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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怦然心跳

方芳88 《美女的呻吟》 言情小说 2009-09-12 09:45 责任编辑:端木青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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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鸟在五黄六月蓝天飞过,薄云中传来远处的采石炮声,空气中弥漫着玫瑰的芬芳,有茭白和芦苇的清香,桑树瘦了叶子,蔫着嫩枝头,河码头的麻鸭干渴地朝河底下钻,有的掀起翅膀撅起屁股是在吃小鱼小虾蛳,一弯新月就浮在河水的尽头,在河草的抚弄下,月亮和下山的夕阳同被水煮着,染得河水一片绯红,河水悠悠象被泡沏的玫瑰花茶,在江南网一样的小河中散发出芳香,清澈的河水让谁看了都想钻下去自由自在游泳,象鱼雁一样享受生活。

她坐在小本船上,把双脚垂进水里,她要到运河边上的五官镇去,她在小学校里当一名教员,她喜欢坐着木船周游江南,没有方向让船随着河水漂流,独来独往的生活,而有如此愿望的女孩大都会发生些让人惊奇的事来,大都是有关爱情的风流韵事。

轻捷的木浆在水里板起的漩涡亮闪闪的,里面镶着少女瑰丽梦幻。五官镇坐落在长江和太湖间丰沃土地上,是古代吴国的属地,这一带河港贯通八方,织成密密的网,常有连绵春雨和淅沥秋雨,年年风调雨顺,蚕桑稻麦藕鱼虾就是上帝封赏,小小水镇算不得远近闻名,但插根芦苇长成沙家浜,戳支杨柳长成树林不需要多少年份。

街镇翅角飞檐的木质楼房,错综交横的弄堂,灰白的围墙象浮在水上,象少女长辫一样曲弯的河港伸向远处,机动船,小木船还是相当的繁忙,小镇从宋朝时就有了船码头,经过明清和民国已有千年多历史,小镇沐浴在历史的长河中肯定有过无数激动人心的故事。

镇上的年轻女人们穿着丝绸麻纱做的衣裙,脚上的红色拖鞋,高跟皮鞋和塑料拖鞋在大街小巷啪哒哒响,有着无限的音乐质感。

而她们走起路的姿态象是走在木船上扭拧,肩上的桑木或者毛竹小扁担颤悠悠的,有的头上裹着蓝布兜,有的马尾巴上扎着黄手娟,有的象洋人一样卷起鸡毛窝一样的头发,她们自然是小镇的主角。小镇因为有了她们的妩媚而显得温柔,有了她们的浪漫而产生美好的梦。

青石板的小街只有靠近河边飘着糯米饭团和油条大饼店一段了。其它的路拓宽了,种上香樟和法国梧桐还有正开放着的月季花。担水的男人依然有,他们从河码头挑起铁皮桶或媳妇陪嫁来的红木桶,一路晃荡撒泼的水迹拐入长街深巷,当然不是替哪一家的年迈老人也不是给寡妇病人家挑水,他们大都是家门口开着小吃店茶座之类的店铺,一吨水一块多钱,他们精明的很,把生活安排的十分妥当。

唯有小学校的宿舍楼就在河码头边上,年轻的女教师不喜欢自来水里那种混杂漂白粉的味道,她们清晨从窗口甩下系着长绳的铁皮小桶或小木桶,清水煮粥甜津津糯糯的。傍晚时吊起水清凉地洗脸洗脚是夏天最美的享受。有的还用来擦身显得精神爽朗。江南的水,在春夏季节会翻腾自由自在的浪花,并且湿静和清香,在浪漫主义的空气中,农村经济改革的春风里,会培育出阳光下快乐和谐。

彩云读中学时,就想像着官太太应该是那种着旗袍摇羽毛扇,笑不露齿一副满足的模样,她读的那所中学也是市里有名的,进去的学生除了衣着的料子讲究,也是平常人穿在身上不是合体,不合体的衣裳料子再好又有啥用。就如结婚嫁人一样,年龄搭配不当让人嘲笑。

中学毕业时,女同学互祝找到一个可心的爱人。有的劝她,不要太平民了,看人要看眼睛。人家眼睛里有股傲气,贵族和暴发户都是一个腔,居高临下的看你,乡长家有小车别墅,乡长的儿子又长着一副斗鸡眼,一辈子都是居高临下看她,乡长的老婆,一个泼妇为几分钱蔬菜在菜市场骂街,那矮胖的身材能穿啥才可突出她的美丽。乡长家当然属于农村经济改革开放后成长起来的贵族,彩云极少去镇上的娱乐城音乐厅咖啡店美容中心桑拿休闲中心去抛头露面,她认为美的事物是不需要过多装饰就如人心的善良与丑恶,人体的健康和贫弱没有任何良药和秘方可以掩盖或改变。尤其是人的面貌,彩云崇尚和追求的那种天作之美,自然和谐天籁之音,她常把大学里的美学概论用于社会,认为生活应该讲究艺术,甚至考虑男人和女人,也应当有个合理化搭配,比如丑陋的配丑陋的,美的配美的。

小小牙科诊所因为有了彩云的到来而生辉,五官镇上那些五官并不端正的私营业主,浴室老板,卖牛肉的阿四开饭馆的毛胡子都来诊所一饱眼福,彩云不是露水会在热烘的赞美声中融化。

眉飞色舞的大都是轻簿子弟,这是娘临死时告诉她的,那时她才十三岁可是已经牢牢记住,她给那些自称为老板们的男人沏了茉莉花便上了楼,楼上是爹的住房,她发现楼上的房间里有女人的小物体,也有遗留的照片和化妆品这类,她想自己上大学的几年,爹并不孤独,这些楼上的房间里睡觉的年轻女人不都是来让爹治牙痛的,或者还让他治腹痛心痛。爹的生活并不孤单,还充满着色彩。

她拿回一幅国画,那是一幅浩茫碧波孤舟图,在省城读大学的一位姓范的女同学送的彩云就把画装裱了挂在爹的客堂里,她在楼上时,门口来了一个三轮车夫,他也来补一颗牙,那牙不是吃坏的,是跌掉的,他有一口好牙,没有一丝儿口臭牙科医生让他张开嘴时说:“过一个礼拜再来,我给你咬牙印,做金的还是镶银的。”

“老伯,我是踏三轮车的,又不上舞厅,挂金戴银做大款样”。三轮车夫年轻气盛,考上大学没有钱去读,踏三轮车的老少爷儿们,不叫他名字阿乾,只叫他大学生,看来,目前他无法扭转自己命运的乾坤,他父亲患严重的糖尿病,那是富贵病,一年要万数以上的药费,母亲在织布厂做档车工,企业原先是乡镇企业现在被私营业主买了去,一下子由工厂主人成了奴隶,少有言语不慎,工作疏漏就有被勒令下岗的危险,每月拿六七百块钱还是三班倒四十几岁的母亲无可奈何地支撑着家已慢筋疲力尽。

三轮车的生意也是清淡的,小镇的私营业主自己买了汽车,出租汽车在公交车站排满长队。坐三轮车的人大部分是讲究个情调的人,或者是年迈的老人病人。阿乾骑三轮车就停在河码头和百货大楼门前坛旁,他给织布厂染料厂商店送货上门,瓷器、冰箱、彩电、空调机,他重重地抬轻轻地放,常累的满头大汗。宁可自己跌下地扭伤脚也不愿让货物碰破一层皮,他钟爱着堂叔遗下的这份苦力,他想辛苦地干几年,积赞些钱找一个丑姑娘作老婆,完成娘交给他的任务。

阿乾张大嘴眯眼抬头时,他看见了那幅彩云刚挂上牙科诊所客堂的独木孤舟国画,他喜欢那幅画,画中深远的意境,迎着风浪驶向彼岸的空灵,空灵中浩荡的水流和近岸茁壮有力的树草,他被感染了,独木孤舟只要靠岸,岸边便有充满朝气的蓬勃生命力。

轮到别人看牙了,他坐在诊所门口的三轮车痴痴地看画。

“欧,三轮车,到花木市场去不去,我去买些花。”彩云在二楼的阳台上喊阿乾。

“有生意怎么不做,下来!我等着。”

“爹,我买些花回来装饰房间,那些塑料花全被我扔进了垃圾堆。”

“宝贝女儿么,随你罗。”

“欧,动脚呀!”彩云听着爹的赞美笑成了一朵花。

“你家诊所里这幅画哪里来的。”阿乾问她。

“怎么?你对画感兴趣?”

“我从小喜欢画画,穿蓝布的村姑和石桥小村庄是我拿手好戏。”

“真的,啥时给我画一幅,让我寄给女同学看看。”

“我怕画不好,我们五官镇还没出现过象你如此高贵典型的年轻女子。把你的脖子画歪脸画的不漂亮就糟了。”

“没关系,试试看么,我们这小镇还没有过画家吧。”

“从我开始,会出了。”阿乾踩着三轮车正上石桥。

“你那么自信?喂,我下来走几步吧,你拉不动。”

“坐着,别动,拉你这般漂亮的小姐是我的福份。”

“这是我头一回坐三轮车,哪个坐?如果真不坐了,三轮车就没生意了。”

“不,不,你不坐一轮车,哪个坐?如果真不坐了,三轮车就没生意了。”

“彩云,你老家是扬州吧?”

“你咋知道?你是贬低我出身吧?”

“没有,因为你漂亮,因为你身上带着别的姑娘那种没有的气质,人不一定要十分的漂亮,但不能缺少了气质。”

“你还真猜对了,我爷爷带着奶奶解放那回从苏北过来的,奶奶就是一个国民党大官的女儿,爷爷那时也是个郎中,是爷爷用噱头把奶奶骗来的,爷爷那时有本事,只给奶奶吃一碗刀鱼馄饨就结了婚。爷你和我爹一样喜欢过自由自在的日子。”

“你家是贵族。”阿乾肯定地说。

“去想那么多干啥,把自己的生活过好,对生活有个追求就行啦。”彩云总喜欢在活的最后拉长调吐出一个啦字,显得有些任性和骄气。

“你家那幅画,我和你说,是个宝贝。”阿乾给彩云帮忙把君子兰等花盆端上三轮车时还在她面前提起。

“画是别人送的,你只要给我画一幅看了高兴的画,我就把那幅画送你。”

“真的?不许反悔。”

“骗你小狗。”

“告诉你,彩云,那幅画最少值100万元,这话只能告诉你一个人知道。”

“瞎起哄吧,范晓丹爷爷的画值还么多钱?”

“范先生是中国画的泰斗,艺术创作和李可染大师平起平坐各领风骚,范老先生一幅翠山松柏在嘉德拍卖会上以百万元成交,八十年代他的夜客船就卖一万块。他画的木船尤其有沧桑后的风骨,和齐白石活龙活现的虾,徐悲鸿奔腾的马,李可染的牛同一档次的。”

“怪不得,范晓丹一再告诉我,不要把画随便送人。”彩云叹了口气“可我刚才答应把画送给你了。”

“算了,你现在反悔了,我不要了,以后我要看就到你家去。”

“如此名贵的画,我要拿回宿舍里存放起来了,你就到我宿舍里来看,不过我依然不反悔给我画一幅我看了满意的画作为交换。”

“有了这幅画,我好比是百万富翁,会睡不着觉的。”

“以后啊,告诉你,睡不着觉的时候多着呢。”彩云在小镇退到了第一个能够说话并交流的人。

在春末夏初的五官镇,彩云和阿乾跑遍了亭台楼阁,最多的是在石桥在古运河搁浅的水泥船边,在捉刀鱼的长江丝网机帆船停靠港湾夕阳下,白海坐在船的风景里让阿乾欣赏着无比的美丽。阿乾最喜欢彩云穿那条石磨蓝苹果的牛仔裤,腿和臀有着优美的线条,远处的风景里极有风韵,他也喜欢她穿丝绒的黑裤,在风中的韵律引诱着风对她胸腹和腿的冲撞。他把画画的一张比一张好,只是彩云满意地的微笑没有显露,看一眼画。她便把双眸投向远处的夕阳。

“欧,阿乾,你知道我为啥喜欢夕阳吗,因为每个人很快地就要老去,我们的终点是一致的,现在需要寻找的是生命的侣伴。”

“我的生活比你很难的多,我没有笑脸让你看到。”阿乾聚精会神。

“阿乾,你想不想上大学,我支持你。”

“我已经离开校门二年多了,我想当画家或者干别的什么不一定要上大学,读书读社会的书才是最主要的,彩云,你是怕你和我在一起不合适吧?”

“不绝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想让你早日把我的画画好。“彩云意味深长地鳖了他一眼。随着婚期的来临,彩云有些忧郁和孤独起来。

她是女人中的标本,是个秀气的女人,学校时扎马尾巴,没有丝毫装饰。傍晚和假期,发髻上插一枚亮晶的镶玉钗,笑眯眯的脸蛋上长着酒窝昂着挺胸走路,胸腰扭闪的有韵味,像一朵绽放的花蕾走过她身旁能闻到甜蜜的气息,有时她站在石桥上乘凉,半圆的石桥半圆月芽形映在水中象锅中煮着的鸡蛋荡漾着丝绸似的水中。旋涡中便有圈圈胭脂红,她呢就象站在长虹上的七仙女,白裙在风中轻飘,晚风雕出她丰满的胸脯,亮汪汪的双眸象珍珠一样闪炼,如果是傍晚,她坐在单身宿舍里批改作业或写稿看书,她就是一颗星星。她开着的窗,有飞蛾和河面飞着的小虫向她蓝色的纱门扑去,窗把灯光印在银银闪动的河水上,河里的鲫鱼白条小土婆鱼,子鲚就朝着她的窗子游过来,她的房子象捕鱼人的渔棚,她就象躺在水上的船舱里,风荡漾着新鲜的水腥味,窗外河面上银银闪动的水纹又映上她旁边的蚊帐上,花布蚊帐映出的纹路很是奇妙,变化着如玫瑰花如茶花的形状,她的父亲是个牙科医生,在街上开办了一处诊所,也懂一些中医,常给肾虚或者忧郁孤独者开精神药方,为人真诚,待人接物道义,名声很好地是名医的女儿,受过父亲温文尔雅的家庭教育,便赢得街头居民的敬重和爱慕,父亲白净端庄的面孔让镇上的房东大嫂和乡下来摆水果摊的阿琴怦然心跳,父亲以半百的年纪还能吸引年轻女人的目光。

她自然就有那么一帮年轻人和中年男人对她钟情,渴望她肥嫩的唇接吻,她少女的心绪与江南湿润的白云彼此起伏。

漂亮机灵通情达理的她自然是父亲掌上明珠,她还有一个诗情画意的名字彩云,爹拍拍她的头说:“脚大江山稳,干活利索,我不做蜈蚣也是一只臭虫,这镇上除乡长,箍桶匠和狗头警察就轮到我了”。

“你忘了,那么多暴发户,办起了织布厂。”

“女儿啊,在这小镇上,除了上头的太阳月亮大家用,你要其它什么,老子都能满足你。”

彩云冷笑一声说:“爹你太浅薄,浮躁,没有文化。富要有富道,富要有富德,富的让人敬重,让人佩服,你这牙科医生不是很好么,现在生活好,越是吃的好越是牙痛蛀虫,生意就兴隆,你是正当生意,谁个敢小看你,约你的人如毛竹笋一样直竖起来的富婆吗?”

想不到爹没有气鼓鼓睁圆金鱼眼,而是一拍大腿从藤椅边站起来,“好女儿,你不是一只美丽的跳蚤,爹也不是一条美丽的寄生虫,女儿不愧读了几年大学,有见识有志气,一派傲骨,是的,富要富出品格来,不可让人说三道四,乡长的儿子要娶你,说好等你师范一毕业就结婚,新房已经装璜一新,这总不是做爹的攀富权贵吧。”

“你也是这五官镇一个顶天立地的小泰山,女儿怕他乡长,你老爹爹怕他?这事五黄六月,不真是五月吗,可能要黄。”

“你说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