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清醒后

叹息桥的美丽传说，白歆是从一个威尼斯表演者口中得知的。想想，也是一百多年前的事了。看着这座充满了岁月痕迹的桥，白歆有些感慨。桥可以永远地存在下去，总会有源源不断的人因这个美丽的传说而不远千里地来到这里。它的存在，就像一个神话。只要愿意，她可以每一百年就来这里一次，可是，这样有什么意思呢？轮回、消失、重生，在她身上根本就不适用。琉璃岛的人，要么就永世活下去，要么就永远地消失，“轮回”二字，在那个流光溢彩的世界里，完全是个笑话。

“歆儿，听过叹息桥的传说吗？”搂着白歆的腰，南宫迟羽附在她耳边问道。

“当然知道。”话音刚落，白歆就主动吻上了南宫迟羽。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传说在叹息桥下亲吻的恋人能够天长地久。人类都这样虔诚地相信着。人类的天长地久有多久。白歆不是人类，所以她觉得自己的天长地久并不是一座桥能决定的，更不是一个人类能够给予的。晶莹的泪珠划过眼角，跌碎在威尼斯的空气中。“迟羽，再见了。”默默地在心里提前告别。

还是那间房子，还是那个房间。白歆看着南宫迟羽，眼眸里紫光闪烁。透明的咒语从琉璃球里钻出，盘旋在空气中。“回到你原来的世界去吧。”伸手扶住南宫迟羽往下掉的身体，白歆又一次流泪了。紧紧地抱住他，“迟羽，回去吧。回到那个没有我的世界，你会过得幸福的。”在南宫迟羽的额头点上琉璃的祝福，这样，他就能真正地幸福了。摘下无名指上的戒指，放回他的口袋中。

“迟羽，后会无期。”低头在他的唇上落下一个轻轻的吻，白歆笑得惨白。收好琉璃球，她安置好南宫迟羽，以极快的速度离开威尼斯。月亮下，她的脚边没有影子。半闭着眼的猫头鹰张开眼，感觉到有什么物体接近，睁开眼，却什么都看不见。

“阿准，小鼓，我回来了。”刚回到琉璃岛，白歆就大声嚷嚷起来。可是，都过了一分钟了，就是没有人出来迎接她。

“阿准，小鼓。”站在原地，白歆也无意去找，依旧扯着嗓门在喊。

“大半夜的喊什么喊啊？”被白歆的魔音吵得假装听不到的权利都被剥夺了，小鼓忍无可忍地跑出来。

“怎么只有你一个，阿准呢？”

“主人不在。”小鼓耷拉着脑袋，摇摇晃晃地向前走着。

“阿准去哪里了？”耐不住白歆的一再追问，小鼓干脆把白歆弄晕了。

守在白歆的身边，小鼓闭上双眼继续未完的梦境。天与地之间，终于安静了。这个结局对白歆和南宫迟羽来说都是最好的，它不愿意看到这个有点小任性的女孩就这么消失在天与地之间。在白歆眉间点上一个金色的点，她也需要琉璃的祝福。

多年后，南宫迟羽在商场上叱咤风云。他的身边，女伴不断，却从来没有一个长久的。他似乎在寻找什么，可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寻找些什么。多年来，他一直在重复做一个梦。梦中，有个模糊的女孩，脸色苍白，笑容恬静。他看不清这个女孩，可他知道她叫白歆。为什么如此肯定这个女孩的名字，他不知道。那些两人在一起时的模糊画面总不时地在脑海中闪过，却捕捉不到。南宫迟羽的房间里，放着一枚做工精致的戒指。他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买的，也一直舍不得收起来或送出去。每天早上起来的时候，他都要看看这枚戒指，不知不觉中成了一种习惯。

一阵手机铃声响起，南宫迟羽蓦然惊醒。太阳不知何时已代替月亮挂在高空，通过高楼落地窗的反射，显得异常地刺眼。看着手机上显示的电话号码，南宫迟羽有些头疼。他的母亲，肯定又为他安排了一场变相的相亲。拿起西装外套，他走出总裁办公室。这次的要见的人，会不会是梦中的那个人呢？

南宫迟羽总会想起那个叫白歆的女子。那段奇异的爱情，到底是自己的南柯一梦，还是真的存在过，只是自己遗忘了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