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心动
初秋清晨的校园，到处弥漫着淡淡的薄雾，在朝阳的映衬下，宛如云海，缓缓蠕动，大大小小的楼群错落有致的毅力在云海中，形成了云中有楼，树中有雾，整个空间融为一体，格外美丽。
一声清脆的声音划破了校园的宁静，早间新闻开始了。大家被这突然传来的声音惊醒，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秦凡伸了一个懒腰，迅速站起来，站在窗前看着眼前这个美丽的校园。院子里已经是人流涌动，吃饭，看书，打水的人络绎不绝，不时传来爽朗的笑声和呼喊声，青春气息弥漫了整个校园。秦凡感到格外的开心和舒坦，被眼前的这一切深深吸引，他迫不及待的想感受这样的美景。他很快的穿好衣服，将床铺整理好，简单刷了刷牙和洗把脸。急切的跑下楼感受一下大学校园第一个清晨的滋味，与每天面对大山相比，是截然两个不同的世界。他沿着校园的林荫小道边走边欣，一路上，老师和同学们跑步、练太极拳、在训练器械上锻炼的还真不少。湖畔周围已经是人来人往，大部分都是音乐系学生练嗓子和乐器，虽然声音杂乱，对他来说，这些还是非常有趣，驻足观看和欣赏。秦凡自己本来就酷爱唱歌，在家时，他最喜欢的就是夏天能够听到满山遍野的信天游，自己时不时都要唱上几嗓子。如今这个将要改变他一生的校园让他已经感受到了城市的气息离他越来越近了，走出大山已不是遥远的梦，他的心情愉快极了，高兴的哼着小曲儿回宿舍了。
由于今天是正式开课，也是大学生活的真正开始，秦凡还是充满了期待。昨天晚上与姜珊的短暂会面，他一直紧张的心总算得到了放松，感到格外开心，回到宿舍后，按耐不住的兴奋，在内心涌动，为了不让舍友察觉，他刻意保持了平静。将新发的教材大概浏览了一番，每本教材都很新鲜，他恨不得一下子将这些教材读完，不停的来回翻着每一本书。舍友看到他这样对书爱不释手，觉得有点新奇，不就几本书，秦凡犯得着这样爱不释手吗？看他那样专注，大家只好也没有说什么。内心都很清楚，秦凡是来自偏远山村，家里经济条件不好，平时没有钱买什么资料和书籍，在正常不过了，看到一下发了这么多的书，自然就欣喜若狂，如同久旱逢甘露。看完后，他按照课表，将第二天上午要上的《政治经济学》和《大学英语》两本教材放进了书包，收拾了床铺，和大家聊了一会，就洗漱睡觉了。窗外的霓虹不停闪烁，城市渐渐退去了白天的喧嚣，夜开始寂静。秦凡始终控制不住自己，没有丝毫的睡意，看着打起呼噜舍友们，他完全陷入了沉思。开学带来的惊喜，和姜珊的相遇，远方的父母，未来的大学生活，渐渐都浮现在脑海，不停的在脑海里闪现，直到他连自己也辨不清是在现实还是在梦里，就这样朦胧的度过了一夜。
上午的第一节课是大学英语，也是秦凡喜欢的课，虽然他的英语在高中时班里名列前茅，和省城的同学相比，自然要逊色许多，省城的师资显然和县城中学有很大区别，这点在中国来说，基本都是事实。秦凡并没有多想，偷偷拿出镜子将自己头发梳理了一番，刻意检查了一下自己衣服，高兴的和舍友们一起下楼去教室。出宿舍门不远，姜珊和舍友也走了过来，大家都互相打了招呼，姜珊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对秦凡微笑着，心跳在所难免，但明显平静了许多，大家互相调侃着上了二楼走进了教室。秦凡选择了最后面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坐了下来，眼前一大半都是女生，男生都坐在后面，教室里几乎都是女生叽叽喳喳的叫嚷声，十分热闹。秦凡仔细的打量着眼前的每位同学，从他们梳妆打扮整齐和时髦的外表来看，都是在城里生活，再看看自己黝黑的皮肤和穿的老土的衣服和发型，农村孩子的形象尽显其中，莫名的自卑感涌上心头，这种感觉根本不是他想要的，无奈强加在自己身上，他也无法改变，也许这就是农村孩子生活中无形的附加。他又仔细看了看姜珊，两个明净的大眼睛，笔直的秀发，非常清纯可爱，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他刚要将目光转向书本时，姜珊的目光向她袭来，他极不自然的将目光迅速转移到了窗外，又回到了书本，装作没有看见。但心里只想着，这下完了，怎么被她看见了。其实本来没有什么，大家都比较陌生，互相看一眼很正常，也许姜珊没有什么反应，秦凡自己倒是不自然的举动，让姜珊的内心也感到有些尴尬，有点不自在。
秦凡既感到兴奋又似乎感到莫名的冲动，对姜珊他有着说不出的紧张和顾及。班里女孩比姜珊长的好看的也很多，可是令他这么紧张的连秦凡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是姜珊呢？难道是暑假的尴尬遭遇，也许有点，但这对一项看贯了贫富差距的他并不是头一次了，他也说不清楚，只是心里想，不能有丝毫的杂念，他越想越自责和感到羞耻。父母再三的叮嘱心思都要放在学习上，“莫非这就是所谓的感觉？”他反复的思量着，“不行，坚决不行”，他又告诫自己。想想高中生活，怎么就那么冷酷，竟然和女同桌为了“三八”线还吵架，现在的自己却变得犹豫起来，他越想越害怕，决定一门心思的当好班长和搞好学习，不能做对不起父母的事情。
姜珊只是觉得眼前的这个班长很能吃苦，与她自己相比，令她钦佩。虽然上次吃火锅的事情让大家都有些尴尬，但毕竟都是无意，自然不会太内疚，班长对她的刻意躲闪，她完全能够理解。姜珊是独生子女，家听环境优越，却没有城里姑娘特有的矫揉造作，这也许与她的成长经历有关。从小到大父母经常外出和不时的吵架，让她饱尝了孤独和寂寞，城市男孩的浮躁让她得不到丝毫的安全感，同学朋友甚少。秦凡虽然来自农村，但是朴实憨厚，初次的相遇让她就产生了同情和怜悯之情，才奋力劝阻父母谅解秦凡。这次的相遇她觉得可能是上天的缘分，也许是出自这个年龄的渴望，她希望秦凡能够成为学习生活中的榜样。在她的脑海里，可能受媒体宣传的影响，山区的孩子都比较吃苦，多少还是钦佩那样的生活，虽然不富足，但是家庭和睦幸福，而自己的父母虽然经纪商宽裕，但她的成长是苦难的，一直是在重男轻女和孤独中成长的。这些似乎不应该发生在城市女孩身上，但她还是一一饱尝。
一上午，秦凡和姜珊就这样在矛盾的心理中度过，两人都刻意保持了自我警醒，生怕彼此目光对接，他们彼此不知道如何应对这些突如其来的思绪。
大学的生活与高中相比，到处都洋溢着青春、自由、个性张扬的气息，每个人经过高考的洗礼，成熟了许多。也许这就是每个人成长的拐点，秦凡也是无一例外，这些虽然来得太快，但他还是自觉地接受了，也许这就是环境的催化作用，没有人会手把手的教你如何去做，就自然而然的学会了适应。
下午没课，辅导员刘宏组织学生会和团总支开会，要求全体班长参加，秦凡正在为黄磊叫他逛街的事犯愁，刚好推脱。会上，辅导员刘宏一一介绍了学生会和团总支成员，然后部署安排了有关迎新生晚会的事项。看着眼前这些学长，他内心充满了羡慕和敬佩之情，除了学习成绩优异，都是奖学金的获得者，都很有特长。听了同级新任班长的自我介绍，个个都口若悬河，令他感到压力倍增，自己只好简单介绍了自己匆匆了事。会议结束后，刘老师又对秦凡进行了一番叮嘱，就收缴班费、办理图书馆借阅证以及晚会的事项做了详细说明和部署，希望秦凡能够在这些工作中做好表率，一炮走红，毕竟他是文秘班的班主任，又承担学生工作办公室主任。如果他带的班级搞不好，工作就不好开展，反而会让其他辅导员有意见。秦凡明白辅导员刘宏的良苦用心，给辅导员刘宏作了保证。
回到宿舍后，他躺在床上认真规划着“三把火”，如何烧得让大家满意，也不辜负辅导员刘宏对他的期望。为了能使工作开展的有条例，他掏出笔记本，将每项工作进行了细分，写出了计划安排。虽说很有压力，但是日常性的工作与高中当班长差不多，他很快说服了自己，及时通知了副班长王娜和团支书李敏一起商量了迎新生晚会排节目事宜。决定团支书李敏主要负责筹划节目排练，顺便能够从中物色一名文艺委员，副班长王娜协助他做好班费收缴和图书借阅证办理等。随后，三人开始攀谈起来，王娜和李敏都各自介绍了自己的经历，王娜和李敏都是从小在城里长大，听说秦凡是来自山村，俩人还是充满了兴趣，希望秦凡给她们讲讲大山里的故事。心里有些自卑的秦凡似乎不愿讲这些心酸的往事，但是又无法推脱，他只好讲起了自己奋斗的历程。没有想到的是，同学王娜和李敏眼睛似乎有些湿润，都沉默了。让他感到有点吃惊，本想着他俩会一听而过，现在看来自己之前的所有顾虑都是自欺欺人，其实城里孩子并没有之前想象那样不可理喻，五谷不分，四体不勤。从同学王娜和李敏身上秦凡彻底明白了，原来的偏见和固执，只是一面之词，其实同学们还是充满了友爱和同情。他忽然想到了姜珊，也许她也是这样，一颗跳动的心变得坦然起来，他开始发现自己该有所改变了。
可能是刚开学的缘故，学院要求新生都要上晚自习。这样也好，秦凡觉得又找回了高中晚自习的感觉，可以好好阅读一下新书。他刚做好准备看书，姜珊做到了自己旁边，有了下午的顿悟，自己心情自然很放松，他主动给姜珊打了招呼，给他递了一张纸，让她擦擦座位，姜珊客气的说了声谢谢。并开玩笑说到：
“坐在你旁边不介意吧，班长大人”一边擦了擦桌子和椅子。
“哪的话呀，当然不介意。”秦凡微笑着回答
“对了王娜给你们传达了下午会议的精神了吗”
“说了，我们都知道”
“那我就放心了，我在和大家说一下吧”说着秦凡拿着花名册走上了讲台。
为了尽快熟悉同学和检查晚自习出勤情况，秦凡一一点名，看见同学到齐，秦凡认真传达了今天下午会议精神，并做了有关要求，这也是他第一次讲话，从大家的眼声中能看得出，虽然他的普通话不是很好，但还是很有班长派头，很沉稳思路很清晰，心里都开始有了认同感。秦凡也鼓励自己要有信心，不能有丝毫的差错，这次他战胜了自己，大家还给他掌声，让他感到心里热乎乎的。回到座位上，姜珊将头枕到胳膊上调皮的对她说：
“行呀，挺有班长风范嘛”
“你又取笑我”秦凡谦虚的回答到
说着秦凡将头转向了书本开始认真起来，姜珊见状也再没有好意思说什么，就无奈的爬起来，从书包里掏出了随声听，插上耳麦边听歌边看起了小说。两个小时的晚自习，对秦凡来仿佛一眨眼的功夫。随着下自习的铃声，同学们早已等不及了，匆忙离开了教室，他却被书深深吸引，没有想走的意思，直到看楼门的上来催促他才抬起了头，揉了揉眼睛，整理好书包，准备走，姜珊也在旁边，向秦凡说到：
“班长，一块走吧，看你一直看的很认真，真是佩服你的精神”
“哪里，没什么，只是觉得好长时间没有看书”秦凡和姜珊一起走出了教室
“楼道有点黑，你能看见吗？慢点啊”姜珊叮嘱到
“好的，你眼睛也近视吗？”秦凡问到
“是的，不过度数不高，二百多度，我平时不愿意带，你呢”
“我的比你高，四百多度，要是把眼睛去掉还真不行”
“哎班长，说起眼睛啊，大家都希望你把眼睛换掉，太土了，谁还带又厚又大的眼睛啊，你要是带上树脂眼睛肯定很帅”
“是吗，你们讲究真多，我哪那么多的讲究呢，只要能看得见就行，树脂的眼睛很贵吧……”
说着秦凡和姜珊小心翼翼走出了学院大楼。一股秋风刮过，校园里充满丝丝凉意，姜珊的长发轻轻从秦凡的脸庞划过，女孩特有的香味让他感到格外的清香和陶醉，在路灯的映衬下，显得格外美丽。秦凡仿佛感觉自己看到的是电视里的画面，一时愣住了，姜珊用手推了她一把，说到：
“你在想什么？”
“哦，没什么”秦凡脸色变得通红
“哎，给我讲讲你的经历吧，我想听听”姜珊调皮的问到
“其实也没什么，怕讲了你也听不懂”
“哪的话呀，你也太小看我了”
“不不，绝没有这个意思”秦凡急忙解释
“那你就讲给我听听”姜珊得意的撅了一下嘴
“那好吧，我怕讲不好，你就将就听吧”秦凡慢声说到
一路上，秦凡给姜珊讲述了农村生活的艰辛和自己求学的辛苦。姜珊没有丝毫的打断，一直听得很入迷，在她的内心里掀起了波澜，眼前的秦凡在她眼里很朴实，他朴实的语言中透着刚毅和坚强，面对生活的乐观，对父母姐弟的深情，对学业的执着让她深受感动，情不自禁的留下了泪水。少女纯情的泪水晶莹剔透，像一颗明珠瞬间滑落下来，秦凡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只是自己的生活经历，没有想到却让她们觉得如此感动，这也是他根本没有想到的。他掏出了一张纸巾递到了姜珊手里，劝她把眼泪擦掉，并给他连忙道歉。姜珊见秦凡急了，迅速收起了眼泪，露出了笑脸，说到：“没事，女孩子可能比较感性，班长让你见笑了啊”，秦凡连忙回答“没有啊，别想多了啊，好了你赶紧回宿舍吧，马上楼门了”，“好的，班长再见，你也早点休息，明天见”姜珊挥了挥手跑进了宿舍。
秦凡长吁了一口气，觉得自己不应该将这些讲给姜珊听，弄得怪不好意思的。但是仔细一想，自己的经历都是在这样的生活中度过的，没有城里孩子那样幸福快乐的生活，但愿她们能够理解他真的不是故意的。即便是姜珊不知道他的打工经历，他也不可能虚伪的掩饰自己，何况姜珊都知道了，他就更不想对她撒谎和隐瞒什么。眼前不时闪现一对情侣依依不舍，互相依偎、接吻的情形，他再也抑制不住情感的大门，像决堤的黄河奔涌袭来，那种冲动也许就是初恋吧，他不敢想，似乎有点可怕，刚开学怎么就产生了这种念头。他不停的问自己，何况这样的想法是没有结果的遐想，自己是一个农村的穷小子怎么能博得城市女孩的芳心？秦凡还是觉得这一切来得太快，而且也没有任何意义，是无缘的结局。但姜珊却深深的烙在了他的心里，那令人心疼的泪水已经流进了他的心里，让他感到很温暖，这个秋天不会在孤独和寂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