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巧遇

快到晌午的时候，明菊在一家小餐馆找到了林瑶。林瑶所在的店是一间小店，有一个帮手就够了，但老板说他的一个朋友正要请人，答应下午带她过去看看，并热情地留她在那吃午饭。

老板的朋友开的是一家快餐店，正需要一位女工，店主当即就叫明菊留下，待遇和林瑶一样，工作是刷碗、洗菜、端菜，这些对于在农村土生土长的她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明菊答应回家拿些换洗衣服，明天就来上班。走出店门，告别林瑶后，明菊对这份管吃管住的工作特别中意，想到以后将在一个陌生的环境里生活，再也不要在别人的指指点点中熬那苦涩的日子，觉得心情异常的舒畅。她想一百五十元钱的工资她几乎可以不用，这样一年下来，也可以攒下一千多元，飞燕将来上学的费用就不用愁了，想到这里，一丝久违的笑容在她苍白的脸上美丽地绽放。

漂亮勤快、少言寡语的明菊很快就赢得伙计们的喜欢，再加上有如活招牌的她，给店里带来的红红火火的生意，更是令店主夫妇欣喜。每个月结算的时候，老板娘都会瞒着其他伙计偷偷给她一些奖金，明菊觉得在这做事很开心，远离了村里那些熟悉的脸孔的她渐渐淡忘了那些不愉快的记忆。几个月一晃就过去了，转眼就到了九六年的三月。

“明菊，五号桌的。”伙计将一个快餐托盘递给她。

明菊接过向五号桌走去，走到五号桌前，看着那张熟悉的脸，她差点没将托盘丢在地下，张军也正定定地看着她。“这是你叫的，慢慢吃。”明菊轻声说道。

“你来这多久了？”张军伸手接过托盘，放在桌子上。

“快半年了。”

“还习惯吗？”

“习惯。”

“找个地方聊聊吧，下午有空吗？”

明菊觉得自己应该拒绝，但嘴里说出来的偏偏是：“有空，得3点以后。”

“好的，等会我来叫你。”

“明菊，八号桌要两瓶啤酒。”老板娘陈姨在叫她，明菊赶紧抽身过去，继续忙她的事，但思绪却再也没法平静下来，该想的和不该想的，能想的和不能想的都在脑海里翻腾。张军不知道什么时候出去的，望着那个他曾坐过的座位，尽管再过两三个小时就可以看见他了，可不知为什么，心里还是觉得有一丝难言的空荡，也许是太需要倾诉了，她第一次感觉到时间在等待中走得是那么慢。几个小时似乎是过了几年。

三点刚过，张军就骑着一辆摩托车来了，明菊跟陈姨打声招呼，就坐上了张军的摩托车，也不问他去哪。

一路上两个人都沉默不语。

车子在县城广场停了下来，两人找了个中心点的位置坐下。尽管在县城打工已有几个月，但明菊还是第一次这样坐在广场喝茶，多少觉得有点不自在，看看张军却像是这里的熟客，言谈举止很是从容。原本以为见面会有很多话说，真正面对面坐下后，明菊却觉得不知从何说起，只是低着头慢慢喝茶，静静地听张军讲一些他的近况。

和春莲结婚后，张军就来城里找活干了，开始在工地上做些小工，慢慢地拉几位朋友承包一些小工程，现在他是有着二十多个建筑工人的小包工头，收入相当不错……看着西装革履的张军，明菊不由感叹，世事真是难以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