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无言的等待
时间不紧不慢地向前移动着脚步，经过了漫长的冬季，校园的空气慢慢温暖了，在阳光关照的相对多地方，青青的小草也开始嫩绿了，这表明春天一步一步地从远方姗姗走来。3月28日是李丹的生日，夏唯的精神最近好转了许多，他也和这个城市更加融洽了。在课外时间，他老惦记着如何给李丹过一次廉价而又充满意义的生日，好让李丹大吃一惊，把温柔自觉地送入自己饥渴的欲望深渊。夏唯就这样琢磨着生活、学习和爱情的变化和进展，而李丹显得冷淡和忙碌。
夏唯怀着诡秘而有充满期待的心情，他想给李丹一个意外的惊喜，可又没有很好的办法，又不好意思向同学求教，显得他幼稚和乏味。折叠千纸鹤之类的，未免有点俗套；送个生日蛋糕吧，李丹不喜欢吃甜食；买个衣服吧，有点昂贵，况且自己也是囊中羞涩。他就这样精打细算着，心怀鬼胎地期盼着李丹生日的到来，好让自己给爱情做回主，给青春做回主，亚洲雄风一次，让李丹心神荡漾，刮目相看，燃起彼此的爱和激情。
怀着复杂的心情，夏唯神出鬼没地进出校园附近的各类小饰品店，在小店中寻觅自己献给女友生日的心爱之物。由于不能尽快找到合适的礼品，他每次像大海中没有捕获鱼而驾着空船归来的老渔夫一样，内心充斥失落和期待，遨游在爱情带来的无聊和大学空虚日子的拉锯战中。面对每一次爱情带给他的挫折，他总是以更多的耐力和韧性，维持着大学时代爱情的现状，执迷地做着本来就毫无意义的事情。李丹在夏唯猛烈的亲吻下也更加光芒四射了，她尽情显现出妩媚的一面，甚至青春撩人的一面。特别是在昏暗的路灯下，嘴角那温柔的浅笑，往往让夏唯魂不守舍的激烈吮吸几次，而更加让他陶醉的是她那柔软的臀部和酥软的胸脯以及闪电的眼睛……
星期五的下午是李丹的生日，今天已经是星期四了，可夏唯还没有选定送给心上恋人的礼物，所以他迫不及待的上完最后一节课后，以蒙古骑兵冲锋陷阵般迫切的心情大步迈向各类小店，在玲琅满目的商品店中寻找属于自己的礼物。突然，眼前一亮，他定睛一看，一朵晶莹透亮的玫瑰花闪烁着绯红色的光，还轻轻地的吟唱着雪域高原情歌王子仓央嘉措的情歌，那声音优美动听，沁人心脾，浪漫舒畅……
夏唯心中一阵窃喜，他在悠扬的歌声中向那朵散发着迷人的玫瑰花倾斜了过去。他看着美丽的玫瑰花，向那个个子高挑、身才平坦的女服务员询问了让他怦然心动的玫瑰花的详细情况。原来是一朵用清澈透明的三角型玻璃做成的玫瑰花，当启动按钮时，会放出闪亮的荧光，并且伴奏着音乐，显得高贵而淡雅，结实而敦厚，还可以长期保存，永不凋谢，以象征爱情的天长地久，这当然是他一厢情愿的想法。夏唯毫不犹豫地向服务员讨价还价，最终以人民币16元达成交易。他终于解决一件心头大事，他拿着自己喜欢的玫瑰花，轻飘飘地向学校飞去。
在他的心目中，这好比当年红军经过雪山草地，飞夺泸定桥，最后历经千辛万苦，抵达了贫穷、落后和无人问津的陕甘宁边区，豪迈而充满着踏实、安全的快乐。
由于过度的放松和兴奋，夏唯整整煎熬了一个夜晚，他太渴望了，太激动了，他太理想化了，他太过于自信了，他太注重自我良好的感受了。他在喜悦、烦闷和焦躁中度过了漫长一夜，等到天微明，他就睁开了因为失眠而出现黑眼圈的大眼睛，有气无力地，精神亢奋地拖着疲软的身体从上铺爬了下来，拿着自己的洗漱用品，摇摇晃晃地来到了水房，把水龙头拧到最大限度，看着清洁的水喷射出来，然后把整个头湮没在洗脸盆，享受冰凉带来的快意，让昨夜的烦恼顺着脏兮兮的水槽哗哗流去。
在急速出完早操后，夏唯在寒冷的清晨伴随着昏暗而看似还没有睡醒的路灯，来到学校的餐厅，用饭卡刷了一个自己最喜欢吃的陕西肉夹馍，那肉夹馍真是肥而不腻，瘦而不柴，咸而不涩，加之一杯滚烫的白开水，嘴里的肉末和油水全部冲入喉咙，蜿蜒曲折进入大肠，夏唯感到了生活如油一样润滑，如水一样柔然，如李丹一样亲昵，色香味俱全。更重要是，他固执地认为今天一定会惊呆李丹的，因为他为了实现自己幼稚的理想而颇费心机的做了一件自以为居功自傲的大事。
夏唯兴致勃勃、风尘仆仆地第一个来到了教室，今天的教室窗明几净，地上稀稀落落的洒了些水滴，空气也温和了许多。但灰蒙蒙的天空因为污染严重而依然不见好转，就在前不久，世界相关气象组织评选了污染最为严重的十大城市，兰州名列前茅。随着上课铃声的响起，李丹宿舍的姐妹们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看着他们急促的呼吸声和诡秘的笑容，夏唯就知道了他们也许昨晚事先为李丹的生日小范围庆贺了一下。
爱你的人如果没有按你所希望的方式来爱你，那并不代表他们没有全心全意地爱你。“叮叮当，叮叮当……”，下午最后的一节课的铃声终于响了，夏唯把书包放回宿舍后，他拿着心中的玫瑰向李丹宿舍的方向走去。他先后向李丹的宿舍拨几次电话，结果全是忙音。女生宿舍楼下有很多的男生，他们牵着各自心爱的女友陆续幸福地离开女生宿舍楼。唯有夏唯的还在那里焦急的等待着李丹，五分钟、十分钟、二十分钟、半个小时……天也越来越暗了，它好像没有照顾夏唯的面子，就慢慢的拉上了帷幕。学生区的灯也陆续亮了起来，夏唯像热锅上的蚂蚁，焦急而烦乱了起来，但却逃不脱因为李丹的失信而造成的失落和无奈。他像一朵凋谢了的花一样拿着自己苦思冥想，精心挑选和精打细算买来的玻璃玫瑰花。
他在无意识中按了一下他自认为珍贵的玫瑰花，结果花里的灯也亮了，那首优美的歌曲也飘逸了出来，这让附近将要去上自习的同学向他投来了莫名其妙、揣测不定和不解的目光。这目光深深的刺痛了他的心，他有点恨李丹对他的不在乎。他百思不得其解李丹为什么没有告诉他她有事情或者已经有约在身，明明知道自己会找她，可偏偏忽视和玩弄了夏唯提到嗓子尖的激情和兴奋，他在慌乱中平息了呆板，结实和透明的玻璃玫瑰花刺耳的噪音。他内心充满了无助和愤恨的怒火，只好无奈地向学校外面的小饭馆走去。
凡事皆有代价，快乐的代价便是痛苦。他来到了小餐馆，向服务员点了十瓶啤酒和一碟小菜，在郁闷中独自喝着苦涩和轻爽的啤酒。没有多长时间，就让那十瓶啤酒伴随着一包哈德门牌香烟进入了他痛苦而有点痉挛的肠子。他酒气熏熏地爬到床上，把那朵玻璃做的玫瑰花压在了枕头底下，随着打雷般的呼噜声，带着因为极度失望而有点不自在和受挫的表情进入了梦乡。
就在他酣睡之际，一声急促的电话铃声将他从梦中惊醒，舍友接起了电话，是李丹打过来的，说她在男生楼下等夏唯。因为还有一个小时就要熄灯了，夏唯满脸贴满痛苦和不快，拿着那朵孤单、呆滞和失落的玫瑰花摇摇晃晃地向楼下移动。
虽然都是美丽的谎言，但女人永远却喜欢着那件皇帝的新衣，永远不要有人戳穿多好。“真对不起，我今天有点事情，没能和你在一起，向你表示歉意。”没等夏唯开口，李丹就先发制人了，像炮弹一样连续射中夏唯情感中疲软的要害部位。“请你不要生气了，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不论怎么样，我是感谢你的祝福的。”“另外，我拿了一块小蛋糕，算是对我失信的补偿吧！”夏唯还没有来得及说一句话，灵活善变、口齿伶俐的李丹就用蛋糕堵住了他满嘴酒气、内心痛苦和还没有开始声张正义的反抗和牢骚，他只能像一个无奈的听众一样倾听着李丹牵强附会的表白，或者说强词夺理的借口甚至是忽悠。
时间流失得很快，他根本没有机会插入半句话，这就是处在所谓恋爱中男生“哑巴吃黄莲，有苦说不出口”的痛苦吧。在充满冰凉的夜晚转了一圈后，李丹终于解释完了自己失信的原因，夏唯在寒冷的夜风吹拂下，大脑稍微有点清醒，胳臂下夹着那朵玫瑰花被他的体温暖和了起来。他根本没有表达的机会，甚至是送给她寄予自己深厚爱情誓言和最圣洁、纯真和痴情象征的玫瑰花的机会。可是，即将要轮到他表达自己深情的片刻，晚上熄灯的铃声偏偏响起来了。就这样，他被自己的初恋女友连发炮弹似的解释搞得昏头转向，连一句知心话都没说上，就急匆匆地把自己经过牵肠挂肚、精心准备的玫瑰花送给了女友，只作了简短的告别，草草了事，最后回到了各自的阵营。每每遇到这种情况，往往让他的精神有点阳痿和早泄。
夏唯就像一只野兽受了伤，它可以自己跑到一个山洞躲起来，然后自己舔舔伤口，自己坚持，可是一旦被嘘寒问暖，它就受不了。他拿着李丹送给他的蛋糕，心里面即惆怅又迷茫，在他的爱情世界里，没有罗密欧和朱丽叶那样浪漫的情节，没有梁祝那样以死相许的挚爱，没有牛郎和织女那样心心相惜的遥望，他就这样被李丹类似的随机应变和居高临下的高傲姿态搪塞着、折磨着。他那因为人穷、志不穷而引发的昂扬斗志和激情就这样被李丹的花言巧语、伶牙俐齿和舌战群“男”般的语言所浇灭。每到此时，他心里总有一种被压抑而又找不到靶子发泄的挫折和压抑。他就这样被爱情所折磨、为爱情痛苦和在失败中慢慢成长。李丹就是他的天敌，他对李丹所做的一切都找不到合适的理由去辩解或者反抗一下。唯有他用力亲吻李丹的时候，他才感觉到自己的存在，也就是在这样感觉的驱使下他甘愿忍受着生活、爱情和烦躁的学习给他带来的痛苦和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