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
“脑子不灵光的要命!让男同学帮个忙不就行了?白跑一趟不说,还一无所获!这叫什么,亏本,这次你亏大了!——喏,刚才昝霄不是下去了嘛,看见没?他这个人除了张嘴特别招‘恨’之外,其实还挺好说话的,叫他帮一下不就行了?”
他才不是好说话,是会拉拢人心,她心想。
“原来下面也有人啊,我怎么没看见呢?”
“那你看见的是什么?”
“一窝饿死鬼!”
许雯失笑连连,“吃我的吧。”
“不吃了,再一节课也好回家了,留点肚子回去吃好吃的。——你不知道那帮人多不要脸,一点风度都没有。”
“是啊,所以要以毒攻毒!”
凌侍吃惊地看着她细嚼慢咽,回过头。
正巧昝霄从门外走进,两人目光一交,都别有用意地邪邪一笑。他丢了包香喷喷的香酥鸡给正在解题的石苑,大摇大摆地再在她身旁坐下来。凌侍气得肠子都快卷了起来,忽然,捂着胃,很疼、很疼。
在高三上半学期最后篇日记中,凌侍记下了这件事,合上日记本前还加了句:这件事恨到我孙子辈也恨不完!
寒假很短,3个星期。对他们而言更短,除了不用去学校上课,功课、复习样样照旧。这一年,新年是不属于他们的。
和曾慧文隔了半个学期没见面,通过几次电话,大家各忙各的,除了紧张的学业外,能聊以谈资的并不多。后来慧文主动说到了昝霄身上去,都是旧时的同学,提起旁的不认识的人或事,只会更觉得生疏。
“石苑比赵文韵漂亮么?”
凌侍一愣,“不是一种类型的吧。”
“怎么说?”
“赵文韵是典型的上海小姑娘,作作嗲嗲的;石苑…….嗯,比较内敛,是男孩的梦中情人。”
“这么完美?想不到昝霄的眼光挺高的嘛。”
“是他骗女孩子的本事又提高了吧!”
“你又知道人家是骗的了?”
“他长得就像啊!”
慧文大笑,道:“现在女孩就喜欢这样的,你懂么不懂的。”
凌侍抢过她面前的可乐,自己喝了,“你又懂了?”
很多学生喜欢在快餐店里复习功课,桌上铺很多复习资料,她们两个桌上除了吃的,就没别的了。
从快餐店外进来的人大都羽绒服着身,女孩子除下漂亮的帽子、手套,露出洁净、雪白的脸来,身旁的男孩端着盘子坐下时,她们早已解了厚重的外套,只着薄薄的毛衣,曼妙的身材玲珑有致,不一会儿,原本略显苍白的脸泛出了红晕。
一道城市的风景由青年男女们来着色,不经刻意装扮的美丽,总让远处观望的人羡慕。
每每望着那些低声笑语的男女,凌侍不禁会多望几眼,然后道:“到这来摆摊蛮好的。”慧文明白她的意思,道:“看到了吧,人家是学生,我们也是学生,区别多大啊。”
“你怎么知道是学生?”
“就算不是高中生吧,也都是些大学生。”
“是嘛?”
“工作的人不太会到这里来吃东西,档次不够高,环境又不够幽暗,热恋中的人不太适应。”
“哦呦!你现在懂得越来越多了嘛,还好像曾经沧海似的。”
“没吃过猪肉,还能没看见过猪走路啊?现在哪不能看见猪肉啦!”
凌侍不去理会她说些什么,猜想为着功课的事神经有些错乱了。
街上亮起了路灯,天一下子就黑了,小时候过年很热闹,很早就开始准备年货,添置新衣。今年的年夜饭在一家餐馆早就订好了。现在街边只有商家为了招揽生意贴出的迎接新春佳节的宣传字样,春节似雪,冷冷的透着蓝光。
慧文忽道:“我打算报考外地的大学。”
“为什么?”凌侍在霓虹灯前停了下来。
“锻炼锻炼自己,我太娇身惯养了……这个时代已经不是学历、文凭就能衣食无忧的了。如果你内心承受不了更多,就会被淘汰。凌侍,你记得当时我们面对中考的情形么?”
“记得。每个人都巴望着赶快结束那个班级,从来不因为分别而有什么离愁伤感,还觉得自己挺强,未来一定会更好,无论失去什么,以后都会得到更多更好……”
她还想说下去,却发现声音沙哑了,一阵伤感涌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