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腿早就软了
彩云听着女儿打起呼噜，睡不着觉，她轻声走向阳台，她看着山村外苍茫夜色，听着蛙声一片，觉着心里的空旷，她想到了每一个生命是如此的无奈和悲哀。她明白自己凭着一张漂亮脸蛋和一片耐心才有小镇男人心目中的位置，除了这，凭着高中文化能在小镇干什么呢，她现在已经不再吃鱼，在她身边经过的江湖河海鱼类有多少担多少筐，只要闻见鱼腥隔着河不看就知道是那个品种的鱼，就知酒楼听见男人的声音就知道是政府那位官客企业里那位老板。她对自己的生活没有计划，她已经有几年没和男人接触过，阿忠对她来说除了名义上的丈夫，她已经把他象秤砣一样挪开了。
她爱镇上那些好男人，但已经不会和那些鱼贩子同流。她觉得自己没有了选择生活的权利.她可不是一个命硬克夫的女人.她要过自已的曰子.如今，小镇上的男男女女曰子多安心踏实啊，证券所炒股的，街心公园跳舞的，买车出去旅游的，打麻将的，喝酒的－－－－－真的很闲散舒适啊.她觉得自己不该活得太累，太对不起上帝给自己的生命了.
西风夜静，江南七月的傍晚，没有了风吹就象蒸笼一般，热气闷着，小镇的男男女女就象一只只瘟鸡，有气无力散坐在店门口，河边凉亭。彩云对酒店门口迎宾小姐说，这梅雨季节，怎么如此长啊，早该出梅了。气候的多变，许多酒鬼茶客早早回家了。酒店已经没几个客人了。彩云刚走出酒店大门，背上胸窝间汗便象游动的蚯蚓直朝腰间流。
她开始眼看见河港码头，有几条船正在卸货，岸上站着的几个人中间。有一个是联防队长孙国才，虽然他穿着早已过时的退伍军服，不再穿值勤的联防队制服。
“孙队长，你在这干啥，看风景啊？”
“噢，彩云老板，我看看船上有没有货要上码头，看这天头顶乌云密布要下大暴雨。”
“是啊，蛤蟆蚂蚁都爬到凉亭里唱歌了，肯定是一场大暴雨，你怎么到这儿打短工？”
还是来挣外快钱买香烟。”
“挣几个烟钱，闲着也是闲着。”
“孙队长，以后我酒店的体力活你可以包了，香烟老酒没问题。”
“黄老板，早说呀，我这一身懒肉不用就太可惜了。”
“哦，上船了，上船了，十吨大米送粮库。”船上有人在喊。
孙国才把T恤从头上掀去，露出一身肉疙瘩。
“肯定还没吃饭吧，你上船去，我让酒店给你留饭菜。我一会儿就送毛巾来……”彩云说。
“孙队长遇上狐仙拉。”有码头挑扶起哄笑他。
“阶级兄妹还不行啊，要不，卸完货一块上酒店放开肚皮吃，”孙国才下码头石阶时，双手换起裤管。
挑夫对一担二百斤大米上岸早已习以为常，悠闲地喊着号子，有节奏有韵律不紧不慢，呀锣喂，呀锣喂。
孙国才一人抵挡两人活，他跳四百斤，每趟四袋白米，他拿双份工资，他挑了十担，觉得身上的汗流光了，浑身没一点力气。
陈彩云站在码头边垂柳下手里拿着一块花毛巾，双目注视着孙国才，她既羡慕他一身的力气，，鼓突的胸肌和柱子一样圆硕的双腿，又从心底里油然升起同情之心。
“孙队长，有美女陪着真够福气的，我有如此漂亮的女老板看着，腿早就软了，早就搁下扁担抱她上床了。”挑扶对他挤眉弄眼，满嘴酸语。
“你这十担大米挑上岸进粮库，足足两吨，小山一般能拿多少力资费。”
“四十块钱，我一天的工资。就个把小时划算。”
“太劳累了，你也四十岁的人了，现在不觉得，以后就不好了，我那当家的，一辈子都没挑过这么多东西。”
“是啊，还不一样瘫痪在床上，这人啊，命不一样。“孙国才从她手里拿毛巾，在脸上脖子上擦着。
“快进酒店，饭菜早准备好了。”彩云对他说，又用毛巾在他背上象抹布擦地拖了一遍。
“黄老板，你是拍联防队的马屁，还是拍我孙国才的马屁。“
“快跑吧，下雨拉，”滚雷象炮声一样响过，豆大的雨噼噼啪啪打在头上。
孙国才几乎是把彩云拉在怀里朝酒店跑的。
“孙队长，我可不怕别人说闲话，你怕吧”
“我虽然没有老婆，老婆让老板包了二奶，我啊，真是有些怕，彩云你可是有老公的人，搞不外，弄个重婚罪。”
“风言风语淹不死人，就象这雷暴雨说过去就过去，我可是要找情人，泡英俊男生啦，彩云在酒店大堂里高声说，引得迎宾小姐和收银员莫名其妙地大笑。
“同志们，下班啦。”彩云朝大家说。
孙国才面对这些粉嫩嫩的桃花灿烂的年轻漂亮迎宾小姐，收银员。好象有些害羞，他低着头没说话。
“你怕我老公，怕阿伟一下子不瘫痪了，从床上起来与你打一架，拿刀杀了你吗？
“我早就知道你老公阿伟瘫痪的事，你彩云的一举一动，人家都盯着呢，谁叫你是五官镇第一美女呢。”
“别当面说好话，你路过‘自然雅居’酒店从来不停步不瞧我，哪怕从门缝里看一下。”
“我又不是小偷。”孙国才说。
“长江虾，太湖白鱼宫暴鸡丁，都是壮阳。”彩云说。
“我这身胚，还用吃这些，每天我就吃西红柿，冬瓜汤长出了这身肉。”
“说不定我以后要包了你，把你们夫妻俩拆了分类包装。”
“包我？太虚了，连我女儿，老娘一块包了卖人肉包子吧。”
彩云掩着嘴笑，“太可怕了吧。”
彩云给孙国才倒了啤酒说：“我老公阿忠活不过明年春天，医生说了，我正等着，我不能太委屈自已了。我如今是活寡妇受罪，没人疼无人爱喔.”
“你就等着他？真的无可救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