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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去天河广场

方芳88 《爱情日全食》 都市小说 2009-09-12 14:41 责任编辑:李子木
旧站档案号:HXQ-NOVEL-00003007 · CHAPTER-00019062

我抬眼看见中信大厦,看见风中颤动的高高棕榈树,中信广场四周很是空旷。云层高高的,高楼大厦象玩童的积木。广州的初夏就象我家乡的秋天。我长长吁了一口气,我想,能在广州扎根下去,成为广州的主人吗?

塑料布架构的蒙古包里,汤晓清让我坐在蓝色的塑料凳上。要过一瓶啤酒先尝尝。然后指着坐十多米处的一个圆脸女人说:“看见没有,就是她,小匡,匡玲芳,坐在那塑料棚下一动不动的那个。”

“你认识她很久了吧?

我在老彭那儿新闻社新闻发展中心招聘人员时,她来应聘,我有她的档案和所有资料,认识时间不长”.

“看得出,你对小匡同志印象不错,你们关系没有进展到那么一步吧,我知道你老弟对女人,是有一套比较高超的技巧的,我不如你,看见漂亮女人心跳的厉害,四十岁了还有这个毛病。”我说.

“说起这小匡,真是他妈的,好象我有毛病似的,没法激动起来,就是因为我表弟小顾,没有小顾,说不定我们已睡过几回觉了。汤诗人说.

那天,我打电话约小匡到冼村去,小匡很高兴,二话没说答应了。”

我看她没有手机,便说,小匡,我想去买一台新手机,新出的三星牌,这部手机我要处理掉;其实,这种策略,想试探一下动静。汤诗人又说.

小匡这坏女孩一听我的话,就坐到我床上,从床头柜上翻看诗集《流浪》,完全没有走的意思,当然时间我是按排在傍晚5点钟。

“那你这旧手机不能借给我用用么。”小匡说.

“这手机我用了一年还不到,怎么是旧的呢,拿到二手商店去也值几百块呢。”

“算了,你这么英俊的小伙子会好意思去哪地方?”

汤晓清拿过手机,打小顾寻呼机,让他去菜场买些菜。

我们做晚饭吃,小匡,你帮着我做吧。”汤诗人说.

“行,有晚饭吃就行,菜吗?简单些。不过,说定了,手机给我用一段时间。”小匡真缠上了汤诗人.

匡玲芳很温柔的样子,身子半靠在被子上,汤晓清很想上她,有意摸了一下她的头发和腿,她没动,只有胸脯的起伏和粗重的呼吸,汤晓清摸摸自己的下方没有挺起来,他想,也许是手淫做得多了些,他想多看看她的脸和胸,让情绪提升起来,也许是小匡长得并不漂亮,也许是他有恐惧感,小顾随时随地会买菜回来,菜买回来后,小顾又在弄堂里洗菜淘米涮锅。总之,那个晚上一直到吃夜饭,汤晓清心里很难过,原本是约小陆来冼村是要上床睡觉的,却一事无成,他真的非常想和小陆睡觉,可是小顾年纪太轻不能理解他心思。汤晓清因为睡不到女人把怒气归结到小顾身上,想到家乡带出来的陈霞也是因为小顾的不懂事而被赶回家,他对小顾的愤恨更强烈了。

今天呢?汤晓清去和小匡嘀咕了几句回到我身边。

“这些女人,贱的狠,要真和她上了床,她绝对不会对我说,这几天没空。”汤晓清一脸的不高兴。

“怎么,小匡拒绝你了?”

“这丑婆娘,走,我们去天平架。过几天让小顾把手机要回来。”汤诗人在女人身上也是不愿吃亏的.

我和汤晓清坐上公交车去天平架,汤晓清是要去见一个邵阳的女人,那女人在天平架开士多店。他在快到居民区的路口买了一串香蕉“今天探探风。伟华,学着点,在广州,身边没几个女人可怎么话?”

我善于控制感情,我知道汤晓清控制不住。对于女人,大部分女人嘴馋,会被小恩小惠触动内心世界,这些道理谁不懂,女人常会被那些聪明的男人迷惑,尤其是女人看男子只是表象,当然在性开放的年代,大家都把男人女人看透了,大家都活在表象的红尘中,就不需要想得那么复杂。

汤晓清转脸对我说:“伟华,你不要说一句话。”

我原本木呐,在女人面前不愿表现自己。

从现在开始,我真正地明白,对于女人,他绝对有办法,他并按着自己的意愿找女人睡觉。

这女孩是有老公的,她有一张值夜的床,在士多店上面,是吱吱扭扭的木板木板后面还有另外一张小床,是给她表妹妹准备的,她妹妹从老家来,在一家酒店当服务员。

“在这里不方便干男女之事。”

“鱼水之欢,不在于这一下子,我是首先来联络一下感情,过段时间再把她叫到我们新搬的地方。

“小杨,好长时间不见你,今天特来看你。”

“你还真能想起我,快半个月没见面了,你活得好吗?”

“毛主席最亲,社会主义最好,肚子吃得饱饱。”

你就没有一句正经的,整天油腔滑调,”土多店女孩是个26岁的湖南山区妹子,她从木板凳上坐起来时,觉得她比较清秀,有些素质,小杨给我们两个沏了两杯茶。

“喝茶,不过瘾,这鬼天气象要死人的,广州这么多人,死掉一些好。来几根冰棍。说着,汤晓清掏出5元钱来。”

“把钱收起来,我请你们。”

“小钱还是要消费的,每次到你小杨这里有冰棒吃,我下次就不来了,不要客气。说着,汤晓清把5元钱塞进小杨柜台的抽屉里。”

“你那个老乡,就是和我原先在一起的同事,还来找你吗?”汤晓清问。

“他不在你新闻社上班了,他早就从这儿搬走了,不知道什么原因,是听说我有老公,被吓跑了。”

“你老公还在建筑工地上班吧。”汤晓清问小杨,你有老公,有什么好害怕的,说着,汤晓清从皮包里拿出一本诗集《流浪》。没事的时候,消闲消闲,这是我刚出了几个月的诗集,我们还能干什么呢,文化人不值钱。”汤诗人在女孩面前总是这么说.

“不要看不起自己,文化人到那里都有饭吃、文化人是一门好手艺。”小杨把诗集放进抽屉。

我们仨人手里都拿着一棍冰棍。

汤晓清看着小杨,“你这士多店生意还好吧?”

“尽利润每天三四十块钱吧,赚不了大钱,主要时间长,这里居民大部分去超市办货,办一次可一星期,我这里的生意是一些外地人在这里租房住的,买些生活小用品,有时晚上一二点也起床开门,买东西的是外来妹,二包卫生巾什么的。”小杨说.

“这就叫守株待兔,夜里出来的都是寻食吃的小白兔。”

“噢,忘了介绍,这是我朋友,从江苏来,有靓女给介绍,太孤独,广州象大海,快把我们淹死了。”

“你们都是文化人,看得起我们这些乡里妹子?”小杨说.

“放心,乡里妹子,正点,我们写诗最喜欢乡里妹子,小芳的味道特好。”汤诗人说.

话不多讲,这士多店时间待长了,会影响你做生意,我们马上走了,你啥时有空请你吃晚饭,我想买些菜到你这儿,不方便,地方又小,你找个机会,趁空到我那里去玩。”

“我老公回家快一个月了,回了广州。我就可以找出空余时间出来,聚聚。”

好,我们走了,小杨,在时候我真有些想你。”

“不要麻酸酸的。好朋友,记住就行,祝你们发大财。”这是小杨对我们的祝福。这是广州的打工仔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

“伟华,小杨老公回家一个月了,这是多好的机会,小杨绝对是个良家妇女。小杨是属于萝卜白菜那种的,经常吃荤菜嘴唇油腻腻舌根也发麻,偶尔吃一点;萝卜白菜换换口味也不差,咳,怪我没有早一点去与她接触,这些女人只要坐她那里三二天磨一下嘴皮,扯她裤子她不会喊叫。

“晓清,你从新闻社广东分社到市场报来,那个远清市委副书记的妹妹不知道吗?你们彻底结束了。”

“就是她影响我的情绪,有她的车子在下面停着等我下班,我这班还能上好?我还能去干其它事吗?我怎么能让她牵着脖子走,我到市场报来,原来的同事谁都没讲,过了一段时间才会知道,我让原先办公室的老彭告诉她,就说我已经到美国去了,让她死了心,再说,她和汇文报香港办事处小叶枝红是朋友。我不能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晓清,你到广州来,是有些变了。”

“变是不可能了,狗改不了吃屎,不要活得太累,人活世上各有各的活法,我是拉不动你下油锅了。”

“广州是口大油锅吗?我们都是油炸烩的鱼吗?”

“难道不是吗?伟华,你反正也来广州了,你曾经说过,要干一番事业的,看你的了。”

对于事业,万事开头难,只要有项目,绝对拿得起,关于做人的原则,生活的方向。我内心有一条杠,不会轻易认输或成为谁的俘虏。

“今天没睡到女人,反得一身骚,你知道吗?男人就是这种命,没有女人象几辈子没吃到肉的病鬼,一旦有女人在身旁躺着,又象个豆腐做的身子,轻飘飘软化化。

“晓清,你到广州后写出了多少诗了。”

“你知道,诗人的灵感需要有女人激发,才能鲜活才能有经典,这广州的女人每人都有丰富的内含每人都是一首诗,我还需要写吗?在广州要有钱,有钱在枕头下压着,诗就会从梦中象炸弹一样粒粒饱满,咔嘣咔嘣的。”

“苦中作乐,今天是劳动节,晚上我买些好菜,弄瓶酒慰劳你一下,伟华,要是你以后发了财不要忘了我。”汤诗人说。

“你老弟,尽是废话,我俩目前是一根藤秧上两个苦瓜,要熟一块熟,要甜也一块儿甜.不过,我们还是应该琢磨一下怎么样奋斗,效果才明显,我们这个年龄了,富裕成惊天地的资本家,是不可能的了,要找近路要分分秒秒抓住机会。”

“好了,大家互相搀扶着点,我这个人毛病太多,当面给指出来。”汤晓清谦虚的时候太少。

“老兄,你2号下午找个地方去玩,我不陪你了,有个女孩要来住处,顺便让她找一下出租房,她叫孔芳草,在百顺律师所当助理,看她那里有没有好的信息我们可利用。”

“行啊,予他人以方便,你的住处我怎么能随便瞎闯呢,我都40岁的人了,连这点道都不懂吗?”

晚上,十多平方米的房间肯定像蒸笼,看汤晓清如何按排。

“伟华,你刚来,还不习惯,你睡床,我睡地下,把竹席着地一摊就行。小顾和邻居睡,邻居是个20岁的小青年,在一个小区当卫生员,每天清晨5点就去上班。小顾喜欢睡觉,二天二夜不吃不喝,他能睡。”

“行,反正将就几个晚上,搬了房就好了。”“留给他吃,想得美,我还不知道他在外头请女人吃什么好东西呢,那个孔芳草嘴巴挺馋的,我买冰棒她吃,她要吃牛奶的还要吃二根,这次汤晓清在外面请她吃饭,又要大出血了。”

“汤晓清是你表哥,你以后说话要注意些。”

“他在外面当好人,装大款,我在家经常吃不饱,没菜吃,还要给他洗衣服,裤衩朝地上一扔就等着我给他洗,吃饭的碗筷他从来不洗。”

“你们是亲戚么,你年龄比他小,吃些亏没啥。”

“你来了,帮帮我,也说说他,他想管我不会管,他自己的事都管不好,怎么管我。”

“小顾,毕竟,他走过的桥比你多,他吃过的盐比你多,他在社会上10几年,毕竟见多识广,他是个文化人,有时想的多干的少,他有不对的地方,好好说说,不要乱发脾气,有时还胡思乱想。”

“他已经和我吵几次了,只要在外面和别的女人有了不高兴的事,回来就跟我吵,要赶我回去,陈霞也是被他赶回去的,他对得起谁呀,我也20岁了,不了解我,不知道我的心思。”

“你也不小了,有些事要自己处理,小顾要女人,要谈恋爱,我懂,我知道。”

“还是老兄你能关心体贴人,我在苏州读中专时,班里有一个叫阿三的女同学,大家都叫她“丑八怪”,其实我挺喜欢她的,我到广州了,无法联络她,听说阿三和班上另外一个臭老九谈了,我实在无法,有时一整夜睡不着觉。”

我的话让小顾心花怒放,又让他悲从喜来。

20岁的小顾竟然对着我号陶大哭,“我也有自己喜欢做的事,别看我个头1.8米,身体很虚弱,所以我报名参加了体育中心健美训练班,我还喜欢时装表演。”

“他不但一点不理解我,还把我象家奴一样,一会儿指挥我去哪里,一会儿又指挥我办事,油盐酱醋茶全是我买不算,还要我替他去给女孩子递条子,有的事我不喜欢,比如儿童乐园的楠楠小姐,身高有1.70米,和我倒身材匹配,他拿到了楠楠送的活动免费门票,宁愿浪费掉也不把票给我,你说气不气人?”

“有些事,你应该与他说清楚。”

“有些事,能够说清楚吗?谁都不是傻瓜。”

“小顾,言语上你不要去冲撞他,汤晓清把你看作不是他一个层次的人,你有啥事,以后跟我说,大家到广州来不容易,以后也不是一辈子在一起,谁干得好,谁的翅膀硬了,可以自己飞,我们相处一定要和睦,我们在广州举目无亲,永远是朋友。”

“你的话,还比较通情达理,我到广州虽然没挣到一分钱,化费的五千块钱是我妈从家寄来的,我可是懂事多了。”

“好啦,小顾就不要流泪了,好男儿有泪不轻弹,有时候,人不一定立马就赚大钱,对你来讲,你心灵的成熟比赚几个钱收获要大。你中专刚毕业,现在所需要的是克服自卑心理,要振足起来。”

吃完晚饭,我洗碗,他便抹桌拖地板。

“放几天假,汤晓清不陪你出去玩,我陪你出去。”

“我不要你们陪,广州是地狱我也不可怕,只要开着大门,我就敢大摇大摆走进去。”

我自己干些自己的事,可以给家里写写信,和家乡的朋友扯上几句,寄信可以说许多话比打电话合算。

“我要让我妈寄一笔钱来,我要买手机,一张健身房的卡要800元,我还要去体育中心游泳。”

“广州什么玩的东西都有,既然到广州来了,就不要常写信打电话向妈要钱。你要学会独立。”

“我表哥在珠海时骗了我和妈,还骗了我和舅舅。说在珠海,他一年赚了18万元钱,我妈当时听了很高兴,非要让我来投奔表哥,一来可以长见识,二来可以挣大钱,谁知道我到珠海没有几天,又来广州,这倒好,到广州半年了,一分钱没挣,我也不好意思常回去要钱,好在我妈有钱,她打麻将的私房钱就有十多万元。”

“你妈也五十多岁了,已是黄花菜,你后爹也不是亿万富翁。你妈私房钱也是从每天买菜时节省一点下来,你要体谅母亲,你妈就你一个儿子,不容易。”

“好了,老兄,你的话我听,以后多给我说说,今天我就睡隔壁了,你睡床上吧,过几天搬了家就好,你对汤晓清说,住房要大点的,每人一房间。”

“我知道,20岁的小顾也有自己的小秘密。”

“你老兄,不痛不痒的话还真幽默。”

我知道,洗手间因为门没有关上,我进去,我看见小顾握着大鸡巴在做手淫。小顾正值生理和心理年龄的成熟期,远离父母到广州负担太重,心理压力太大也会受不了。对他要采取比较妥贴的方法给予引导,让他真正健康成长,否则会遗憾终身。这些问题我知道汤晓清不可能那么完全地想到,相反地汤晓清作为他表哥,所作所为正导致小顾的情欲碧波荡漾,小顾的无名之火很大程度上是性欲受到压抑而怒发的。

晚上,我不知道汤晓清是什么时候回到出租屋的,因为天气闷热,我早早的便睡了觉,广州的天气是那些白领和打工仔身体疲倦的主要原因。

五月三日一起床,汤晓清已经买回了早餐,“伟华,我们明天搬家,今天我陪你去熟悉熟悉新居,咱俩看房子去,孔芳草帮我们在赤沙找到了住房。汤晓清兴高采烈,象是自己购买了二沙岛别墅的一样。

“行啊,只要地方大些,不二个人挤一张床就行。”

“伟华,你先出去,在冼村南黄埔大道等我,我去一下冼村北街上的时装屋。

他把自己的计划排的满满的,走在路上坐在公交车上他也动脑子,眼镜后面的眼珠子不时地转动,我知道他一定又是相中了那一个女孩,去钓鱼了。

我整个下午在冼村南的黄铺大道转悠,斜对面就是石牌城中村,村民们刚转为城里人,农民有自己的住房,许多住房都是农民自己盖的三四层小楼,出租给外地人。二个村至少住着几十万外地人,外地人都是淘金工,许多的人没有大学文凭。于是,什么样的人都有,就象林子大了什么样的鸟都有。我的公交车月票要等过五月假期再买,我不舍得乱花钱去逛街,在广州待下去还怕没有时间逛街吗?北京路,上下九路东山口,我都要去的。

我静静坐海鲜大酒楼前的公路边,看着上下车的男男女女。广州城如同一艘浮在大洋中航行的巨轮,雨点劈里拍啦打在楼上,雷暴雨和连绵的春雨长达一个多月,宾馆酒店和市民的房屋,尤其是龙井西路东山口那样的老屋,充满着淫气,潮湿而燠热。除了霉菌,蟑螂和我,还有我的朋友们,大概谁都恐惧这种令人难以忍受的天气。这种气候在我的家乡长江中下游是不可能有的。其实,我心灵深处伴随的只是更多的孤独无奈和忧伤。与广州这该死的天气相比,我内心却涌动着无穷无尽的期待。无论这种个人的奋斗是多么令人失望。

我不愿过多忍受莫名其妙的指责,把自己象一条忠实的牛被他牵着。我对着手机讲:“汤晓清,随你怎么活,跟我无关,你烦不烦人。今天是星期六,我应该有自主权吧,谁在背后搞你阴谋啦?”我不知道是什么导致了他到今天的地步,我料定,他会彻底地自己垮掉,他的精神压力太多,他对漂亮女人的征服欲太强。

午饭,我已经没有心思吃了,我的心情被两只电话打死了。我对文彬说。

“老方,咱们先吃饭吧,快12点了,我买这条毛料裤,裤脚长了些,服务员答应整一下,让我下午3点来拿。”文彬是个壮汉。

“行,文彬,我们先不吃饭了,我想到广州机场路那边的长途汽车站看一下,有没有广州到常州的车票,《广州日报》上广告说,也只要380元,是从沿海高速走的,我想回家一趟。”我心底忽然腾地升起强烈的念头,我想逃避汤晓清,那怕牺牲掉目前的工作。

“你春节没有回去吗?”文彬说。

“我春节没有回家,按道理讲,我应该回家的,可口袋里没有钱,2002年2月11日春节,二月十五日才发工资,清明前,我想回去看看。”到了清明节前后,我的感情忽然会忧伤起来,我怀念自己英年早逝的母亲,更想念我的亲人,家中只有一个在织布厂上班的妻子和读二年级的女儿。”

“好啊听你的,我陪你去车站。”文彬说,我每年回去一趟,没办法,谁不想家呀,14路车站对面不是有个饭馆吗,楼上还挺不错的,清闲。”

一直到下午六点多,我才坐上14路公交车到赤岗,再从赤岗坐37路车到汤晓清和我合租的赤沙村农家住房。正在赤岗转车的时候,我接到了汤晓清女友小黄的电话,听到的首先是小黄的哭声:“老方,快回来吧,我一个人弄不住他,他光着身子在屋里跑,我把门锁上了,他好大一股牛劲,扳着窗子要从四楼朝下跳,他说要在死前见到你。”

“行了,行了,小黄,别哭了,我马上就回来,我已到赤岗。”我感到了事态严重性,我在广州只有一年多工作时间,人生地不熟,就连忙打电话给广告公司总经理何伟,又打电话给汤晓清在珠海结识的朋友湖南邵阳人浪云,让他们火速到赤沙村。

我从下午2点坐到5点,因为手中没有住房钥匙,又不知道汤晓清事情搞得怎么样,是不是真有手腕把一个22岁的律师助理摆平。

冼村南口有几块建筑工地结束后遗下的几块水泥预制件,我在上面坐着。等待着夕阳西下,等待着汤晓清和那位叫孔芳草的朋友结束谈话,我是不喜欢看风景的人,广州城里的风景除了二沙岛、白云山。其它地方的风景都是人为所致,没有气度、没有特色、没有诗情画意,广州的高楼大厦几乎千篇一律,只有广州大道的名门阁和那些刚完成的建筑有一些独立的别具风格。我不喜欢这里真真假假的伪面孔,就象广州城里那些10层楼以上办公室的面孔是用珍珠白面和水果浆淹制泡提出来的,经不住风和雨的浸淫,会化成僵尸一样没有血的面容。我生长在水乡农村,喜欢仁慈的山岭和给人智慧无穷遐思的水波,清澈的水纹里映出纯洁的面容,微笑的脸很灿烂。

忽然我觉得身边三四米处坐了一名女性,穿着厚底松糕凉皮鞋,她坐的地方既与我保持一定距离又显得可以把距离拉近,只要我和她或者她和我说几句话,少微移动一下双腿,两人就可以挨在一起,成为亲密无间的情侣模样。我借着眺望远方人群的余光看她,凡当过兵排过队伍的人都懂得什么叫余光,向左向右集队时,双目能在无意中从侧面看见另一事物。

我从余光中发现坐在我身边的女孩,年龄在二十岁上下,属于那种少年老成的人,她是身体非常成熟心理却还滞后略显幼稚的女人,她穿年仔裤,是那种三十元一条街边摊头出售的那种,紧身的露脐纱洗布无领衫,看她的装束和那双游离不定滚动眼珠的模样,就知道她是一个外地来广州做皮肉生意的暗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