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影星遇害
注:本书写于1999年,2003年由香港天马图书有限公司出版发行
冬日的阳光若有若无地洒向苍茫的山野,微冷的北风吹得松树的细枝轻轻摇曳,寂静的水库表面泛起模糊不清的涟漪。依山傍水的帝王酒店高高耸立着,静静地沐浴着散淡的斜阳和微冷的北风,仿佛在向世人诉说着它象春雾一样日渐浓厚的孤独与失落。与帝王酒店遥遥相对的松风苑象孤芳自赏的绝色寡妇被遗弃在山湾里,往日的尊荣与高贵一去不复返。点缀在它们附近的亭台楼阁、假山喷泉、鹅卵石径、草坪花树,以及标榜荷兰风情的大风车,总之是帝王山庄内的一切,都象霜打的瓜苗,一派萎靡不振的景象,毫无往日的朝气。帝王酒店侧面山坡下一大片原本肥沃的农田被填上黄泥之后静静地睡去,早已杂草丛生、荆棘满地,象是荒弃千年的古战场。但细心的人也许会发现,帝王山庄这种了无生气的景象近日有了小小的改观。比如有些花树作了细致的修剪,有些地方多了一些鲜艳的盆花,象玫瑰、芍药、菊花等都有不少,真有点回光返照的味道。
来自冰城哈尔滨的女孩林静坐在一个花圃旁边的石凳上,漫不经心地嚼着口香糖。她有着修长的身材,雪白的肌肤,一头乌黑光泽的长发,一双生动水灵的眼睛和娇嫩的脸庞。随便往草地上一站,就是一副玉树临风的模样。远远看去,就象一个天使。眼下不知她有什么心事,在石凳上坐得不耐烦,一翻身坐到草地上去,望着面前的玫瑰花出神。有个人从鹅卵石径上走过,与她打招呼,她只是含含糊糊“哎”地应一声,算是没有完全沉迷不醒。其实谁与她打招呼,她根本没入到脑里去。她这样在草地上坐了很久很久,直到帝王酒店的服务员郑翠华来叫她,让她帮忙去松风苑请住在那里的电影明星杨小青到帝王酒店二楼去用餐,并说市长已在那里等着,她才如梦初醒,跳起来快步朝松风苑走去,顺势还看了一下手表:5:50时。
帝王山庄近日的回光返照正是由于一代影后杨小青的驾临。其实,帝王山庄的主人原本正是杨小青。是她首先投资开发帝王山庄的,借着她的名气,帝王山庄也的确曾经辉煌过一年半载,甚至连山庄所在地铜城市这样不为外界关注的南方滨海小城也兴旺了一阵。但随后整个国民经济逐渐低迷,帝王山庄既无大城市作依靠,又无旅游景点借光,经营起来颇感吃力。加上电影方面业务繁忙,无暇顾及,于是杨小青将帝王山庄整个儿卖给铜城市直属企业集团公司。
杨小青这次来帝王山庄,颇有点重游故地的味道。本来她已入住了帝王酒店的总统套房,但不知道为什么,今天上午又在松风苑开了一个套间。也许是松风苑更加幽静,她想好好地休息一下。
为了赶时间,林静从小径甚至草坪上走过去。在一丛浓密的冬青树旁边,冷不防与一个人撞了一下。她说声“对不起”又往前走去,后面那人说声“没关系”。她觉得声音有点熟于是回头望了一眼,但那人已转到一丛浓密的荔枝树后面去,她并没看清那个人是谁。
一头水牛疯一般飞奔过来,一个身穿黑色衣服的男人从后面追赶着。林静让到一边。“呼”的一声牛和人都冲了过去。“干吗象追女人一样追那头水牛呀。”林静想着,“噗哧”一下笑出声来,从背后望了那男人一眼。
到了松风苑,楼下大堂和服务总台竟然空空荡荡,连个人影都没有。只听到有电视机发出的声音从服务员休息室传出来。林静“喂”地叫了一声,服务员王燕从休息室走了出来,裙子歪歪斜斜的,给人衣衫不整的印象,脸色倒是红卜卜的,惹人喜爱。
“王燕,杨小青住哪个房?”林静问道。
“308。”服务员王燕答道。
林静与王燕说了一会儿话,然后轻手轻脚地往楼上走去,仿佛怕惊动了三楼那个大明星似的。走到二楼楼梯口,碰到一个人下楼。那个人吸着万宝路牌香烟,浓浓的烟味呛得林静眼泪都要流出来。林静不由得掩住鼻子。到了三楼,林静轻手轻脚地走近308号房门口。一阵冷风从楼道里穿堂而过,玫瑰花、百合花的香味混合着楼道里的香水味和一种有点咸腥的怪味飘过来,让人感到有点恶心。
林静轻轻按了一下308号房的门铃。等了一阵,没有人来开门,林静又按了一下按钮。无意间一低头,林静看到地板上有些什么东西从房门底缝里渗出来。她蹲下身去,那种刺眼的暗红色令她的心卜卜跳起来,一种不祥的预感袭上心头。她再低头凑近一点细看了一下,突然“啊”地发出一阵嘶心裂肺的尖叫声,跳起来拚命往楼下跑去。跑到二楼,与闻声跑上来的服务员王燕和保安员黄伟生差点撞个正着。
“小静,怎么啦?”王燕急速地问道。
“血……血……”林静用手指着三楼,惊慌得说不出一句话。
保安员黄伟生与王燕面面相视。随后,由保安员带头,他们三人一齐向三楼走去。
虽然大家都有了心理准备,但当王燕打开308号房门时,三个人还是大吃一惊。只见杨小青侧身腑卧在房中靠近房门口的地方,左手捂着心口,右手向前伸展着,象是要来拉门。一把雪亮的匕首不偏不倚地插在她的心胸上,地上有一滩暗红的尚未凝结的鲜血,一直渗到房门外面。在她身后也有一些断断续续的血迹,地板上有爬行过的痕迹。但她衣衫完整,身上并无其他伤痕,看不出有打斗撕扯过的迹象。从那爬行的痕迹看来,她是在房中电视机前靠近阳台门口的地方受到突然袭击并且倒地,然后忍痛朝房门口爬去,后来终于支持不住而昏迷过去。保安员黄伟生试了一下她的鼻息,摇摇头,表示已经死了。直到这时保安员黄伟生才留意了一下整个房间。房里的东西井然有序,看不出有被搜索和翻腾过的痕迹,通往阳台的玻璃门开着,电视机也开着,但音量拧到很小。
扫视了一遍房里的东西后,保安员黄伟生已镇静过来。他以命令式的口吻要服务员王燕向110报警,并立刻用电话报告设在帝王山庄附近负责帝王山庄和水库一带治安的帝王山庄派出所。并要她留意出入松风苑的人,如果有人外出,必须劝其留下来。王燕答应着去了。黄伟生要林静陪他守着凶案现场的房门口,以防被人破坏现场。
一代影后杨小青在她自己投资开发的帝王山庄松风苑惨遭杀害,魂归天国。这一令人震惊的消息通过先进的通信设备迅速传播,震动铜城市整个公安系统以至全市每个角落。公安部门作出了异常迅速的反应。帝王山庄派出所的值班警员和在附近公路上巡逻的巡警,以及铜城市公安局刑事快速反应中心的特警共八名警员几乎同时赶到凶案现场。他们紧张而又沉着、冷静地迅速开展各项工作,一面保护现场,一面派出警员封锁了山庄的各条通道,并进行了初步的搜查工作。正在帝王酒店等候杨小青就餐的铜城市市长周鲁文等人闻讯赶来,全力协助警方开展工作。随后,铜城市公安局梁局长、李副局长、法医、刑警大队长钟立明以及一批警员赶到了凶案现场。在梁局长和钟立明大队长的组织指挥下,现场堪查和搜索工作有条不紊地全面展开,警员们对松风苑及其附近地段进行了细致的搜索,最先发现凶案现场的林静和服务员王燕、保安员黄伟生以及留在松风苑内的一名房客吕玉琴接受了刑警的调查讯问。对当天登记在册的五名已经外出或退房的房客,梁局长下令安排警员全力追查。综合起来,通过对凶案现场即杨小青入住的松风苑308号房所作的堪查、对有关人员的调查以及对松风苑及其附近地段所作的搜索,得到了如下一些主要情况:
⒈被害人杨小青于元月1日下午4:00时左右入住帝王酒店十二楼总统套房。元月3日即案发当日上午9:00时左右转往松风苑308号房。中午12:00时左右与市直属企业集团公司总经理曹振波、直属企业集团全资子公司帝王山庄经理罗儒利、市长周鲁文的司机周天标等在帝王酒店二楼贵宾房“华盛顿”共进午餐。约下午1:00时左右杨小青独自一人回到松风苑308号房。此后未见其外出,也未发现有人前来探访她。
⒉被害人杨小青胸口上插着一把长12厘米的匕首,是目前发现的唯一直接的凶器和物证。被害人除胸口受到致命的刀伤外,身体其他部位无任何损伤,且其衣衫完整,身体未受性侵害,未发现曾与人搏斗过的痕迹。
⒊发生凶案的308号房室内物品及受害人的行李物品未发现有被翻腾、搜索过的痕迹。受害人身上平时佩戴的金饰、玉器等未见丢失,一只小皮包内有二万元现金。
⒋被害人放置随身物品如口红、小镜子、梳子、纸巾等的手袋内发现一幅画在普通复印纸上的钢笔线描画,画的是一个长发飘飞的女子侧面头像。右下角落款处写着“北方人”、“元月2日”字样。
⒌发生凶案的308号房正门在案件被发现时关闭着,完整无损。通往阳台的玻璃门打开着,完整无损。房内电视机开启着,音量拧到很小。
⒍被害人的手提电话放在床上枕头边上,最近两天打进打出的电话都较多,其中有三个打进来的电话未被接听。
⒎在松风苑后面通往远处山林的路上发现一只非常新鲜的可口可乐罐,罐内仍有少量饮料,经化验证明开启时间不超过三小时。
⒏案发现场所在的松风苑201号房客重庆籍女子吕玉琴在下午1:30时左右回到201号房,至案件被发现时仍留在松风苑201号房内。
⒐服务员林静于发现案件前约一分钟在二楼楼道上见到一个男人吸着香烟往楼下走去。
⒑服务员王燕肯定208号房客苏志平在两点半左右仍在房内,但未知他何时离开松风苑。
初步分析,案件属于谋杀案,并基本上可以排除谋财和劫色性质。
法医验尸后断定:被害人死于心口刀伤造成的心脏破裂及其大量出血。匕首是从受害人胸部右上方向左下方斜刺进去的。由此判断凶手可能是个左撇子。受害人受到袭击时可能站在房中电视机前靠近阳台门口的地方。受害人死亡时间大约在当天下午3:30—5:00时。
由于被害人的特殊身份,案件受到前所未有的重视。在周市长的指示和公安局梁局长的亲自调配组织下,案发当晚成立了由梁局长亲任组长、刑警大队长钟立明任副组长的“1•03松风专案组”。专案组就在松风苑租了几间客房作为临时办公室,立即开展进一步的侦查工作。他们兵分三路:第一路由市公安局刑侦科科长唐树文率领,与原先派去追查五名外出房客的警员联系,全力追查这五名已外出或退房的房客的下落。第二路由帝王山庄派出所所长严国辉率领,辅以一批非专案组警员,对案发地点松风苑及其附近地段作更加细致和更大范围的搜查工作。第三路由专案组副组长钟立明率领,对最先到达凶案现场的帝王酒店服务员林静、松风苑服务员王燕和保安员黄伟生以及至案件被发现时仍留在房内的房客吕玉琴作进一步的调查讯问。
第一路很快有了信息反馈。唐树文通过电话向专案组报告:五名外出房客有四名已被警员寻获。这四人分别是来自香港的商人林伟、来自深圳的商人李文奇、来自兰州的私营企业主张华、持有本市暂住证并在一家酒店当部长的重庆籍女子熊小茜。经初步调查讯问,这四人均有充分的不在场证据,且四人均称未发现可疑情况或线索。而籍贯、住地均为铜城市的208号房客苏志平却未能寻到。
第二路经扩大范围搜索,有了新的收获:在松风苑左前侧对面的山坡草地上发现一只新而干净的扑克牌—红桃K。
第三路的调查讯问也在密锣紧鼓地进行着。由于201号房客、重庆籍女子吕玉琴要求尽快离开松风苑,专案组首先对她进行了讯问。在回答警员的提问时,吕玉琴坚持说她从下午1:30时左右至服务员发现案件前从未离开过201号房间,也没有人前来登门拜访,亦未听到过任何可疑的响声。在解释她为什么要入住松风苑时,她说她在市内本来租有房间居住,但午饭后,心情有点烦,因此跑到幽静的松风苑来睡觉。讯问结束后,专案组同意她离开松风苑。
随后,保安员黄伟生接受了讯问。
保安员黄伟生说:“我从中午十二点钟开始值班,主要任务是巡逻帝王山庄室外部分和松风苑,帝王酒店由另一个保安员负责。我先周围巡查了一遍。大约下午两点钟来到松风苑的休息室休息。”
“休息室在哪里?”警员小秦问道。
“就在一楼服务员休息室隔壁。其实那间房也是客房。因为住客少,我们几个保安员与服务员又熟,因此通常要服务员留着那间房作为我们的休息室。”保安员黄伟生回答道。
“你入休息室后是否睡着了,什么时候再出来?”警员小秦又问道。
“我……”保安员黄伟生支唔了一阵,说:“我有点不舒服,入休息室后躺了一阵就睡着了。后来醒过来,想到外面去巡查一下。刚走到服务台前,就听到林静的尖叫声。于是与服务员王燕一起往楼上跑去。”
……
在另一个房间里,服务员王燕也回答了警员小马的讯问。
王燕说:“我本来中午十二时上班。但因为有点事拖了一下,到十二点半才赶到来。但上早班的李玉梅是等我来到后才离开的。杨小青约在下午一点回到她自己的房间,此后未见她露面,也没有人来找她。在我值班期间,并没有发现可疑的人,没有听到可疑的声音。”
“你有没有离开过松风苑,或长时间离开服务台。比如到外面去散步,或者到休息室去休息?”小马问道。
王燕张开咀,脸“刷”地红起来,见警员正盯着自己,就说:“除去洗手间及回休息室拿东西外,我没长时间离开过服务台。”
“真的没有吗?”小马追问道。
王燕瞟了一眼小马,小声说:“后来我有点困倦,就回到休息室去休息。”
“什么时候回到休息室,有没有睡着,什么时候再出来?”小马问道。
“大约下午三点十分回到休息室,到五点五十分左右听到林静叫我就出来了。林静问我杨小青住在哪间房,我告诉了她。林静就往楼上走去,不久就听到林静在上面发出的尖叫声。于是我就和刚从保安员休息室出来的保安员黄伟生往楼上跑去。”王燕边说边瞟一眼小马。
“我问你在休息室里睡着了没有?”小马盯着王燕。
“没有。我在看电视。”王燕的眼神躲躲闪闪,象个贼。
“你真的没发现什么可疑的人,也没有听到可疑的声音吗?”小马又问道。
王燕想了一下,说:“有一个男的来找一个昨天的房客,我告诉他那个房客昨天下午已退房离开了。那个人也就转身离去,并没到楼上。”
“当时是几点钟?”小马问道。
“大约是下午一点二十分。”王燕答得很干脆。
“那个昨天的房客是什么人?来找她的又是什么人?”小马问道。
“昨天的那个房客叫徐丽莹,二十一岁,成都人。可能是在城里做三陪小姐的。今天来找她的那个男人年约三十六、七岁,中等身村,穿黄色机恤,操本地话。但因为没怎么留意,对他已没什么印象。”王燕答道。
……
接着,林静也接受了刑警的讯问。
林静说:“今天我本来休息。有个朋友说好下午三点钟Call我,并来接我到城里去吃晚饭。但他一直没Call我。我有点烦,就到外面去逛,后来就坐到草坪上。坐了很久,也不见BB机响。一直到五点五十分,服务员郑翠华请我帮她去松风苑叫杨小青吃饭,还说市长已在等着,我才起身向松风苑走去。”
“在草坪上,你有没有见到什么可疑的人从松风苑出来或靠近松风苑?”刑警张晓东问道。
林静想了一下说:“没有呀。”忽然又眉毛一挑说:“好象帝王酒店的服务员刘玉晶曾经从我身边的石径上走了过去。但我当时迷迷糊糊地想着心事,不敢肯定是她。”
“还有其他人吗?”张晓东问道。
“我往松风苑走去的时候,在冬青树旁撞上了一个人。但我因为急着赶路,并没看清那个人。不过我说‘对不起’时他应了一句‘没关系’,听那声音好象有点熟,但却想不起究竟是谁。接着我又遇上一个追赶着一头水牛的男人,只记得他穿着黑色衣服,其余并没什么印象。”林静默默地说。
“你到松风苑时,服务员和保安员在哪里?”张晓东问道。
“我到了松风苑服务台,没见到人,就叫了一声。王燕才慌慌张张地从休息室跑出来。”林静答道。
“慌慌张张?”张晓东追问道。
“唔……也许我用词不当。但感觉她真的有点不自然。”
“那么保安员在哪里?”张晓东追问道。
“我没见着保安员。”林静答道。
“接着你就往楼上走去,是吗?”张晓东又问道。
“我在服务台和王燕说了一会儿话,然后向楼上走去。我上到二楼时,遇到一个吸着香烟的男人往楼下走。”林静说。
“那个人有什么特征?”张晓东问。
“那个人吸着香烟,烟味很浓。好象是万宝路牌香烟。他中等身材,穿毛线上衣,年约三十岁上下……”林静答。
“之后你怎样?”张晓东问道。
“我到了三楼,走近308号房门口。我按门铃,没人开门,又按了一下。后来就发现了门底下有些暗红色的东西。我弯腰凑近看了一下,发觉那是血,吓了一大跳,跳起身就往楼下跑,在二楼碰上王燕和保安员黄伟生。”林静答道。
……
调查讯问和搜索工作在密锣紧鼓地进行着。帝王山庄笼罩在一片紧张的气氛之中。
夜越来越深,野外一片漆黑和岑寂。专案组象一部刚刚充满电能的机器,高速运转着。
梁局长点燃一根香烟,慢慢踱出松风苑,在花圃和草坪之间的鹅卵石径上漫步思索着。淡淡的星光在苍穹上闪烁,微冷的北风掠过大地,各种花树的叶片发出轻微的沙沙声。梁局长的眉头皱得越来越紧。凶手的作案动机是什么呢?凶手是什么人呢?凶手作案后逃向何方呢?破案的关键是什么呢?梁局长苦苦思索着。事不宜迟,梁局长决定连夜召开案情分析会。
根据现场情况、服务员林静、王燕和保安员黄伟生的陈述或回答,以及现场及其附近搜索到的有限物件,专案组全体成员一致认为案件属于谋杀案。但凶手是什么人?作案动机是什么?作案后逃向何方,干警们感到难以定论。
梁局长请大家发表意见。于是干警们从不同的角度提出了各种假设或可能性。刑警大队长钟立明专心致意地听着大家的发言,时而眉头紧皱时而轻轻地点点头。他办案经验丰富,素以沉着冷静、观察力强、分析案情思路准确独特、逻辑推理严密细致而著称,深得梁局长和刑警们的喜爱和尊重。刑警们都说,以他的资格和出色的业绩,早该升任副局长了。不幸的是,由于他英俊潇洒、智勇双全,并且重情重义,一身正气,因而深得年轻漂亮的文职女警员陆雪薇的芳心,明知他是有妇之夫,都禁不住流露出爱慕之情。这样就免不了授人以柄,影响了他的升职。有一次钟立明与刑侦科科长唐树文、预审科副科长张晓东以及陆雪薇等几个朋友聚会,饮了不少酒。陆雪薇很内疚地向他道嫌。他举起酒杯一饮而尽,摆摆手说:“不关你的事,还是因为我不善于看天花板吧。”朋友们苦涩地笑起来,都说他酒后吐真言。好在梁局长知贤善用,多次顶住外来压力,不然他恐怕连刑警大队长也保不住。
这时,专案组内其他成员的发言渐渐稀落,梁局长觉得应该把皇牌打出来了。他目光炯炯地盯着钟立明。钟立明会意,清清嗓子开始发言。梁局长要大家认真听取副组长的意见。
钟立明对案情作了分析性发言之后,回锋一转,凛然道:“我觉得,目前还没有找到破案的关键。为了打开突破口,下一步的行动应围绕如下几点展开:
⒈对凶案现场再次进行深入细致的堪查,对凶器即留在被害人身上的匕首要作进一步的技术性鉴定和分析,并进行追踪调查。
⒉被害人突然由帝王酒店转往松风苑,疑点颇大,必须查明原因。
⒊对重点材料如钢笔画、红桃K、易拉罐、被害人手提电话记录的未接听的电话号码等要作深入细致的追查、分析和鉴定,看能否发现新的线索。
⒋对可疑对象如林静在冬青树旁撞到的“神秘人”、在二楼遇到的“吸烟人”、追赶水牛的“黑衣人”、尚未能找到的208号房客苏志平、画钢笔画的“北方人”、林静在草坪上可能见过的帝王酒店服务员刘玉晶、成都籍的女子徐丽莹、寻找徐丽莹的“黄衣人”、松风苑的服务员王燕、保安员黄伟生以及松风苑当天登记在册但已外出或退房的其他五名房客要作进一步的调查摸底或追踪了解。
⒌调查杨小青到达本市后,与杨小青有过接触的人。
⒍等天明后,再组织警力对松风苑及其附近地段作地毯式搜索。”
钟立明说完,以探询的目光望着梁局长。梁局长赞赏地微微点一下头。大家齐刷刷地侧脸望着他。
梁局长扫视了刑警们一眼,伸手抓过茶杯,呷了一口茶水,然后缓慢而坚定地作了总结性发言,并着重参考了钟立明的意见,对下一步的行动作了部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