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回到从前
陈春旺看到秋子因为陈阿水而不顾他的劝说离开了他后，他此刻的心情自然真是坏到极点了。
“本来这一切都已经非常顺利了，说不定几天后秋子就会跟我回台湾了，我也会堂堂正正地做一回主了，还会在母亲面前炫耀，我娶了这么一个孝顺的女孩子了。
母亲一定会喜欢秋子的。因为母亲当年也和秋子差不多，平凡的身世以外有一张美丽的面孔，还有一手绝妙的棋艺。正是母亲高超的棋艺而让我也因此喜欢上了围棋。
原以为自己也要娶上一个漂亮的围棋美女了。可是，可是却冒出一个陈阿水。真够气人的。”回家后的陈春旺心里越想越气，但又想想：陈阿水现在只不过是秋子三年前的男朋友，那有什么，我各方面的条件比他强多了，秋子一定会跟我的。
于是，陈春旺想明天去找陈阿水，叫他不要纠缠秋子，因为秋子确实已经答应了他的要求。更何况秋子还收了他父亲的礼物——那可不是一般的东西，收了它，就当是答应了这门婚事这样了。
这时，他又担心了：对了，要是父亲知道这件事，一定是要气坏了，如果没有争取到秋子做他的老婆，那么他也就没有其它的理由再拒绝亚敏了……哦！天，那样我就惨了。所以，一定不能让陈阿水和秋子再旧情复燃了，也一定不能让陈阿水再得到秋子了。
这天晚上，陈春旺一直在想明天应该怎么去处理这件事儿的点子，又一直在想要如何去跟陈阿水亲自谈谈这件事。
他想了很多，以至一直都睡不着，睡不着的时候，他想起了父亲交办的两件大事。
于是，他叫来了两个他的得力助手，陈春旺对他俩说了个大概后，要他们仔细地详查。两个助手知道，替陈公子办事只要认真去办，不要问原因。
这时，在阿水的房间里，阿水睡得迷迷糊糊，就像是一头死猪。但是，他总是感觉身边有人，可又像是真的睡着了一样，好像是在梦里那样有感应的，所以，他一直没有睁开眼睛。
老张是个明白人，把阿水送到住处后，他让秋子扶阿水进房间，然后便自个儿开车走了。
当然，那也是征得秋子的同意才那样做的。其实，不用征求也可以了。老张知道阿水对秋子的感情有多深，面对这样的男人，哪个女人能够受得了，更何况是这样一个跟他有过盟约的女人呢！
老张走了以后，是秋子扶阿水进了房间的，也是她扶着阿水上了他自己的床的。
当然，也是她帮他脱了鞋子和一切该脱的衣物了的，然后，她又烧了温水，湿了毛巾给阿水擦了擦。
这是她第一次对阿水做了这么多的事情。以前的阿水偶尔喝点酒，那是因为干活累了喝一点补充一下体力，但他从来都不会喝醉酒。
可是，老张对她说，这三年来，只要阿水一喝起酒来就十有八九是要醉了的。喝的时候和醉的时候，阿水说得最多人的就是秋子。
秋子知道，她也相信阿水是这样的人。
阿水的自信有时变得像是自负，他的自尊有时又像是自卑，但他那执着追求的理想是不变的，就像现在，三年不见了，他已经拥有了自己的房子，还有自己的车子。
可是，秋子的思绪乱极了。她爱阿水，在她有时的意识里头，其实，她爱秋水甚至爱过自己的生命。
可是，秋子知道，自己不能爱阿水，爱阿水是害了他，是一件对他不公平的事儿。
只有不爱他，远离他，那才是为他好，为了他的前程，他的事业，还有他的家庭好。
是的，秋子是矛盾的，这种矛盾是常人所无法理解的，秋子看到桌上的一台精美的MP4，她顺手拿了起来，然后打开了开关，看看里面的歌曲名，她突然想听一首歌，于是，她放了——有一种爱叫做放手/为爱放弃天长地久/我们相守若让你付出所有/让真爱带我走……
一首完后，秋子哭了，但没有哭出声。
她现在不敢哭出声，是因为阿水又开始胡言乱语了，秋子听得明白，阿水这时的嘴里头叫着的只有两个字，一个名字，那就是“秋子”。
秋子无限感伤，这样的好男人她知道再也找不到了，可是，她竟然不能跟他在一起？无奈的秋子看着狂乱的阿水，眼泪“哗哗”地往下流……
狂乱的阿水，突然大声地叫了一声“秋子”，秋子应了，并抚着他的脸，轻轻地在他的额头上吻了一口。
阿水在睡梦中说：“秋子，不要离开我，不要离开我，好吗？”
秋子对自己轻声应道：“阿水，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能，我不能。我没有资格做你的妻子，我没有……”
“秋子，你说什么呢？什么都别说了，我知道你是爱我的，你是疼我的，你一定不会离开我的，是吗？秋子，我现在好想唱一首歌，你要听我唱歌吗？我的歌虽然唱得最难听，像是只公鸭在叫一样，可是，以前你说你最喜欢听我唱歌，你说，是因为我歌唱得好听，你才会喜欢上我的。秋子，你又在骗我了，我有时连歌词都记不住，歌又唱得不伦不类的，可是，你却老说我的歌唱得好听，你是不是在骗我，在哄我，在取笑我呢？”
“阿水，我怎么会骗你呢！你的歌确实唱得非常好听，人家说你唱得不好，那是因为他们不懂得欣赏，你是我见过的男人里唱歌唱得最好听的歌手了……”
“是嘛！我是歌手，我是歌手，那我开始唱歌了，唱得好不好，你都要加油鼓掌哦！要不，我就不敢唱了。”
“好，我一定鼓掌，不管你唱得好不好，我一定会鼓掌的，阿水，唱吧！唱出你现在想唱的歌吧！”
“嗯！那我开始唱了，你要闭上眼睛了，要不，我看到你的那双漂亮的大眼睛直瞪着我，我都不敢唱了。”
“好，我已经闭上眼睛了，阿水，你开始唱吧！”
阿水唱了——如果再回到从前所有一切重演/我是否会明白生活重点/不怕挫折打击没有空虚埋怨/让我看得更远……
“秋子，我唱得好听吗？”
“好听，好听，你没听到我都鼓掌了吗？你听，我连双脚都举起来鼓掌了……”
“是，我听到了，我听到了，这声音我好喜欢，我听到了这样的声音了，三年了，我又听到这样的声音了。这种鼓掌的声音谁都拍不出来，只有秋子才会，只有秋子才会用手和脚一起鼓掌的，是为我鼓掌的，真好，真好……秋子，秋子，我想你，我想你。”
“阿水……”
“秋子，你又输了，哈哈！又输了，这下你又要输给我什么啊？”
“我还是一样给你一个吻，行吗？”
“嗯！一个就够了，只要有秋子的一个吻就够了。”
秋子低下头，吻了一下阿水。
“秋子，我好久都没有回安漳县了，你陪我一起回去好吗？你知道吗？三年了，我已经有三年没有回去安漳县了。你还记得吗？在安漳村里的那条小河边，你以前种的那棵小桉树活了。你走了以后，我就天天去看它。
还有啊！我说了，你可不能对别人说哦！我每次去看它的时候，都会给它偷偷地施一次肥呢！它活起来了，我走的那一天还去看了它，它好像长高了一点了，只是精神好像不太好，垂头丧气的样子。但我知道，它活过来了。可是，我已有三年没有回去了，秋子，我都不知道它现在长得有多高了……”
“是，现在应该长得很高了，说不定都有我们这样高了。”
“不对，三年没有回去了，也没有人给它施肥了。村里这几年在修路、建桥，还有，一直在建新房子，说不定早就被人家给踩坏了。还有，秋子，山上的野花现在应该又开了……好像还没到时间哦！但我知道，你最喜欢那种白色的山花了，是我不好。我以前一直舍不得买漂亮的花给你，可是，我知道，你是不会怪我的。
你说过的，赚来的钱不能乱花，可以多买些书来看。是啊！我最听你的话了，我买了好多书，不信你看看我的书房？买房子的时候，我特别选中了这一套，这一套有书房，你一定会喜欢的。对了，秋子，我又想起那些漂亮的五颜六色的小蝴蝶了，哦！还有那菜园里白色的小蝴蝶。
我知道，你最喜欢它们了。对了，我还想去看看，我还想回乡下看看，回我以前做过泥水工的安漳县看看……还有，我们镇里这几年一定发生了很大的变化了，我以前没钱读书，以后，我要办一所学校……还有，秋子，你知道吗？北京的天空其实一点都不蓝，星星也没有比我家乡多……”
“阿水……秋子不会怪你没读过什么书的，秋子喜欢的是你的人。还有，如果你要办学校，那么秋子一定也会努力的。是的，大城市里的星星怎么会比乡下多呢？城市的灯火照亮了天空，哪里还有星星的影子呢？工厂的烟囱顶上了天空，又怎么看得见蓝色的天呢？可是，我们却都不喜欢在乡下，却都喜欢往这大城市里跑来，是为了什么呢？是为了梦吗？为了心中的那个梦想吗？”
“是啊！秋子，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跑来北京呢？我要来这里好好地工作，赚大钱，等我有了钱了，你就不会再说我没钱了；你看，我现在已经当上经理了，也不再是泥水工了，你再也不能嫌弃我说，我只是个泥水工而已了；还有，你为了我改信佛了，还戴着我的佛珠手链，还带着我的棋盘，我知道，你是爱我的，更何况现在，你都学会吃西红柿炒蛋了，还喜欢吃鱼了，以后我们在一起吃饭时，就不用你吃你的，我吃我的了。秋子，跟我回家好吗？我想家……”
“阿水，秋子怎么会嫌弃你是泥水工呢？秋子就爱你是个普通的泥水工……秋子是爱你的，秋子爱你胜过爱她自己，可是……”
“秋子，别说了。回到我的身边好吗？我想你，我要娶你，不管你以前怎么样，以后会怎么样，阿水都会爱你的，阿水会爱你一生一世的，阿水是爱秋子的。”
“阿水……”
“秋子，秋子，我想家……我想我妈妈，我也想我爸爸……”
“阿水……我也想我爸爸……”一声过后，秋子趴在阿水的身上痛哭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