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决定

身体不断地下沉。周围黑暗一片，什么也看不见。温度一点一点地下降，身体开始发抖。这里是什么地方，还要在这里待多久？咦，好像有一个金黄色的东西在下面。越靠近它，感觉越舒服。它的怀抱好温暖，真想就这样不离开。是谁在说话？声音从哪里传来，分辨不出来。他说，歆儿。

“歆儿……”白歆慢慢地睁开眼，周围什么都没有，难道是幻听？

“主人，她醒了。”小鼓的声音。听得见，为什么看不见呢？

白茫茫的视野里开始聚集，有个点慢慢地靠近，愈来愈清晰。伸出手，白歆想抓住它。被拥入一个温暖的怀抱中，安定人心的气味钻入鼻中。白歆越抱越紧，生怕一个不小心就丢掉了这份温暖和安慰。

姚准轻轻地拍着白歆的背，没有说话。这个孩子，离开了他，连保护自己的能力都不够，叫他如何能放心让她留在南宫迟羽身边呢？本来打算放手的，可是，真的放不开。

“歆儿，以后不能再动用那个力量了，无论是面对温铭还是其他强大的对手。你要相信我一定会及时出现在你身边的。”赶到南宫家的姚准看到痛苦地躺在地上的白歆，脸色尽失的模样让他感到一股寒冷，通过血液，直达心房。如果再晚一步，他就永远见不到白歆了。

“嗯。”在姚准的怀中蹭了蹭，白歆到现在还在后怕。

“好了，现在回南宫家去吧。”抱起白歆，姚准把她安置到小鼓的背上。

“阿准？”白歆有些奇怪，他不是一向不准自己太过于接近人类的吗？怎么这次会主动把自己送回去呢？

“去吧。”经过这次的事，姚准明白了一件事。真正地爱一个人就是让她在幸福的领域内快乐地生活。既然白歆选择了南宫迟羽，他能做的，除了保护，只剩祝福。

没等白歆再继续问下去，小鼓毫无预警地飞了起来。不过几秒钟的时间，他们就到了之前打斗过的房间。受到巨大能量破坏的房间已恢复了原貌，能在短时间内做到这一点的，只有姚准。

“小鼓。”小鼓今天似乎有些不高兴，它沉默地背对着白歆。

“阿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主人没事。你在这里好好待着，有事我会来通知你的。”张开巨大的翅膀，迎着太阳的方向，小鼓消失在耀眼的光线里。

被留在房间的白歆一脸的莫名其妙。

旅行的计划如期进行。南宫迟羽把目标瞄准了欧洲。不过一个月的时间，他们几乎走遍了欧洲的大部分国度和城市。在埃菲尔铁塔上模仿泰坦尼克号男女主人公的经典动作，在维也纳感受连空气中都漂浮着音乐的艺术氛围，在游弋在爱琴海的游轮上数星星，在英国的小桥上追逐……

最后一站：威尼斯。一来到威尼斯，白歆的眼睛立刻变亮了。一直以来，她都很喜欢威尼斯这个被水包围的城市。就算预言家的可怕预言会实现，她也要让自己长出腮来，在水下的威尼斯尽情地畅游。

“迟羽，我好想生活在这里哦。”站在一艘小船的上面，白歆大声宣布她的想法。

拉过白歆，南宫迟羽一脸温柔地说：“如果你喜欢的话，我们就在这里举行婚礼好不好？”

“啊？”白歆的嘴张着，一脸吃惊的表情。她不知道自己现在看起来是多么可爱。

南宫迟羽温柔地笑着，从口袋里掏出早已准备好的一直不敢送出去的精挑细选的戒指，单膝跪下，拉过白歆的左手，正经地问：“白歆小姐，你愿意嫁给南宫迟羽先生为妻吗？愿意一辈子让他宠爱，让他成为你的避风港吗？”

感动的泪水盈满眼眶，嗓子眼紧得说不出话的白歆用力地点点头。南宫迟羽高兴地抱起她在船上转圈，完全不顾随时有跌入水的危险。年近半百的船家没有阻止他们。这么一个神圣的时刻，任何人都不忍打扰。

凌晨时分，确定身边的南宫迟羽不会突然醒过来后，白歆决定到街上去走走。她需要夜晚的寂静给她提供一个好好思考的机会。慢悠悠地在古老的石板路上踱着，右手把玩着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白歆突然有些不知所措。这一个月来实在是太开心了，这样不受打扰地和迟羽一起，是她梦寐以求的。可是，当事情往深一步发展的时候，她却止住了脚步。她必须要面对一个残酷的事实——她不是人类和南宫迟羽仍处在被催眠的状态中。非人类和人类结合，从来就不会有好的下场。咬着下嘴唇，白歆知道自己应该下一个决定，越快越好。抬头看看皎洁的月亮，她发现今晚竟然没有星星的身影。前边有一只步伐慵懒的猫沿着墙壁向前走着。白歆蹲在它前方五十米的地方，它竟然不怕生，依旧按着原先的路线前进。白歆把它抱进怀里，“小黑猫，你告诉我，我该怎么选择呢？”那只猫伸出舌头想要舔舔白歆的脸颊，却突然止住了动作。它被白歆的紫色眼眸吓呆了。白歆笑了，笑得有些无奈。“就这么决定吧。”把猫放走，她继续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