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迷宫

事情的发展总会有些时候不尽如人意。白歆躺在花园的小山坡上，盯着发光发热的太阳陷入了思考。南宫迟羽的感情发展变化越来越不受控制，这样下去，后果将难以预计。白歆不明白的是，她并没有做出什么特别的举动，也没有说什么令他误会的话，事情却愈演愈糟糕。“唉。”长叹了一声，“难怪小鼓说‘人类的感情是最难猜透的’。”“自作孽，不可活”六字的真谛白歆现在算是理解透彻了。

“歆儿。”头顶传来熟悉的声音。迅速换上一副完美的笑颜，白歆内心大叫失败，竟然有人靠近也没察觉，真是太大意了。

“你今天似乎回来早了些。”白歆拉着南宫迟羽的手，示意他坐下来。

“以后别睁着眼睛看太阳，对眼睛不好。”不知是不是阳光的缘故，南宫迟羽觉得白歆今日的眼眸好像蒙上了一层金黄的颜色。

“嗯。”乖巧地点点头。白歆觉得如果她去演戏的话，肯定是奥斯卡最佳女主角的不二人选。

“明天在太平洋的游轮上将举行一场大型拍卖会。你愿意陪我一起去吗？”

“拍卖会，你的心头好在其中吗？”白歆有点意兴阑珊。待在一个被大海包围的游轮上，她从来不觉得这是一个正确的举动。一成不变的地方，除了琉璃岛，白歆哪也呆不下去。

“真聪明。多年来我一直在寻找一个琉璃球。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它倒自动出现在了拍卖会上。”说起琉璃，南宫迟羽的眼里迸发出纯粹的光芒。

琉璃球？白歆这下子来了精神。她这次的任务就是要找一只遗失在外的琉璃球，而找寻的关键线索就在南宫迟羽身上。怪不得她先前翻遍了整个南宫家都找不到，原来还不到时候。“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这句话应该她说才对。兴奋地握住南宫迟羽的手，白歆难得露出真笑容。“那我现在就去收拾，明天咱们就过去。”

就在白歆转身离开的时候，南宫迟羽还握着白歆左手的右手一用力，白歆整个人撞入他的怀中。紧紧地抱住怀中的人儿，生怕她一不小心就消失不见了。

“迟羽，你怎么了？”对于南宫迟羽平日里类似这样的奇怪举动，白歆已经见怪不怪了。

“歆儿，你不能离开我。”低低的声音，不像在诉说，倒像是自言自语。

心里“咯噔”一下，白歆有些意外。“傻瓜，我怎么会离开你呢？”用手环住他劲瘦的腰，企图给他些安慰。虽然分离的一天终会来临，但白歆还是想留些美好的回忆给他。

凌晨三点，南宫家陷入一片安静的氛围中。坐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白歆和小鼓聊得正开心。他们丝毫不担心如果这时候走出个人来的话会是什么反应，反正正常人是看不见他们的。

“主人要你尽快完成任务，还有就是要小心温铭。”小鼓讲话的语气总是一本正经的。

“你为什么总爱叫阿准主人呢？叫阿准多好听啊。”

“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小鼓的语调升了一度。

“当然有。”白歆不在意地撇撇嘴，小鼓什么都好，就是爱操心这点毛病改不了。“事情进行得很顺利，如果明天出现的那颗琉璃球是我们丢失的那颗话，我的任务就完成了。”

“你好像不高兴？”每次知道任务即将完成的时候，白歆总是兴高采烈的。这次的反应却有些冷淡，甚至听得出几分失望。

“没有。”摇摇头，白歆双手环抱着双腿，下巴抵在膝盖上。美丽的紫色眸子渐渐沉寂。“不知道为什么，我竟然不想跟那个傻小子告别。不想看到他脸上失望的表情，不想让他知道这个消息，不想拆穿这个骗局，反正就是想让他每天都快乐幸福。天啊，我到底是怎么了？”痛苦的表情爬上白歆精致的脸庞，她已经被这个问题困扰了很久了。

小鼓若有所思地打量着白歆。它想它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却不想点明。这种事，白歆不明白或许是一种幸福。无论如何，它第一个要告诉的人应该是主人。

一人一兽在客厅聊天。南宫大宅里，还有一个人处于清醒中。

黑暗的房间里窗帘被重重地拉上，拒绝了外界一切偷窥的视线。惨白的电脑屏幕独自发出唯一的亮光。南宫迟羽已经盯着屏幕看了将近半小时了。他的私人邮箱里躺着一封邮件，发件人是他家的私人医生——温铭。邮件里陈述的事情，南宫迟羽不知是否应该认为它是事实。如果是别人发这封邮件给他，他肯定会一笑置之，但这个人偏偏是温铭。温铭之所以很受南宫家众人的欢迎，不仅仅是因为他高超的医术，还有他那从未出过差错的“预言”。多次事实证明，只要是从温铭嘴里说出来的预言，不出一个月，准会实现。可，这样的残忍的事实，叫他如何承认呢？

惨白的电脑屏幕上躺着三句话。“你最爱的女人不仅会离开你，而且会为你揭露一个惊天的秘密。一个被欺骗得一塌糊涂的小丑，最终连小丑的笑容都会失去。失去了笑容的小丑，有什么理由苟且地活在这个世上呢？”

深深地陷入座椅里，抬头看着天花板。南宫迟羽突然觉得喘不过气来。对于白歆这个突然闯进他平静生活的女孩，南宫迟羽一直把她视为上帝的赏赐。他没做过什么能得到如此好处的举动。难道是上帝发现错给了赏赐，所以要把她收回？

“歆儿，你答应过不会离开我的。”双手合十抵在下嘴唇上，南宫迟羽只能祈求上帝没发现这个错误，只能希望温铭这个天才预言师有失误的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