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惊魂一瞥
早上六点五十五分时,阿水的手机响了,那是他调好的手机闹铃的声音。阿水醒了。因为这个声音对他来说太熟悉了。对这个声音,他有一种兴奋感。因为它一响起来,他就要起床了,他一起床,就要投入到他最喜爱的工作中去了,这样,他就能够赚到足够的钱去做他之前想做的事了。
于是,阿水像个弹簧一样地从床上弹了起来。
可是,他还是觉得头好疼,他揉了揉自己的额头,然后睁开了眼睛。他看见了秋子,秋子就趴在他那床头边上的书桌上。
阿水觉得奇怪,现在又好像明白了,怪不得昨晚老是觉得身边有人,还感觉到有人趴在自己身上,原来这一切都不是在梦里头,原来秋子真的就在他旁边。
“坏了,昨晚我都说了些什么呢?这个坏毛病不改是不行了,秋子一定听到一些我不想说出来的话了。”阿水这一悟,又把头摇了摇,然后,他轻轻地拿起了自己的外衣,把它轻轻地盖在秋子的背上。
第一次这样看秋子,阿水觉得特别奇怪。可是这时,阿水想起了昨晚陈春旺说过的话,阿水又犯糊涂了。
“难道秋子真的是陈春旺的女朋友?不会啊!秋子明明答应了要离开太子夜总会的,还想和她母亲来我这儿住呢!秋子怎么一下子就变了呢?可是,听陈春旺那样说,又不像是在骗我,因为秋子昨天的表情好像默认了。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呢?秋子到底是怎么了?”阿水一时无法理解,“好不容易找到了秋子,秋子也愿意回到自己的身边了。可是,却冒出了一个陈春旺,真是太令人郁闷了。”阿水又一直犯嘀咕,“哎!可是秋子也太可怜了。我如何放心得下她呢?还有她母亲……”
阿水想到这儿时,想问问秋子关于陈春旺的事。
可是,他看看秋子此刻睡得正香,知道她昨晚一定没怎么休息了。也难怪,在那种场所里上班,压力本来就特别大,再加上她母亲这样子,她这几年一定过得很累。
于是,阿水轻轻地抱起了秋子,并把秋子轻轻地放倒在自己的床上。
床上还有阿水睡过的余温,秋子是感觉得到的。
其实,闹钟响起来的时候,秋子就已经醒了。只不过,她不想这样面对面的和阿水面对面的相处,她知道现在大家的心都很乱。于是,她便假装没有睡醒。
当阿水把上衣盖在自己身上的时候,秋子又想起了三年前的那些日子。那些日子,只要秋子到安漳县去找阿水,有时读书读得睡着了,阿水就会像今天这样,给她轻轻地披上一件他的外衣。虽然那些外衣很老土,但是很干净,秋子很喜欢这种感觉,有一种清新、自然的河水的味道,因为阿水的衣服都是秋子帮他洗的。
她知道,三年来,阿水确实一点都没有变,还像三年前那样爱护着她,只敢牵她的手,连亲和吻都是她占主动的。
现在,他把她抱了起来,她以为要坏事了。可是没有,她还是相信他。其实,她这时却真想他会坏事,要不是因为……
他把她轻轻地放在还有温度的床上时,她瞬间激动得想要哭,可是,她忍住了。
阿水轻轻地拉上被单,然后像是照顾小孩子那样给她轻轻地盖了起来。
那一刻,秋子的心里暖暖的。她突然想起了父亲小时候也经常对她这样,她的眼眶马上就湿了,这时,她假装睡着了一样动了动手,嘴里又假装胡说了一些什么她自己马上发明的“鸟语”,然后翻了个身子,眼泪一直涮涮地流。
阿水笑笑地看了她一会儿,但是,他的心情非常复杂。
他留下了一把房间钥匙在桌子上,顺便拿起笔来在一张纸条上写道:秋子,不管你以前怎么样,也不管你以后会变得怎样,我都会一生一世地爱你。
让我们一起努力,把你母亲的眼睛治好,让她重见光明。
你去辞掉太子夜总会的工作吧!到我那儿去,我们一起好好地工作。
秋子,你知道吗?没有你的日子,我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过,没有你的日子,陈阿水只剩下空荡荡的肉体,完全没有灵魂!
我爱你!
纸条写完后,阿水把纸条轻轻地放在桌子上,并用钥匙压着它。他轻轻地洗漱完毕,接着,他又一次走到床前看了看秋子,然后,他轻轻地关上了门,最后,他就轻轻地走了。
阿水今天迟到了,这是他这三年来第一次上班迟到了,因为他早上是搭公交车来上班的。他前脚刚踏进工地,老张后脚就跟上来了。
看他这样子,阿水知道老张一定有事问他。阿水想,老张一定是要问他昨晚和秋子怎么样了?这个老张真是犯贱,昨天却不肯犯贱的男人一定又会为了这种事而来的。
可是,老张没有现出那样嘻嘻哈哈的表情,阿水觉得奇怪,还没等他走到他跟前,阿水就问老张:“张果老,看你这样子,不会是工程出了什么事情了吧?”
老张被他这一问,有点好气,说道:“陈阿水经理,我们配合了三年,我有哪一项工程没让你满意?”
阿水一听,笑着问他:“说的也是,那看你这样匆忙,一定不是什么好事吧!”
老张淡淡地一笑,应道:“哎!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总之啊!你去总部一趟吧!”
“什么事?你知道吗?”阿水奇怪,老张以前没有这种表情,今天的表情好奇怪。
“是何总通知我的。”老张答道。
“奇怪,那何总怎么不直接告诉我?”阿水又觉得奇怪,“我的手机又没有关机?”他接着说。
“去走一趟不就知道了。”老张也觉得奇怪,“按理说何总会直接通知你,而不会让我转达才是啊!哎!不知道会是什么事儿呢!”
“那我现在就过去了,你帮着看看,知道吗?”阿水不想多问,对老张说道,同时,又有一种命令的口气。
老张点头,阿水转身刚要走,老张又说道:“阿水,会不会跟秋子的事情有关?”
阿水停下脚步,摸了下头,说:“秋子跟何总有什么关系……对了,该不会是陈春旺的事情吧!”阿水这下有点紧张了,“要是陈春旺为了秋子的事闹起来……那就有点问题了。算了,我过去了。”
阿水一走,老张就摇头了:是啊!一定是跟秋子有关了。
阿水到了总部时,何大虎把他叫到了总经理办公室。
阿水进去后,习惯性地坐在何大虎的办公桌对面,何大虎的表情有点不对劲,阿水觉得有一种不祥之感。
何大虎说:“阿水,本来在上班时间里咱们也不谈私事,可是,你说你怎么就会跟秋子是什么男女朋友关系呢?哎!”
“何总,是不是陈公子……”阿水知道,一定是阿春旺给何大虎施加了压力了。
“阿水,你也知道,这陈公子不是个好惹的人物。再说了,秋子昨天还和他老爷子,就是我们老板见面了。老板还送给秋子一件家传之宝做见面礼了!哎!这事儿怎么一下子都来了?”
“何总,秋子的事……”
“我早上打电话给老张时,老张都跟我说了。我理解,可是……”
“何总,您有什么为难的地方您直管说便是,自从我来到北京有幸遇到了您,您就当我是自己人。我一直在您这儿做事,您不但不嫌弃我学历不高,还一直鼓励我,支持我,就当我是自己的亲弟弟一样看待,我看在眼里,一直心存感激。要不是你,我现在最多也只是个基层干部,当不了主管,更做不了这个项目经理。”阿水知道,三年来,何大虎一直在暗地里照顾他,支持他,鼓励他,要是没有何大虎的鼓励,阿水也不会有今天这样的成就了。
只是这一对暗地里的兄弟,对于私人感情却从来都不提。
其实,何大虎也知道,阿水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他是靠着自己的实力,从基层一点点爬上来的好人才。要是没有阿水的努力和创新,他的总经理位置也没有办法坐得这么稳。可是,现在却遇到了麻烦事。
“阿水,今天找你来有什么私事……你也应该猜得几分。陈公子他……”何大虎不好明说。
阿水问:“是不是他要我不再缠着秋子?是这样吗?”何大虎点点头。
“他怎么不当面对我讲,要用这种方式,太令人失望了。”阿水低下头。
“你是我的人,可我是他们的人,他不找我找谁?”何大虎摇摇头,“你自己怎么想?本来这种事情咱们哥俩怎么也不会在这儿谈才是。可是你看看,都不知道成了什么样子了?主要是老板过来了,他昨天一看到秋子就已经喜欢上他的这个未来的儿媳妇了。”何大虎低下头。
阿水摇了摇头,肯定地说道:“可是,我和秋子是真心相爱的,秋子不可能会跟他去台湾的,秋子不是那样的女人。”
“你们都有三年没见过面了,人是会变的,你怎么知道秋子就不会变呢?”何大虎抬起了头,“再说了,陈公子跟我说,秋子昨天确实答应过他,准备跟他一起回台湾。我知道陈公子这人虽然不怎么样,但为人做事还是爱憎分明的,做事也有分寸,你知道吗?这个月发给你的奖金中,有三分之一是他建议要我多加给你的。还把你的工资往上调了两级而不是一级,本来公司高层的意见是一级,可他来插嘴了,说集团公司最注重实干的人才,既然功劳多,能力高,那么多加两级也是应该的。
你说,他这样的人像在说谎吗?再说了,昨天是我亲眼看到秋子收起了老板的礼物。你说怎么办?老板和老板娘盼着陈公子赶紧结婚,你知道吗?老板娘最近身体不好,你知道我的意思了吗?”何大虎平视着阿水。
“原来是这样。可是……要是秋子真的不再爱我了,那我也无话可说,要是秋子真的还爱我,那我……那我也只好对不住您了。何总,对不起,您让我想想行吗?我想当面问一问秋子。”阿水也直视着何大虎,说完后,叹了一口气。
“你说我们哥俩这是在做什么事啊?哎!好吧!你想想吧!还是亲自问一问秋子才好。看看她的意思到底怎么样?”
“好,不然……我现在就回去问问她,问个清楚,我也不想做这样的人。”阿水苦笑了一声。
“去吧!晚痛不如早痛,长痛不如短痛。要真是那样的话,你也该死心了。以你现在的条件,在北京找个好女孩子还成什么问题吗?再说了,有我呢?我就一直奇怪,公司里有这么多美女你就是看不上一个?原来是让那秋子给拴住了神了,臭小子,什么事都不瞒我,就是对女人的事只字不提,我还以为你是有什么问题呢?哈哈!去吧!去吧!是福是祸,你自己看着办吧!”何大虎大笑了一声,对阿水挥了挥手。
阿水回了一个笑,应了。应完后,他就走开了。可是,等到阿水回到他的房子里时,秋子却已经离开了。
阿水知道,秋子一定看到了他写给他的纸条,但秋子离开的时候,却没有给阿水留下什么东西。
阿水没有秋子的电话,但他想,夜总会这么早是没有生意的,秋子一定不会回去太子夜总会,那她一定是回她“家”了。
于是,阿水开着车子直接往秋子的“家里”赶去了。
到了胡同口时,他又把车子停在原来停下的地方。然后,他就徒步向小胡同里走去,到了时,他一敲门,中田慧子就知道是阿水来了,因为她听到了阿水的脚步声。
阿水一进来就直接问中田慧子:“阿姨,秋子呢?她没在家吗?”
中田慧子一听,笑道:“阿水,秋子很少回家过夜的。”
阿水一听,觉得奇怪,想从中田慧子这儿多了解一些秋子的情况,便拉着中田慧子的手往里屋走。
等中田慧子坐稳后,阿水问她:“阿姨,您昨天已经知道了我和秋子的事了,可是,秋子为什么一直要避开我呢?”
“秋子……”中田慧子被他这一问,又不知怎么回答才好,“阿水,我知道,其实秋子还一直爱着你。可是……”
“可是什么?您好像有什么事瞒着我?”阿水觉得她的话中有话,他昨天就觉得奇怪,为什么中田慧子一说到紧要话题就不再往下说了,一定有什么事儿瞒着他,而且,还是关于秋子自己的事儿,于是,他追问她。
中田慧子叹了口气,眼角突然变湿了。
阿水觉得奇怪,但知道她一定有什么难言之隐,便又问她:“阿姨,您一定有什么事瞒着我是吗?快告诉我,到底是什么事儿让秋子一直避开我呢?”
“阿水,这事本来不想告诉你的,可是,天意弄人,你和秋子却又在三年后见面了,看到你和秋子这样,我于心不忍,可又一直难以启齿,这……”中田慧子总是在卖关子,在无奈地卖关子,这让阿水急得快要发疯了。
“阿姨……”阿水叫道。
“阿水,你跟我来吧!”中田慧子突然站起来对阿水道。
阿水赶紧也站了起来,并跟着她走进了她的房间。
中田慧子从一个箱子里翻出一个小本子,并把它递给了阿水,淡淡地说道:“阿水,你看一下,也许就会明白了。”
阿水接了过来,一看,原来是一份医院的病历卡,上面写着“大安市第一人民医院”,病历卡的填写时间正是三年前的今天,而患者就是张秋子。
中田慧子缓缓地说道:“这是当年秋水去世时,秋子因为伤心过度晕倒了,而到医院去做的一个全身性的检查,没想到的是……”
阿水奇怪地翻了开来,看了两页后,他突然呆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