“你陪我走走吧，行吗？”
“行，能不行吗，你还是我的救命恩人啊”秦凡带有调侃意味的说到。
“小心眼，还惦记上次吃火锅的事呢，我告诉你啊，不许再提了，否则我生气了啊”姜珊说着撒起娇来。秦凡一看姜珊还真有点急了，就连忙收起了刚才的玩笑，姜珊才算是不追究了。
一路上，姜珊给秦凡讲述了她与同学之间的故事，虽然追他的男孩很多，但都让她觉得很浮躁，也很厌烦，总觉得现在的城里男孩多么自私和轻浮，还是觉得农村的孩子懂事，秦凡感到有点不好意思，说到：“你过奖了，我们还羡慕你们呢，什么都好”，“你就别谦虚了，我就觉得你挺厉害的，一入学就这么刻苦，肯定有前途。”姜珊搓了搓手有点不好意思的说。“哪呀，你就别恭维我了，对了有件事给你说说，咱们班没有生活委员，你愿意吗”，秦凡刻意回避了刚才的话题。“行，不过让我再考虑考虑”姜珊爽快的回答。
说着姜珊很快跑上了小桥，秦凡也跟着走了上去。姜珊伸开了双臂原地转了一圈，真有点像舞蹈演员，她开心极了，“秦凡，你快点上来啊，看看这景色多美啊！”，姜珊婀娜的身姿让秦凡眼前一亮。茫茫的夜色中，在霓虹的映衬下，姜珊宛如湖面鳞波荡漾的水，在秦凡的心里泛起了涟漪。秦凡情不自禁的发出了一声感叹：“今晚的月色真美啊”，惹得姜珊一顿大笑，“你瞎说，哪有什么月亮啊，你看看天上就知道了”，秦凡才反应过来，原来早都变天了，他自己也忍不住大笑起来。突然他俩都不约而同的停下来，彼此静静地瞅着对方，一动也不动。秦凡再也抑制不住的冲动让他完全失去了控制，一把紧紧的抱住了姜珊，猛地在她脸上吻了一下，拔腿就跑，他感到羞愧极了，怎么能作出这样的举动呢，他都不敢想。也许姜珊正在追赶他，如果追上他一顿大骂那不是名誉扫地吗？秦凡越想越害怕，拼命的跑回了宿舍。
姜珊被眼前这突如其来的一切弄得不知所措，她既气愤又觉得害羞，秦凡怎么能对他作出这样的举动呢，看着秦凡奔跑的速度和消失的身影她有忍不住笑了。掏出了纸巾擦了擦秦凡吻过的地方，脸上灼热的像开水煮过一样。她怎么也想不到怎么会对一个农村穷小子有这种感觉，这种感觉是他从来都没有的，难道这就是缘分或者一见钟情？心里不停的揣摩着。秦凡搂住她的那一刹那间，浑身像触了电似的，动弹不了，让他忘记了挣脱。过了几分钟，她感到浑身轻松了许多，整了整上衣和裙子径直回宿舍去了。
那一夜，秦凡和姜珊都没有匆匆的睡去，晚上的这一幕让他们感到惭愧极了，秦凡不停的自责，他一直想着如何应对这样一次不理智的冲动，姜珊也很生气，秦凡怎么能这样不尊重自己呢，这也太胆大了吧。想着明天怎样训斥秦凡一顿。
就这样俩人绞尽脑汁的反复思量了对方一夜。
接下来的日子，让秦凡没有想到的是，姜珊保持了沉默，对他敬而远之。连正眼看他一眼的机会都不给，虽然还是心里难受，但总比想象的要好，如果姜珊当着同学的面说他耍流氓不就完了吗？姜珊这样的做法虽然让他不自在，却避免了事情泄露，让他难堪，不知以后怎么面对同学。秦凡不时的找机会想靠近姜珊给他道个歉，解释点什么。姜珊的无情和冷面让他每次都退缩了，一个鲁莽的拥抱竟然让他如此难堪。每每想到这些，他都感到懊悔，好好的同学关系竟然让自己搞砸了，他想到父母，就感到无地自容，自己怎么能这样做呢，是不是中邪了？甚至迷信起来，难道湖边有什么鬼魂附体不成，让自己这么失态。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了，秦凡的心里一直承受着巨大的压力，备受煎熬，内心只是默默的祈祷着姜珊不要将这件事情兜出来，他的心里的确对姜珊是充满了爱的，他敢肯定自己真正爱上了这个城市女孩，虽然离他很遥远，他喜欢她的全部，只希望时间是最好的催化剂，能够化解他和姜珊之间的隔阂，期待着这一天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