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他神色紧蹙,一脸的恍惚与苍桑。
七月十日。
阳光灿烂了一地。
良辰杵着拐杖,被我们接出了医院。
我们坐在京薄的保时捷里,笑得不知太阳打哪边出来。
良辰又有点小郁闷,“我每天都得杵着这拐杖度日,至少都得一个月呀!娘的!我好想念我那活蹦乱跳的身影呀!”
我回过头,拍拍胸脯,说:“没关系!你亲爱的老陌替你活蹦乱跳一个月去!”
京薄开着车,笑说“你自己整天活蹦乱跳得都要吃不消了,你还把良辰那份也包了!你这不明显虐待自己吗!”
“哟!京薄同志表现关心的方式真不一般呀!”良辰嘿嘿地奸笑,“其实你还是挺称职一郎君嘛!”
京间被矿泉水呛到,即刻又兴奋地说:“什么时候去领结婚证?”
京薄语气严厉:“小孩子家家的!不正经!”
京薄说罢又看坐在他身旁副驾驶位置上的我一眼。转换语气柔和地说:“奕陌还没二十岁,你就想要嫂子了?”
“嗯嗯!我是想要嫂子了!”京间一脸兴奋。
京薄笑道:“要不我先随便去找个漂亮点的给你当嫂子,等三年后奕陌满二十了,我再娶她当妾!”
“你怎么不去死!”我说着抡手拍他的头。
自从六月二十七日后,我和京薄的热络程度也加深了不少。
会经常打电话聊聊天,跑到他家去抱着他那小笔记本上网,一起吃点饭什么之类的。
在一起虽然不像是情侣,当然也没有什么名义上的男女朋友关系,毕竟我不提,他也不提。所以我们就一直这样吵吵嚷嚷地在一起,大家也心知肚明。
我觉得这么也没什么不好,相处起来毫不拘谨,反倒很畅然。
“雪下的那么深,下的……”电话铃声响了起来,我想起六月二十七日那天京薄唱着《认真的雪》入神的样子,暗自笑了。
猫妖的慵懒的声音,“在哪?”
“我接良辰出院呢!怎么?”我问。
“在你家这么久了你也没带上我去过哪里,”猫妖说,“一直都还是我一个人在郦珈的网吧和游戏厅这两个地儿瞎转悠。”
我说:“我不有事吗!”
每天既要陪良辰又要缠京薄,我怎么忙得过来呢。
况且猫妖整天不也过得挺好。
“今天晚上陪你转悠一遍郦珈。”我说。
“那行!我挂了,没钱了!”猫妖说。
“你整天就嚷嚷没钱了!你还是一样打游戏上网,一样一天一包大前门,虽然大前门是只要两块五,但是也是钱哪!你还不是有点小钱用!打个电话不到半分钟你就挂了!你真抠呀你!”
“谁说不到半分钟!现在已经四十三秒了,不对!四十六秒了!我们最多只说五十九秒!”猫妖懒懒地说着,“要说什么快说。”
我说:“你也忒抠了吧!我第一次听说打电话是算秒数的!还算得比什么都精确!”抠当然是因为穷,可她却还穷得一副小骄傲样,完全不像穷人的样子。
“现在见着了吧!”
“废话嘛你!娘的!你……”
“别废话了,五十七秒了!我挂了。”猫妖说完迅速挂掉电话。
我看看通话时间,正好五十九秒。
猫妖这个人真是太难以令人置信了,完全是我不能了解的。
“谁呀?”良辰笑道,“听你说着怎么那么搞笑呀!谁忒抠了?”
我转过头冲良辰无奈地说:“猫妖呗!抠得简直我不敢相信!”
我回头,瞥见京薄脸上的一丝异样。
我微怔。
“你怎么回事?”我狐疑。
“那个猫妖,长得好像我以前的一个朋友。”他蹙眉。
“长得像很正常嘛!”我说。
“可是……”他停顿下来。
“那你朋友呢?没联系呀!看见个长的像的人就这么激动!”
他神色紧蹙,一脸的恍惚与苍桑。
几乎是我没有见过的模样。
半饷他才缓缓开口。
“死了。”
我终于明白那次我带上猫妖在医院,他仓促离开,额头上还有细密的汗水。
他的眼底疼痛蔓延,很是煎熬的神情。
我的心也随之难受起来。
京薄什么时候有这么痛苦的表情。
我看他因为想起那个已死的朋友心里很难过,便绝口不提他的朋友,包括猫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