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我陪吴老板还不行吗
飞云做了一年坐台小姐后,不断地反省自己,并指责自已的行为和错处,她感到一辈子都无法原谅自己,她曰夜思念没有爸爸失去母爱的宝宝但已经没有脸面回到那个长大成人的村庄,小妹飞雪在身边对她至少是安慰,她常常在宿舍里看着小妹发傻,她觉得不应该把飞雪带到这个地方来,怕毁了小妹,她的心里很矛盾,处处关心着飞雪,管束着飞雪。不让飞雪跟着那些男人们疯狂。
第6章
“大家快吃快喝,一会儿去凯乐舞厅,吴老板请客,凯乐舞厅,美女有得是,只要口袋里有银子,立马可以带回大木床,吱吱扭扭响半夜。”这是王建江的话,他身边的龙一萍斜眼看他。小薛扭住黄泉水的耳朵:“看你的样子,口水都流出来了,吃着嘴里,眼看盆里,手还夹着一个鸡大腿。”
不知道怎么的,王黄两位老板对自己身边的“二奶”竟然一点不反抗。他们是怕“二奶”怕到家了。
凯乐歌舞厅包房是曲经通幽处,三楼四楼有人造的仙人洞,是用木板或泡塑制作成的,灰黑的洞外岩石上攀着绿色的藤身,洞口有绿叶的棵棵小树,似香樟又如南方的细叶榕树。十个人走了四个,包厢里就黄泉水和小薛,飞雪飞云姐妹和胡玉,我其实又是一盏并不十分明亮的灯炮。二姐完全是职业妓女的模样,我没有任何示欢示爱的举动,她却依到我怀里。
“方老师,你唱一支歌吧。”
“二姐,你自己唱,我对音乐缺少细胞,对唱歌更是一窍不通,不过我喜欢听别人唱歌。”
“好吧,今晚上是开心的日子,吴老板成了我妹夫,我为他们献上一首歌。”
二姐刚喝了酒,喉咙有声沙哑颤抖,听起来有些乐感,有些田震那样相似的风格。“看不出来,二姐还有如此美妙动人的歌。”
我和黄泉水老板附和着。
“不好意思,各位老板,今天没法让你们尽兴了,非典时期,全国的舞厅都关了门歇了业,我们凯乐舞厅怕赔本亏损只能偷偷摸摸开几小时,刚才‘非典’检查组来了三人,要我们马上关闭,真对不起各位了,欢迎下次光临。”
“二姐,我们走啦!”
“下次见面罗。”她和飞雪把我们送到门口。
“吃夜宵吧,一块去!”
“不了,你们去!”二姐伸手和我握,我觉着手的冰凉。
“吴总,你送飞雪回去,我打出租车,今天是你俩的新婚头一夜。可不能冷了新娘喔。”
“方老师,是不是你有意装糊涂,我们早就是老夫老妻了。”飞雪在笑。
“秋风,找情人不在乎一天二天,时间长着呢,今晚飞雪也喝了不少酒,她也累了就哼了二支歌,她太累了。”
“不,我现在太想睡觉,我既激动又想搂着吴老板这样的大哥哥睡觉。”
“这才是女孩的真心话!”吴玉峰说。
我心里想,世上有哪一个女人花费了男人一万一千块钱不乐意同这个男人睡觉。
“吴玉峰老板,停车,把我扔下,你送飞雪走,你们踏踏实实作个美梦去吧。”
吴玉峰拗不过我的态度坚决,把我放在美容美发一条街的街口。
假如不是这样,我继续坐在他车子里做电灯泡,亏对了吴玉峰今天支付的万余块人民币,就扫了他的兴致,有哪一个男人支付了数目巨大的现金,不发狂发癫。看着车子远去灯海中,听着耳边不时传来的美容中心,沐足屋门口传过来的柔软招呼声“大哥,来这里,好玩呢。”我彻底地把自己泡进了夜的黑暗中。风忽然摸了一下衣袋,钱还在。只是我想起我应该主动提出给二姐二百块钱小费的,她虽然已成为吴玉峰的二姐,但她是靠陪笑陪唱挣小费过日子的,她一定会在背后说我是个连小费也不愿给的小气鬼了,她一定会埋怨我的不是。我等待着下次和二姐相会,她常州有个小白脸但深爱着,可家中穷得只有五十平方米住宅,和男友睡觉也不敢大声咄气,她想离开他,但又不忍心,她该怎么办?我说:‘真爱就不怕穷’。
二姐十七岁初中毕业走江城已经七八年了,她该有些积蓄,每月收入几千块钱。
“我二姐啊,啥都好,就是一个不好,要赌钱。”当然这是飞雪对二姐的看法,是后话。
夜色,把天空染得沉闷,树林里的夜鸟正在唱歌,月亮还没升起,微弱的星光在旷野寂寞地陪伴我。我朝村庄的河流走去,光着背穿一条裤衩,还象孩童时那样顽皮。在夏夜的风中,我想拥抱山峦拥抱迎面任何一个女人。我酒喝多了,脑子醒着心却糊涂起来,我大口的咄气,刚到河边,我便一头扎进银光闪闪如丝绸一样的河流。我卧在滋润的水里,我觉着河中的鱼用嘴舔我的脚和背,有丝丝温暖。在满腔的碧波荡漾里我欢快,遇到水,我便有无限的灵性在心中盘旋,正因为江南到处有如水的女人,和如女人的水,我才有畅顺的思绪,风儿刮过田野,青稻宽大粗壮的叶束束响着,伴着激越的蛙鸣。所有白天飞翔的蜻蜓、蜜蜂、蚊绳全部停唱,只有蛙声热闹地歌唱生活,让村庄里的男女无法入眠,田野之美的原始状,蕴涵般无限的吸引力,让我去了广州二年又回来,落下了展开的翅膀。
我在村庄里诞生,又埋怨和厌倦这片旷野,渴望城市的玻璃摩天大楼,又离弃了城市的风景。故乡一望无际的翠绿,青稻上方透明的蛛丝网,湿湿的河边雾气,风中的青芦苇让自已思恋。于是,在村庄二年写下了三部长篇小说。
我裸身朝村中亮着灯光的小楼去。邻居家都在看电视,屏幕是蓝色的散光,而我家的灯光是白色的,窗帘也是白色的,象是裹着薄薄的蛋壳,那是我暂时的巢,我在那所房子里被抚慰。我上岸时,月亮升起来,水中的月亮跟着水流随我回家,他是个骄傲的骑手。
我的父辈已经把鸡零狗碎的土地征服,捏到一块,而我要征服这片土地生活着的女人们。我喝着清茶,进行半夜的写作。
我的生活计划排得满满的,他要在四十岁以后的几年时间冲上文学的顶峰,除了吴玉峰给我电话。我几乎谢绝了所有应酬,许多友人只知道他依然在广州,有的还以为我失踪了,他还没有完成自己的计划,能英年早逝么?
“秋风,我的车在你家门口。”才三天,我又接到吴玉峰的电话。
“吴玉峰,你该和飞雪度完蜜月,怎么?抛下甜密的情人不管啦。”
“快下楼来,我有话和你说。”
“我又不是你的生活顾问,你遇上了性障碍吧。”
“秋风,还没有人敢这么欺侮我呢。”
“有性障碍,可请我呀,我的小弟弟正闭目养神呢。”
“我给你捎带几盘带,我知道你喜欢邓丽君的歌曲《小牛车小马车》什么的。”
“秋风,哪还有心思二套车三套车的,我遇上了难题让你参谋一下不行吗?”
“好,我们去看你的小情人。”
“正是这件事,和你商量。秋风,你想,每天花费二百块钱去凯乐歌舞厅要包厢,等着她下班,然后吃夜宵,一个月没有一万块钱拿不下来。”
“你能提出去出租屋和飞雪约会吗?”
“飞雪的二姐不同意,二姐说港区人蛇混杂,带出去很不安全,飞雪连手机也是和二姐共用的。”
“吴玉峰,你真傻,你不能对飞雪提出包下她吗?”
“包二奶?我也提过,可飞雪提出了非常让我不能接受的条件,她说让我每月出三千块钱,我当然乐意。可她仍要继续去凯乐歌舞厅上班,你知道的,我既然出了钱,就不能让她再去舞台上班,让那些酒醉如泥老老小小的男人摸奶抠臀。”吴玉峰象没了气的皮球靠在车椅上。
“这确实是个问题。”
“我和飞雪说得好好的,可二姐飞云阻拦,没办法,我知道是二姐给飞雪出谋策划,在背后捣乱耍城谋,你想想,我这样有厂有家有身份的人能把飞雪卖了还是把她扼死?”
“好了,你吴玉峰是经风浪见世面的人,这种小事还能难倒我们?不过,我预先对你提个醒,你千万不要太心软,赚钱也不容易。生活并非永远是美丽的,处处是鲜花。正因为男人们的无聊,才觉得对美丽的乞求该付出必须的昂贵代价,你不要把飞云飞雪想得太可怜,她们就是一种为生活已经学会的职业技巧。”
“对于飞雪,觉着她的单纯,心灵也一定如白雪般干净,这一切也许真是二姐的城谋。”
“美丽的背后是肮脏和下流。你看凋落的花朵,你看死去的臭鱼,你看着眼前的美人花枝招展,要是得了什么病就会让你我躲避三舍。想开些,美是瞬间的事,有钱还怕找不到好女孩,女孩正如春笋一拨拨长出来,全喝豆浆、牛奶长大白白嫩嫩,腊梅雪莲似的。”
“好吧,听你秋风的,船到桥头自然直,车到山前必有路。”
“想开了,一切都好办,生活里有歌声欢笑,事业上有成功痛苦,生命有斗争和死亡,美人就是必有情场,飞雪背后是否还有别的男人追她。”
“飞雪不会象她二姐一样的所有老少男人滥交,在我眼里飞雪还是很可爱的。”
说这话吴玉峰并不慌乱,只是血涌上来,脖子和额头都红了。他在夕阳映进车窗口的城影里,我觉着自己的呼吸很凉爽。
“我们现在就去海港小区出租屋,时间正好,一会儿她们吃了晚饭就上班了。”
“好吧,来个突然袭击,看看她们姐妹俩在干什么?”
海港小区是上世纪八十年代渔民和码头工人集中居住的旧房,楼与楼之间的空间小,房子的建筑面积又小,一些依靠历史给予的波谷波峰政策赚了钱的住户大都去沿港口街市买了地皮盖房或者搬进了高档住宅,海港小区只留下一些年迈的爷爷奶奶做房东出租住房过日子,所以海港小区住进了至少几千人的外来打工仔打工妹。打工者中许多是没有太高文化凭年轻和有几分姿色出卖青春的外来妹,外来妹来自五湖四海,素质和生活习俗不同。于是整个傍晚,小区前便有各种卖水果的卖馄饨水饺面条卖黄碟的小贩肆意地吆喝,花卉草坪丛中有年轻女人遗弃的各种药瓶、粉盒和避孕套之类的小物件,快餐盒和塑料袋子四处飘泊。
虽然区域是这样肮脏,但每当清晨和黄昏,便有戏笑声、谩骂声、肆意号淘大哭的女人愤怒声从屋角弯处从楼梯间传出。夹杂着爷爷奶奶习以为常的吱扭关门声,可以看见窗口窥视小房间里男欢女爱的爷爷奶奶一律是鱼死前挣扎时的眼睛,爷爷奶奶始终不明白这些没有文化,花里胡俏涂脂抹粉的小女人凭什么坐着乌龟王八似的汽车进出小区。此刻,我和吴玉峰同样坐着车进了小区。
小区门口,已经有几个打情骂俏的性感女神朝街上去,她们手里举着哈蜜瓜、糖葫芦、鸡肉卷或者苹果什么的,有的女人嚼着口香糖之类。她们或者穿牛仔裙、皮短裙,上身着布缕,真丝短衫或吊带裙,她们的笑声如花儿一样开放。因为街路两旁的本地居民习以为常,不再羡慕她们,也不会无奈地对她们摇头嘲笑。
“吴玉峰,你看那个穿吊带裙的,肩背真白。你看那个穿牛仔裤的,屁股蛋硕圆体态匀称,真他娘的,想下了车抱着她们啃一口。”
“书呆子,心又痒了吧,生活是美好的。秋风,你有这样的爱好和兴趣,说明你的心还没老,你身体里的魔鬼要钻出来残害女人们。”
“我不会残害你那位飞雪,你现在已经被雪山飞狐迷得神魂颠倒了。”
吴玉峰把小车停在楼侧晚霞的城影里,在几个年轻女人的张望下,我随着吴玉峰朝一幢白楼走去,我面对年轻全身热烘烘散发着青春气息的女人,口袋里虽然没有厚实的钱,但依然挺胸抬头收腹昂扬着斗志从她们身边过去。
“五楼,是顶楼!”我说。
“老楼房,都这样。”他说着,用手撩开尼龙绳上晾晒的奶罩红绿短裤什么的。女人的小物件象网渔的布漏子,丝绸似的三角裤极柔软。我甚至想用手去摸一把,我在脑海里给飞云飞雪姐妹们划分她们各自的小物件。
我和吴玉峰同时听见门里面有一阵忙乱的躁动。
我竖起手指,不想让吴玉峰敲门或者招呼,但已经晚了。
“飞雪在屋吗?我找飞雪。”
“噢,稍微等一下,我马上来开门,飞雪就住这屋。”我听出是二姐的声音。
铁皮门框啷一声响起时,二姐乱着头发开了门。
“二姐!”吴玉峰很礼貌地叫二姐,他提上手里一柳篮水果。
“快进来。没事,凯乐舞厅一个同事在这里玩耍,飞雪去菜市场买菜了。”
五楼是盖了洋瓦的尖顶,我们走进去就象进了蒸包子的笼子,全身热起来。汗便象蚯蚓沿着背朝下流。
我和吴玉峰心领神会点了点头。我俩同时遇上了二姐和她男同事床上戏的高潮或结尾,我们很尴尬,竹席铺在地上,毛巾团成一卷,更要命的是二姐根本没有穿上短裤,她的白短裙隐约露出一块“黑三角”。
她一直站着说话,她一定不敢坐下来。
她给我们沏茶时说:“这屋应该安一台空调的。”
“出租屋,又不知道住多长时间,说走就走,太麻烦了。”我说。
“等我们姐妹俩赚了些钱就搬到大桥那边新楼去,一千多块钱一个月。”她说着又拿起挂在墙上的塑料袋。
“这里有梨,我给你们削。”
“不用忙乎了,你招待你的同事吧,我们下楼去看看飞雪回来没有。”
“坐吧,一会儿就回,不远的,方老师是第一回来这儿,一会儿和吴老板一起在这儿吃晚饭,这位男同事是凯乐舞厅保安,以后就认识了。”
“怪不得面熟。”
“吴老板开一辆广本车,常见到您,您是不会把一个小保安放在眼里的。”
“老弟,工作分工不同么,首先自己要看得起自己,这是一个男人的首要问题。”
“我相信自己的眼光,所以有事总找徐飞云商量,飞云是女中豪杰,她在凯悦舞厅干得时间最长,我对她最了解。”
“凯乐舞厅是我来港区的第一站,在‘凯乐’时间长了,熟客就多了,有熟客就有了生意,而且我们这种生意,男人们总是乐意在暗底里帮着宣传的。”
二姐,对男人的心理把握得非常好,我们男人中间三二个好友在一起总要称赞自己在娱乐服务场所遇到的女人,或是长得如桃花,或是装得性感,或是清纯自然,或是有肥实臀部或是有出奇圆白的乳房。
“二姐,二姐,我今天买了一条长江鱼。”人还没进门,飞雪的声音已经从楼梯传上来。
“你老在外面吃李老板黄老板的,还没吃够啊。”二姐用目光扫了我一下。我知道要是我和吴玉峰不在屋内,肯定还有一串话从二姐嘴里吐出来。
“港区的鱼太便宜了,今晚上我作东道主,我请各位到天天渔港去共进晚餐。”吴玉峰说着,接过飞雪手中塑料袋,把鱼放进瓷水池,拧开自来水。
“对,把鱼养着明天吃,我知道你们姐妹俩最喜欢吃鱼了,女人吃鱼才长得嫩。”
“方老师就是幽默,我最喜欢方老师说话了。”
“可我坐在家中,有一个星期没有说话了。”
“话多说了,伤神。”吴玉峰说。
我们一起坐车去天天渔港,下楼时,飞雪拉着二姐的手。
车子在天天渔港酒楼停住时,我看见二姐朝小保安使眼色,示意小保安离开。
“吴老板,凯乐那边还有些事,我先走了。”小保安说。
“一块吃晚饭,没关系的,大家都是朋友么。”吴玉峰说。小保安伸出手,想与吴玉峰握,但吴玉峰已经转身了,小保安很尴尬地朝大桥北面而去。
“二姐,你同事么,多个朋友有什么关系。”
“和你方老师,吴老板我妹夫在一起,他还不够格。”二姐说话时看着飞雪,轻轻刮了下飞雪的鼻子。她说话是套吴玉峰亲近,抬高我们贬低小保安,二姐是个很有心机的人。
在酒店坐下,吴玉峰听着飞雪的指手划脚,在菜谱上点拨。
二姐靠近了我:“方老师,你常和朋友们到凯乐歌舞厅来玩么,你不会唱歌我教你。这个世界最容易学的就是唱歌,老牛拉车咬准字吃准音节就成,有些老板只会唱雄赳赳气昂昂,后来还照样唱得有声有色?”
“二姐,你在凯乐舞厅带出了一批徒弟,在新世纪,蓝月亮到处有认识你姐妹,她们全都称为二奶,老板娘下来就是你,你在港区真有牛气。”
“好啦,方老师,我觉得你不染一丁儿红尘,是不是假清高?”
“我喜欢二姐这类比较有个性的年轻女人,可我忙于自己的工作,你知道写作是要在清风明月下的窗口才有诗情画意抒发出来。再一个我不如吴玉峰老板,钱包鼓鼓象夏夜堤岸下的蛙鸣,他的钱不花去会叫唤。”
“真的吗?喜喜喜,二姐笑的时候,留下了美女的不足,我发现她嘴中至少有两颗是用于装饰的假牙,我对有假牙的女人是没有好感的,你们大家都想想。要是和一个心爱的女人因激动而亲吻,却把女友的假牙弄到自己嘴里,那会产生一种什么感觉?
我呆呆地着女服务员上菜,倒酒。
“方老师,你给我留个电话号码好吗?”她掏出自己三星牌手机。
“好吧,把号码留给你,不过要说明白,一般情况下我和胡老师在一起才会到凯乐去。”一张舞票一个包房一次小费是我家中一个月的伙食支出。
更何况,我觉得妻子和二姐相比较还不算太老,才二十五岁的二姐额上有皱纹,因为飞雪和吴玉峰把脸凑在一起亲密地接触,二姐就象一支孤雁,她不时地把头朝向窗外,而我心安理得喝着茶。
“服务员,把空调开低些,太热啦。”二姐喊。
我发现二姐有变态心理,她总和旁人唱反调,而且沙哑的喉咙象男人急迫。
“二姐。声音小些。”飞雪喝着酸奶,她对我说:“方老师,我以后再也不喝酒了,我怕把嗓子搞坏了。”
“小女孩,本来就不该喝酒,什么样的酒都不能喝。”我说着,掏出一支香烟递给二姐。二姐细长手指接过烟时,用嘴把我吐出的烟圈吹上去。然后,她把自己吸的烟吐出一口钻进我吐出的烟圈。
“方老师,是不是没文化的人话多,喝酒的人话多,失恋的人话多?”
“你怎么问起这些莫名其妙的事情?”
“我越来越多的话要对别人说,可是男人们总是半闭着眼不乐意听我唠叨。”二姐用媚眼看我,我觉得她目光里湿润,开始有泪晶亮地滚动。
“忍住、忍住!”我对她说:“你可能还没有遇到真正相爱的人,你已经二十五岁了,就应该有自己的主见。”
“我在娱乐业已经有七八年了,也跑了几个城市,交了不少男朋友,心里总觉得不踏实没有依靠。”
“有钱就有依靠,等攒足了钱,嫁个厚道好老公。”我说话时想起了怒沉百宝箱的杜十娘。
“可是,我并没有攒几个钱,我三姐妹和一个小弟,母亲从我们年小时就死了丈夫再嫁了,我把钱拿回家置办了房子、家具,乡下的房子又拿不走,不值钱,好在弟弟大了,我二姐也快老了。”
“还有小妹飞雪,她终于在你教导下长大了,可以赚钱了。”
“可是,她又不听我的话,我们姐妹还是吃喝男人,让男人自愿掏出钱来养活我们,我要是小时候读书到大学毕业,也不愿意干这事。”
“欧,方老师,告诉你一件奇怪的事,我看见龙一萍在港区南边堤下卖馄饨,”飞雪对我说。
“怎么可能?飞雪你可别乱讲。”吴玉峰说。
“真的,不会假,那人长得和小龙一模一样,旁边还有一个老头。”
“龙一萍是王建江的“二奶”,住在沙洲城里,怎么可能到港区来卖馄饨。“
“不信?我们吃完晚饭去逛夜市。”
“飞雪,你不去凯乐上班?”
“二姐,我今晚上向你请假,我陪吴老板还不行吗?”
“二姐,要不,你也别上上班,陪陪方老师,方老师正寻找感觉呢。”
“方老师看不上我这残花败柳,方老师喜欢年轻漂亮的。”二姐说。
“不要相互欺骗了,大家有缘在一起,尊重对方才会成朋友,二姐是朋友,不是情人。”
“方老师,我真希望你成为我的大哥哥。”
飞雪唱起那首著名的歌《唉呀,我的大哥哥》她迈着轻快的步子走在前面。我和吴玉峰朝着大桥那边馄饨摊去,去看龙一萍。
飞雪还太年轻,没有经历过生活的磨难,更没有遭受过爱情的措折和工作上的失败。她见到舞厅的男人们的虚情假意,伪君子一般的笑脸,她得到的是掌声和鲜花,她有时对二姐很反感,却又被姐妹情深的一根绳套着脖子,她为姐的作法很不理解,她唯一明白的是二姐太幸福了,有那么多红尘中的男人们爱她,请她吃饭,请她旅游,去桂林、昆明。
她纯情般象小羊羔朝沿堤岸街道和绿化带铺着的大理石红太阳广场而去,她知道龙一萍一定站在馄饨小摊前帮着包馄饨或者洗碗。
“喂,大叔,来一碗馄饨,请问昨天和你在一起的大姐怎么没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