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去留

坐了好几个小时的飞机，白歆接触到地板的第一件事就是冲进安排好的房间里，一把扑到大大的床上，听着窗外有节奏翻涌的海浪声，闭上眼睛，脑袋暂时进入空白状态。南宫迟羽微笑着坐在床边，修长的手指穿梭在白歆乌黑顺滑的发丝中，脸上的表情很是满足。他多希望，这一刻可以永远静止。

一阵湿润的海风涌入。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白歆一下子睁开眼睛。偏过头，正好瞥见姚准站在窗边的身影。他看着她，眼神有些怪异。就着南宫迟羽的手臂坐起来，白歆笑着对他说：“我想睡会。你不用陪我了，去和你的那些叔叔伯伯们打声招呼吧。”

虽然有些不情愿，南宫迟羽还是点点头答应了。这种机械而形式的事，不得不做。体贴地扶白歆躺下，并在她的额上轻轻地印上一个吻，坐了一会，他才拉开门离去。

应声睁眼，不知为什么，白歆心里有些小小的失落。有南宫迟羽陪在身边，总觉得特别地安心。“阿准，你怎么有空来看我啊？”在姚准面前，白歆习惯性地会撒娇。“阿准？”见姚准许久没有反应，白歆试探性地再叫了一声。

“我只是路过这里，顺便过来看看你。”把视线从海上调回白歆身上，还是那个有些怪异的眼神。

“如果我估计的没错的话，今天拍卖的琉璃球应该就是我们找的那个。所以，只要迟羽顺利地把它带回了南宫家，我的任务就可以完成了。”平平淡淡的语气，白歆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没有一丝感情掺杂在里头。顿了顿，白歆还是问了。“阿准，任务完成后，我想在南宫家多待几天。你以前答应过我的，不会食言吧？”

“你不是嫌无聊吗？”

“刚开始的时候是有这种感觉，现在没有了。你到底答不答应啊？”得不到姚准的允许，就算白歆任性地留在南宫迟羽身边也没有用，因为离开了姚准，她可活不了多久。

“我说过，只要能完成任务，你爱玩多久都可以。”

一记灿烂的笑容在嘴角绽放，白歆激动地扑上去抱着姚准。“还是阿准最疼我。”想起能和南宫迟羽一起渡过一段幸福的时光，白歆的嘴角的笑意掺入几分连自己都察觉不到的充满爱意的情愫。

清楚地看见白歆脸上的表情变化，姚准内心有股奇怪的热流涌动。昨晚小鼓回去后跟他说起白歆的情况，他越听眉头皱得越紧。为了弄清状况，他特地从琉璃岛这里。看着白歆和南宫迟羽间的亲密举动，觉得很不是滋味。再看看白歆现在的表情，姚准更肯定了心中的猜想。他的歆儿，竟不知不觉地跌入了情网，一张她几百年前已知道的却从来没有体验过的入口巨大而出口却极小的网子。有种被人夺去最宝贵的宝物的感觉。

“歆儿，你喜欢他，是吗？”

被这突如其来的一问惊到了，白歆抬头看着姚准，眼睛里有掩饰不住的疑问。“我想，是的。”

“他现在喜欢你，是由于催眠术的缘故。如果解了他的催眠术，他还会喜欢你吗？”

失望的表情爬上白歆的脸颊，她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解开了催眠术，南宫迟羽就会彻底忘记曾经有她这么一个人存在过。一想到南宫迟羽用那种冷漠的像对待陌生人一样的目光看着她，她就受不了。

“你自己好好想想吧，我走了。”松开白歆扣住自己腰身的手，姚准转眼就消失了。

白歆怔怔地坐在床上，一脸的沮丧。如果不解开催眠术，迟羽肯定会继续爱她，却不是真心的。如果解开催眠术，迟羽肯定不会爱她，甚至彻底忘了曾经有过的这一段记忆。对面的电视屏幕上，一出爱情剧正在播出。眼睛蓦地睁大，白歆恍然大悟。“我该不会陷入了人类经常提到的‘情网’吧？”

对于上流社会有钱人的游戏，白歆感觉很可笑。一个简单的拍卖会，非得要弄一个舞会来铺垫。华丽的服饰，昂贵的配饰，虚伪的笑容，空洞的谈话，极度无聊的行为。靠在角落一架纯白色的钢琴上，白歆忍住了打哈欠的冲动。

“下面，拍卖会正式开始。第一件拍卖的……”经过了漫长的一小时又三十六分钟，冗长的舞会才正式结束。

看着拍卖台上一件件的物品，白歆露出不屑的眼神。就这种货色，还入不了阿准的法眼呢，亏这些人还当宝似的。南宫迟羽顺利地以高价拿下白歆等待许久的琉璃球，。从他手中接过那色彩斑斓的球体，白歆仔细地打量着。透过某个特定的角度，可以清楚地看见球体里面有液体流动。嘴角扬起一抹胜利的笑容，这就是琉璃岛丢失的最后一个琉璃球。“我们可以回去了吧？”小心翼翼地把球抱在怀里，白歆满脸期望地看着南宫迟羽。

“等会我们跳完一支舞就回去。”虽然知道白歆不喜欢这些空洞的交际，但形式和礼貌总是不可免的。

嘴角向后拉开，明显的不高兴的表象。

优雅的钢琴曲响起，硕大的舞池里挤满了一对对的男女。两只手挂在南宫迟羽的脖子上，脑袋也顺势搁在他的肩上，白歆以最舒服最省力的方式任由南宫迟羽带着在舞池里移动。乍看之下，真是一对幸福的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