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奔驰车里的漂亮女人
“我们去哪里吃饭?车子已经开了半小时了。”陈彩云对林春风说。
“我想到江城风景最佳,情调最好的大饭店去。反正是你请我,我可要好好享受一番。”林春风说。
“大饭店一碗面就是三十块人民币,我请客你掏钱哦,我虽然是老板,只是一个小老板而已。”陈彩云说着,递给林春风一支口香糖。
“我的银行卡上有钱,你放心,我的衣袋里有五千块,足够了。和我最喜欢的女人在一起,我把家卖了都舍得。”
“见到你,本来一肚子地怨气烟消云散了,时间老人是一方医治心病和伤痛地良药,我对你已经没有仇恨了,好好地过你的日子吧。”
停了一下,陈彩云说:“我二十三岁的年龄已经有了五十岁的经历,看破人世沧桑啦!”
车子在望江楼酒店停住。
林春风说:“我下次见到你,可得称呼你大姐了。”林春风出了车子说。
“叫我阿姨吧,我也承受得住!”陈彩云朝酒店大阳台走去。皮笑肉不笑地说。
两人坐在适合观赏江景的窗口位置上。
林春风从皮包里拿出数码相机对着陈彩云说:“我给你来一张斜阳夕照怎么样?”
“我已经老了,青春不再!”陈彩云从桌上林春风的烟盒里抽出一支香烟拿在手里,林春风给她点上:“不要伤感了,太伤感容易让人老得快!”
林春风已经彻底堕入了陈彩云地情网,无可救药地痴迷于她。不过已经安静了许多,年级不大,表现出了与实际年龄不符地成熟与淡定。在一片不理解和无数人地白眼和控诉声中,拨弄着世界人生黑孤独地弦音。他不怕陈彩云地辱骂,不需要别人地尊重,他只想得到陈彩云地认可成为她地男人,他认为能够获取陈彩云地真爱便是赢得了自己生命的未来。这时候,林春风轻轻地哼起了酒吧歌手陈楚生《有没有人告诉你》。这是他出牢房时唱的第一首歌。
陈彩云没有想到林春风能唱出如此磁性有穿透力地歌,她把目光迫向他,细细地听,他地深情能够的目光恨专一,有些苍老和悲凉从悠远的时空中传入耳朵。当他哼完了歌时,陈彩云说:“还行,是在牢里学会的吧。”
“你别讽刺我好不好?我再唱一首陈楚生的《寻找》吧,我终于寻找到了你,你别老看着我的联好不好?”
“你还怕我看你的脸?你的脸比古城墙还厚,我就看你这副丑恶地嘴脸。”陈彩云有些倔强的女孩脾气,他能忍受。
“我的脸或许真的丑恶,可我地灵魂是干净地,我想和你认认真真的恋爱。”林春风把手朝空中一扬:“来,服务员,点菜,长江鱼!”
“我可要大吃大喝一次罗!”陈彩云说。
我是穷光蛋吗?在你眼里也许是。但我掏出心来对你。林春风说着便把自己两张银行卡掏出来放到陈彩云面前说,“这是三十五万人民币,我全部的家当,我作为聘礼正式向你求婚!”
你刚出牢房,哪来这么多钱?不会是杀人越狱劫来的吧?
我,还不会到这一步,我是个文明人。唉,坐牢四年比读四年大学还管用,做人的原则我还是懂得。
陈彩云把银联卡和工商银行卡拿在手里看了看说:行!这不是马路上捡的,我信你!
你今天不用答复我,过些时间要给我一个说法,你考虑一下!林春风说。
我是个自由人,我不想被任何男人霸占!陈彩云说。
“我不要霸占你,我要你做我的老婆!”林春风说。
“其实,我不值得你这样的,林春风。”陈彩云叹了一口气说,“你完全可以拿这钱在城里买套房子,找一个外来妹,安安稳稳过日子!”
我就像蚂蝗叮大腿叮上你了不松口,我已经为你付出了四年青春。要不,陈彩云,你跟我谈四年恋爱?林春风说。
“难道是我欠你的情吗?”陈彩云大声说,引来四周食客地一阵骚动。
“好了,我随便说说么,你不要生气,美女一生气,老得就快了。”
“假如我以后真的和你谈恋爱,肯定会生气地!”陈彩云把银行卡退还给了林春风,“你不要太急了,我回去考虑一下吧。”
林春风为陈彩云倒上一杯茶,把数码相机里拍地陈彩云照片给她看。
陈彩云,你其实蛮不错的,像刘晓庆!
林春风,你太没有文化了吧,我为什么要像刘晓庆?我是我么。
对对对!我坐了四年牢,思想是跟不上时代发展了。
“我们之间有代沟,懂吗?你才初中毕业,以后没事多看些书吧。”
“我学会上网了,书有啥好看的?”林春风说。
上网让人浮躁,读书让人安静,交朋友让人奋进,这些道理你难道不懂吗?陈彩云说。
陈彩云,以后我都听你的!林春风说。
长江鱼,虾,螃蟹上了桌,林春风把最大地虾夹到她地碟子里。
“这样不卫生,吃饭要随心所欲,太热情了不好。城里提倡吃自助餐,我自己来,你在牢里没啥好吃的东西,补补吧,养养精神,不要在别人面前太狼狈,身上有几身有档次的衣裳,下回碰到我可别再遭人烦,人要活得有气质,自己尊重自己,我在城里三年多,还不是忘了过去减少了压力,才有今天这个模样?”
好,我自己吃就是了,我……反倒给别人添乱,给你增加负担了。下回我绝不会有损你的形象。
我们吃吧,吃完就走,我要回家洗个澡休息一下,真的太累了。陈彩云说,擦了一把眼角的泪痕。挖了一点眼屎。
陈彩云,答应我一周见两次面,好吗?我现在没有知心朋友,我有你在身边,就像个学生,不会再犯什么错误。林春风说。
你不能去我美容院找我,每周暂时只能见一次面,周五或者周六,你等我的电话。平时你不要主动打电话我,我很忙!陈彩云说。
“每周打一次电话见一次面是不是太少了?”林春风说,林春风火一样的激情要寻找异性共同把青春燃烧。他内心的欲望如大海的波涛汹涌,他还想从陈彩云那里得到时代地各种信息,只有和陈彩云在一起觉得生活才有意义,生命才有光彩。
两人走出望江楼大酒店,林春风坚持要给陈彩云驾车。
“我不放心你,你没有驾驶证!”陈彩云说。
“我才不放心你呢,疲劳驾车肯定不行!”林春风说。
林春风把车开得很慢。其实,他期待和陈彩云在一起地时间长些,他喜欢听他说话,喜欢看她的眼睛,倾听她地呼吸。
“你的车在商务中心大厦呢!”陈彩云说。
我送你到家吧。林春风说。
我没有家,只在百花园小区租了一套八十平米的二居室!陈彩云说。
我的钱你先花着,好不好?林春风说。
我不想欠别人的情,否则我睡不着觉。陈彩云说。
“我发现你几年时间一直没变,你是个好女人!”
“我也在变,变得不那么太放肆,人怎么可能不变呢?”
车子停在护城河南地百花园小区。林春风下车离开时又回头看了一下陈彩云和她地车。林春风对陈彩云说:“我等你电话!”把自己地一张银联卡丢给了陈彩云。
待林春风离开小区后,陈彩云又发动车子开到了旁边地九龙港小区,她其实住在九龙港小区里,她怕林春风对自己纠缠不清,耍了个计谋。
不过,她坐在自己车里久久没上楼,她手里翻转着林春风扔给自己地银联卡,觉得林春风对自己依然那么一往深情。依然那么信赖自己,寻觅自己追寻自己,女人一辈子有一个爱着自己地男人过安稳的日子无话可说。只是,林春风曾经伤害过自己的名誉。至于心灵受到地伤害更是没有代价。只是,她从没有过要被林春风这样地男人追求,从没想到林春风还如此厚着脸皮爱自己。在爱情的杠杆上,林春风完全是身份和地位卑微的小人物。他完全不能与房地产商张宏明相提并论。林春风是要娶自己过日子,而张宏明只是想和自己做着偷情游戏,只是用钱购买她几年的青春期。
陈彩云费力地走进自己的租房,刚脱下皮鞋进门坐进沙发,张宏明的电话就打来了。“陈彩云,我买些菜到你那儿去吧。”
“我刚吃完晚饭,正要洗澡休息,今天就算了吧。”陈彩云不想和张宏明常在一起,看他那种神气凌人高昂着头颅的模样。
“我明天开始忙得很,三天后夫人又要从广州过来,我和你在一起还没尽兴完够呢。”
“我和你这样的大老板玩不起。真的,杰伟,过段时间再说吧。我真的很累!”不等杰伟再说话。陈彩云便搁下电话。
林春风重新出现在她地生活里,让陈彩云心里生长出许多烦恼。陈彩云体会到林春风萌发着青春的躁动,滚动着爱恋的河流波涛。他虽然没有很高地文化修养,身上潜伏着的是一种原始的欲望。正因为如此,他对自己的爱情是实在的诚实的,没有一丁儿虚伪。如果说四年前他强求了自己,那也是一种鲁莽和青春年少地冲动,他已经得到了惩罚。她问过他以后想干什么时,他回答地第一句话便是我想和你结婚,然后生育一双儿女;第二句话是,正视现实,依靠个人的力量去奋斗,以三十万作投资做些买卖,或者购买几辆车搞一家物流运输公司,不能做坐吃山空的事。
陈彩云看过一名年轻时做盗贼中午后改邪归正创作出名作的一位作家说过的话:“每个人年轻时犯下的错误和罪行,只要他愿意改正,并且用行动去纠正,那么,他便是上帝认可的人,能干出一番事业来。”
陈彩云在心底里原谅了林春风,林春风历经了坐牢时的苦闷,犹豫,彷徨,坐牢后依然保持着爱自己的赤子之心,内心世界已经平静下来,灵魂就会得到升华。
陈彩云还需要不断地揣摩思量,使他和自己地心灵同时得到磨练。她已经在心里把他放置在和阿豪老板地公平称上,寻找能够平衡的地方。两个人的优势和劣势。她想,现在嘴上虽然不想考虑自己地婚事,以后终究要找到个人生活的停泊港湾,她是一艘在风浪中摇摆不停的船啊,个人命运在结尾处应该有个归宿,何况自己是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青春珍贵却是过眼浮云,她知道自己不过是一只萤火虫而已,离开了平原来到城市,开始另一种生活只是逃避世俗的眼光。躲开浊水的淋浴,追求自己想要的一种自在生活,她并不想去和生活抗争。她曾经在小镇地石桥上徘徊,在乡村河流边上彷徨,在铁道轨冰冷的路基上让身上的汗毛一根根竖起来。她怕激荡的河水,刺骨的风和黑夜黑夜鸟的叫声。她想,我才十九岁,还没有享受过人间美好的生活,故乡的美好河山还没有认真地看一看便离开了自己还没长大成人的岁月。她擦着泪坐在旷野里的麦田埂上走在葱绿和盛开花朵的树林间,她来到长江边上仰天嚎叫一番,用春风解开心中的忧愁,用无数中外文学名著抚慰自己受到的欺侮伤口。她失去了贞洁和名誉的同时,还失去了亲人和朋友。许多同学也不再来往,她是在自己到城里美容院上班地第三天遇到中年男人阿豪的。他是自己的常客,第一个顾客,她有一半的生意来自于杰伟,阿豪以父母般的恩赐赏于她,请她喝咖啡吃海鲜,甚至给她买时尚衣服。阿豪邀请她参加苏州太湖边的游艇周末夜游那个晚上,她把自己的青春躯体贡献给了杰伟老板。她想,杰伟喜欢自己不过就是要戏游玩弄女人,给了他他就会死心离开自己去寻找下一个女人。
杰伟在游艇的轻轻摇动中,在太湖月色和水声的春风中得到了她,他坐在轻软的大沙发上对她说:“陈彩云,我要和你签一份协议,三年行不行?三年里你陪着我,做我的公关经理,你知道房地产公司老板有太多的应酬,你给我挡一挡场面,薪酬么,我绝对的优惠.每月五千元人民币加年底红包,十万元左右不成问题。”
“不,杰伟,你老板虽然大,也喜欢我,我可不喜欢做花瓶让许多的男人品味接受,我只期待被我喜欢的人欣赏。”
“陈彩云,思想解放些么,有钱什么不能干?女人么,保鲜期如花店里的玫瑰不长的。”
“我和你签了约,我就不是自由人了,是你的东西,任意挥霍。我只是想现在的美容院好好干,学些技术,以后自己开一家美容院自己当老板。”陈彩云说,双眸悠悠地看着太湖岸边一幢幢别墅山庄里的灯光对阿豪说。她对杰伟的儒圣般的风度是羡慕的,油然而升起许多满足和幸福,但不完全是全身上投入和乐意的,她只是属于半推半就,她依然有自己的梦中情人,不是阿豪更不是林春风。
“好吧,一周内你会有二十万元人民币,租一处房子买一些用具,我支付你开一处美容院,但我是股东,大股东,占六分股,你占四分干股。你来当总经理好不好?”杰伟说。杰伟已经把她钓上了手,还要尽情享用她。“真的?你没骗我吧?”陈彩云说。陈彩云很渴望有自己的实业,尝尝当老板的滋味。
于是,陈彩云三年多里实质上成了杰伟的编外“夫人”。虽然没有签下任何情人协议,她经常在杰伟的节假里陪着他游玩,三年里陈彩云游遍了九寨沟,天目湖,九华山,泰山,普陀山,大连,河南和东南亚岛国。俗话说行万里路读万卷书,陈彩云变得十分成熟了,有了与她二十三岁女人不相称的成熟。其实,杰伟并不是那种骚动十足对年轻女人乐不思蜀的刚性男人,他爱女人却常在女人面前失态。他有十分严重的阳痿病,稍有紧张受压迫困扰,他便无法行驶男人的权力。他像秤砣一样从女人身上滚落下来时便像泄了气的皮球便会在三天内提不起精神来。真因为如此,他对自己妻子简直没了兴趣,有几个月都没有碰一下。
妻子王丽珍终于耐不住寂寞和感情的折磨追寻他到了江城。
陈彩云给伟杰打电话说:“我不和你见面了吧,你陪陪夫人王丽珍,我不会破坏你美好的家庭。”陈彩云其实心里十分渴望林春风来到自己身边,她在自己住的公寓小区凝望着窗外的林荫大道,希望见到他那辆广本车。
林春风是她第一个男人,那样的雄壮,简直是一头下山的猛虎。双目炯炯,全身有使不完的劲。而阿豪连续几次都没有给自己快乐,她渴望那种让自己躺在长河潮水中死去活来的感受。
林春风自从见到了陈彩云便觉得自己完全没有了灵魂,灵魂已经被陈彩云吸走了,做任何事都有劲,事做完了便十分的空虚无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