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伤情
杜拉斯曾说，爱的实质，是一剂麻药，带来暂时的幻觉和麻醉。因为爱，因为痛，最后却带来更多的痛和更深的爱。人生如梦，唯有用文字继续去将寂寞书写成如歌的行板，在脑海里象烟花一样美丽盛放。
时间从来不等任何人，北方的夏，就象四川民间的一种表演艺术－－变脸，说变就变。星期四早晨，天还灰沉沉的，在上课的时间，就憋不了，小雨慢慢的漂了起来。下课后，校园里一朵朵雨伞，细细的小雨，加上青春靓丽的女生，组成了一幅完美的画卷。在中午吃完饭后，大家都进入了疲乏的状态，美美的睡了一觉，让梦把那雨天的反美带走。
午后，雨也渐渐的小了。
因为下午没有课，夏唯约好李丹，要到校外吸点新鲜的空气，缓解一下近期复杂的心情。
夏唯和李丹从盘旋路悄悄地拐出了学校大门，在清冷的雨天，绕着灰色、高大的校墙，在梧桐树的遮掩下，经过乱草丛生的垃圾堆，那垃圾堆里散发着浓浓的臭味，加之从工厂里流出来的污水，让这个有点清洁的雨天，充满了难堪。他们中间有一个人的距离，慢慢地向黄河边游荡。在通往黄河边的路上，来往的人稀稀疏疏，加之几个讨厌小鸟的鸣叫，给雨后的寂静开来了星星点点的点缀。然而，夏唯和李丹并没有因为人少而进入亲密的距离。今天，他们的内心各自有着不同的想法，为什么这样说呢？夏唯越来越频繁的“侵略”，让李丹感到了无比的压力，就像当年日本鬼子侵略中国一样，对于传统统治着心灵和思维的李丹来说，进行殊死搏斗的抵抗是非常必要和不可妥协的。她对夏唯近期的举动，有点神经质了，她不明白夏唯的举动和意图，因为在她的心里，夏唯过分的要求是对她人格和生命的侮辱和亵渎。再者，她那战事频繁的家庭给她带来的阴影，也时刻笼罩在她精神领域上。结果，她宁可背叛青春和爱情，也坚决果断地保护贞操的尊严。这样，他们之间的博弈就像伊拉克战争一样，进入了漫长的较量。“天黑偷情、天亮革命。”式的夏唯进入了爱情的死胡同，像沙漠里的蛤蟆，水中的蚂蚱，有力使不出，陷入莫斯科保卫战的窘境。
自从那夜的龌龊时侯，李丹对夏唯的关注和唠叨也多了起来了。经常纠正他的普通话、走路姿势、吃饭的姿态等，对夏唯严格要求，坐有坐相，站有站相，邹有走相，俨然要把夏唯训练为一个风度翩翩，温文而雅，大方得体的男人。由于在城市的生活，以及高中时代学生会主席的背景，李丹心目中梦想的男人就是风度翩翩，言谈举止得体，能呼风唤雨的将相或者那一领域的大家。而夏唯来自贫瘠，落后的农村，家乡的男人们天天和黄土打交道，胡子实在太长了的时间，才用锈迹斑斑的刮胡刀清理一下“门前”杂乱的胡须，以方便吃饭和晚上亲昵自己女人时不被数落和刁难。在和李丹恋爱之前，夏唯生活的宗旨大体概括为：我就是我，自由的我，快乐的我，孤独的我，寂寞的我，伤心的我，一个人独享生活的喜怒哀乐！他大多时间意识不到形象的重要性，但在李丹的督导下，他开始刻意学习城市的文明习惯和好的生活方式，努力向着李丹希望的方向发展，竭尽所能地改变着自己根深蒂固和落后的生活习性。
当华丽、朦胧、安逸笼罩天空，当轻柔、丰腴、休憩充溢四体，他们却独自享受雨天带来的慵懒和郁闷。在这样的心情下，在通往黄河边的路上，谁也没有心情观看路边的风景或者给彼此带来一点诗意的微笑。是爱情让他们背上了沉重的包袱，也是爱情让他们陷入痛苦的泥潭，是青春惹的祸，那祸患让他们产生了对彼此的猜忌和信任的缺失.......
99年的黄河岸边，像一个文明遮掩下的农村姑娘，虽然充满着灵性，但乱草，垃圾队，污水横流的表象给它穿上了一件极为朴素和破烂的外衣，乡村味十足。看着气势庞大，浊浪拍天的黄河水，李丹一边述说着家里的心酸，鞭笞着夏唯心存的图谋不轨，不禁潸然泪下。夏唯一边小心的擦掉她伤情的眼泪，一边安慰伤心的李丹。沸腾的河水，是他的心境，他的心被那滚滚东逝的河水感染了，暗自发誓将来要成就一番大业，以图报李丹的爱情和期待。同时，他还想早日实现全面征服李丹——完成对异性的占有和解放自己“处男”的计划，享受成人那些神秘和充满诱惑的天伦之乐。
青春是美好的，但由于青春的的无知和莽撞，所以演绎了一段又一段悲情故事。在无聊的时间，夏唯总是数数指头，算计和李丹谈恋爱已经有一年多了，可至今仍然没有得到李丹那最神秘的东西。性，这个问题是男女关系深层次的问题。实际上，从广义上理解，性就是一种快感，这里并不特指男女之间生殖器官运动带来的快感。弗洛伊德把人的一切问题都归因为性的问题，但不可否认，他的观点有合理的成份。就青春期男女之间有强烈的性问题，这也是正常的生理现象。但由于性启蒙教育的落后，或者受到传统或其他因素强烈的打压或阉割，会对青春期的人发育极为不利，可能影响到生理健康。当然，绝对不能让性在学校泛滥。性问题也就成为年轻人成长过程中的一个焦点和费尽心思的问题。
面对李丹，夏唯的心像雾一样的惆怅；背过身，又是云一样的思念。
人的欲望是无至尽的，越是得不到的东西，就越想得到。在这种思想作怪下，夏唯总是想入非非，总是想得到李丹的全部。李丹也在惊恐之余，想方设法，抗拒夏唯的进攻。在和夏唯见面前，总要穿上那件最厚的牛崽裤，以减弱夏唯对她直接碰撞的强度。其实，她何尝不想淋漓尽致的躺在爱和欲的漩涡里，之所以她选择了退守，与她当时的出境有极大的关系。大学时代的女人，不再是那充满幻想和幼稚年龄阶段的女孩了，在她们的视线里，物质和现实已经在打量着她们的未来。也许，绝大多数大学时代的女人都倒在了男友的甜蜜进攻中，自己也提前完成了成为一个完全女人的标志性举动，但在冰火缠绵之后，带给她们是更多的彷徨与痛苦。因为现实就是现实，现实最终会揭下青春浪漫的面纱，露出狰狞的面目。失恋的痛心，前途的焦虑，未来生活的疑问......都给她们带了无尽的煎熬和折磨。
人，尤其是成长中的年轻人，就这样把青春和幼稚一起出卖了，有时间毫不留情，在一塌糊涂中，慌慌忙忙地进入了另外一个角色或者模式。而男人来到这个世界，是为了享受上天赋予他们实现征服的快乐。夏唯在一次又一次没有得逞的情况下，心里受到了严重的刺激，有时呈现出神经质，特别是看到李丹和别的男生愉快、自由和轻松的开玩笑或者近距离的接触时，都能让他怒火中烧，血液膨胀。究其原因，也许他还没有成为一个文明、心胸开阔和成熟的人，只是帖上了知识分子的标签，但落后的农村生活给他留下的印迹使他一直处于小农意识盐碱地的包围之中。他总要莫名其妙的吃醋、嫉妒，丧心病狂地冲着李丹发火，而李丹固执地坚守着自己最后一块绿草地，丝毫不给夏唯任何机会，这加剧了他的猜忌心，使他变得更加疯狂。这样，他们的矛盾越来越多，但一时不能完全走出他们的那个围城，所以积聚的能量越多，就越容易烧毁对方，他们陷入了永无止境的争吵、冷战和攻击，直到心灰意冷，两败俱伤，然而又不愿割舍，结果影响了学习和正常的生活陷入频繁而毫无意义的折腾和纠缠之中。泪水淹没了子丹原来的坚强，那泪水多半不是为爱情，而是为现实和青春泼洒的。每当李丹泪流满面的时间，夏唯的心也被融化了。他生活在固执掩盖下的幻想之中，他想得到的东西总是拒绝他，他只能像消防队员一样选择在欲火烧身之前用冰直接灭火，那火的痛苦可想而知，它就像没有燎原的火一样，时时刻刻被李丹精心准备的灭火剂扑灭。
一面是滔滔的黄河水，一面是现实中的初恋情人，一面是伤情的细雨，夏唯的心就像那黄河水一样混浊，他的眼睛里充满了孤独和无助。他不知道他应该做什么，不应该做什么，他呆呆地看着土黄色的黄河翻滚浪花，他忘记了身边的李丹，他的心被那冰冷的黄河带走了。
旁边的李丹感到了夏唯复杂的心里，她用手摇了摇他的手，那手的冰凉，让她感到了恐惧，一个茫然的灵魂带来的恐惧。
由于是阴天，老天爷也被她们的悲伤感动了，雨点越来越大了，夜幕也提前降临了。夏唯打着那把蓝色的雨伞，麻木地拥着李丹冰凉的身体，向学校走去......
日复一日，时间没有等待青春的年华，匆匆地把那些用泪和爱凝结的青春岁月向前推着。
经过紧张的期末考试，大二也就接近尾声了。由于爱情进程曲折尴尬，成长带来的困惑，以及逃避农忙时间含辛茹苦的劳作，夏唯决定假期留守学校，与这个现实中的城市进行直接对话，忘记欲求不能的痛苦，找回男人的自信，让恋人对自己刮目相看，加快爱情发展的节奏，攻克李丹那即将倒塌的坚固堡垒。
如若等我们弄清了人生是什么，人生可能也就已经结束，不再有任何意义了。人生总是过眼如烟，捉不住，也留不住，又何必浪费时间去在乎那么多的有没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