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胡同谍影
第二天,阿水起得特别早,可能是因为昨晚的酒确实喝多了,到现在还感觉头有些晕沉沉的样子,还是因为隔壁有人起床的声音把他给吵醒了。
总之,他醒过来的时候,听到了经常会听到的一些声音,也许是女人准备要穿上衣服的声音吧!
阿水总算是第一次看到老张带回来的女人长什么样子了。看来老张人老心不老,还会学老牛吃嫩草。
哎!这社会啊什么都有,这么年轻的女孩子连世界长得什么样子都来不及看清楚,就已经把人生之性事了解得如此透彻,掌握得如此有分寸了?
阿水醒来的时候,可不敢惊动隔壁的正常工作。他只好假装还没睡醒,却不好意思地听到了一些女人穿衣服的细微的声音,特别是拉牛仔裤时的拉链声,好清脆,他听得特别清楚,但觉得耳朵像有根刺儿在乱扎一样别扭?!?
这让阿水突然觉得自己够龌龊!?!等到小英子轻轻地关上门的时候,阿水起来了。他知道老张其实也醒了,他也知道他会一直看着身边的女人慢慢地穿好衣服,再慢慢地把门关上,然后继续合上眼睛,一直睡到七点四十五分。
阿水又感觉口渴,也顾不及刷牙洗脸了,就又喝了一口从热水瓶里倒出来的快要凉掉了的温开水。
想到刚刚离开的小英子,阿水突然有了第六章的灵感。于是,他又趁这当儿继续弄笔了。这一阵子下来,他写了好多,笔记本电脑竟然也有些发烫了。
老张准时起床了,听到隔壁轻微的键盘敲击声,他就又叫嚷道:“阿水,别吓唬人了,大作家都不是这样生产出来的,别丢人现眼了,快去洗脸准备上班吧!”
阿水回应:“得了,我连幼儿园都没毕业,哪有作家梦啊?写日记呢!”
“日记?有听过早上起来写昨天日记的人吗?又在胡说八道,动工了。”老张边拿牙刷边叫嚷。
阿水这时也停手了,因为第六章完成了。
八点二十分时,老张就已经在工地上勘察了。阿水去查看工程的时候,又对老张唠叨了一句:“老张,这工程你可得看紧点。这是奥运会的项目,马虎不得。我呆会儿去明艺装修公司的张总那儿。还有,我顺便去总部一下,今天发‘军饷’了,去拿一下工资条。”
老张摸了一把钢盔,笑道:“阿……啊!陈经理,你就忙你的去吧!我拿我头上的……担保,绝对不出任何问题。”老张说着时,摸了摸自己的脑袋。
他那脑袋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他自己摸得特别发亮了,好像还准备继续发秃。
阿水一笑,在工地上绕了一圈子,没发现异常状况后便上了车。阿水的车子缓缓地跑了起来,当经过一家夜总会门前的时候,阿水突然想起了昨晚的一些事儿——
小英子抚摸着他大腿的感觉,春子唱歌的美妙声音,对了,还有那个秋子……
“秋子?是,昨晚确实遇到秋子了,哦!是艺名,四大名旦之首的秋子嘛!可是……”阿水突然犯嘀咕,因为他突然想起那个红色露肩的美丽背影,尽管她显现出了万分他所不希望的娇媚,但是,这样的身影为什么会那么熟悉?
“难道……这怎么可能?有这种身材的女人多的是,特别是在这样的娱乐场所。更何况她只是秋子,艺名的秋子。而不是张秋子。”阿水是犯嘀咕了,他又突然想起了秋子,那个令他爱恨交加的女人。
阿水的车子进入了一条小胡同——明艺装修公司其实不是往这条路走的。但阿水想,早上上班的时候人太多了,路上一定堵车。所以,他今天特地绕了个圈子往这儿跑过来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往这条小胡同里钻进来,要知道北京的小胡同经常是进得去出不来的。可是,他还是钻进来了,还好只是经过胡同口而已,还不至于越往里钻,胡同口越小。
看到老北京的四合院,阿水对秋子的感觉就越来越浓烈。阿水其实特别怕想到她,一想到她,他的头就疼。可心比头还要疼。可是,老北京的四合院像极了他们老家的小院子,小院子外面也有一条这样大小的小胡同……
也就是在四年前的今天,也就是在今天这样的天气里,阿水的脚因为在工地上不小心让钢筋给弄伤了,他请好了假,准备回家养两天伤。
当他走下了从县城往镇里,又从镇里往村里的车子,又往他家的那条胡同路上走去时,他却听到了一声非常急促地喊“救命”的声音。那是一个女人发出的本能的呼救声,应该说是一个女孩,因为声音听起来挺嫩,还有点秀气。
阿水想都没想就往声音的来源处跑了过去。他这一跑,他的脚就疼得厉害!其实不像是在跑,而是边跑边跳。
喊“救命”的原来是一个年轻的女孩子,一个看起来挺漂亮、并且非常清秀的女孩子。因为害怕的奔跑,一头漂亮的秀发有点发散了,似乎已经发育成熟的双峰还随着粗大的喘气声而起伏不已。她看起来应该是个学生,因为手上还拿着几本书,身上穿的是学校的制服。
阿水从来都没有见过这个女孩,他也不明白为什么她会被人家追到这儿来?阿水真是佩服自己,在这个时候还会注意这些细节,特别是年轻的漂亮女孩子的细节,这是他一直所关注的东西。是男人都这样,阿水绝对是个够格的标准男人。
所以,当看到迎面冲过来,并且叫他们“住手”的阿水时,那两个欲行不轨的大男人竟然有些愣神了——
他们虽然拿着刀子,但看到阿水如此健壮,他们还真是有些胆怯了。可是,就在阿水停下来的时候,他们看到了他脚上的伤,那是已经用白纱布包扎好右脚大拇指的伤。
两个大男人一齐叫嚷道:“臭小子,少管闲事。”
阿水不认识他们,听口音也不像是本地人。所以,他觉得奇怪。“放了她。”阿水不理会这些,再往前靠近了一步,然后面无表情地大声叫了一句。
两个男人往后一退,但又马上走上前。这时,女孩也跑向阿水背后了。两个男人一见,火了,一齐快步上前,并随即挥动刀子。
阿水何许人也?是工地上的泥水工啊!他的力量自然非比寻常,更何况他从小爱好运动,特别爱当李小龙是自己的终极偶像。所以,他的一声“哇”!再一个漂亮的左旋腿,踢掉了一个男人手上挥过来的刀子;再一个更为漂亮的右旋腿,又踢掉了另外一个男人的刀子。
那两个男人一见:李小龙再世!?!傻眼了,赶紧撒腿就跑。他们一转身,阿水却低闷地叫了一声,随即蹲下来了。因为刚刚包扎好的伤口经过刚才这么一踢,把刚刚缝好针线的伤口又给拉开了。
鲜血瞬间渗透了白色的纱布,整个大拇指都被鲜血染红了。阿水的这个表情和动作,让呆在他身后的女孩子迷惑不解,等到她也跟着阿水蹲下来时,她却看得吓坏了。
“先生,谢谢你救了我。你的脚……我扶你去医院吧!”女孩说着,就要扶起阿水。阿水害羞,原本就有些黑的脸一红,特有味道,女孩意识到了,赶紧松开了手。
女孩子诚心谢谢他,再次说道:“去看看吧!我陪你。”
阿水强忍着脚疼,坚强地站了起来。可是,他一看到女孩的表情时,大笑,道:“没什么?这点小伤哪用得着上医院?再说了,咱们这儿也没有大医院,去村里的诊所再接着缝几针就好了。对了,他们……”
“是臭流氓。”女孩子笑道。她说着时,壮着胆子轻轻地搀扶起阿水。
阿水回来的时候,本来就一脚高一脚低地走着路的,经过刚才这一腿,连走路都有些困难了。因为那根钢筋把他的大拇指戳伤得缝了足足有七针。
这一次,女孩特别认真地用一双特别明亮的大眼睛,再次打量了一眼这个救了自己一命的男孩子:
特别憨厚的样子。比自己还要高大半个头的个头,够大块的身材,他的手臂好粗;黑黑的头发,有点卷;大大的鼻子,像极了成龙的样子;刚毅的国字脸,黝黑的肤色,长着两只特别有神的大眼睛,乌黑得很,呵!还是双眼皮;还有,厚厚的双唇,天啊!特别红润,好性感!
“坏了,自己怎么会有这样的念头?”女孩暗叫道,“可是,他是我见过的最有特色的一个男生了。”
“我好像没有见过你,你不是这儿的人?”阿水边让女孩搀扶着走,边问她。但他不敢正视她的眼睛,她的眼睛特别漂亮,会勾人魂儿的那一种神采。
这是阿水在梦里头才有可能梦到的眼神,还有她那娇美清秀的容貌,她的皮肤还特别的白,温柔的外表里透着一股特别的青春朝气,还有一种让人觉得无法靠近的傲气。
女孩笑笑,道:“我们班组织来这儿旅游,听说这里的院子像极了老北京的四合院。所以,我们特地来看看。心想啊!没到过北京,也可以领略一下北京的风光嘛!
可是,在车上时,我就隐约觉得有两双眼睛在注意着我们。但我也没有在意,大白天的能干什么啊?于是,下了车后,我自己想到书店买几本书,就跟同学暂时分开了。没想到在书店门口遇到了那两个流氓,刚开始我也没有注意,他们却一直跟踪我。我甩不掉他们,一跑,他们就追上来了。这一追,也就追到这儿来了。我以为这胡同里一定有好多人来往,没想到这么冷清。还好遇到了你,要不然,要不然……”
“别傻了,我们这样的小院子极少有人住了。现在大家都搬到路边的新房子里住,谁还住在这儿?只有……”阿水没有再说下去了,因为他就住在小胡同里。
这会儿,他也不敢正视她的眼睛了。她的眼睛太迷人了,还有她的体香。这让阿水有些晕眩起来,也突然有了一种骚动不安的感觉了。阿水觉得自己够坏了。
“是啊!要是我有这样的一位女朋友就好了,还能够搀扶着我走,这要是让街彷们看到的话,哈哈!那样子多自豪!”阿水突然傻嘻嘻地这样想道。
这时,阿水壮着胆子问:“哦!对了,还没问你贵姓呢?”
“免贵姓张,弓长张。你呢?”女孩爽快地应道,继而反问阿水。
“我?我姓陈,耳朵陈。”阿水可不是读书人,他哪知道什么“免贵”这样的话,“对了,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阿水接着问,他突然特别想知道她的名字。他知道,这是非分之想了,可他还是问她了。
“秋子,我叫秋子,秋天的子,果子的子”她不假思索地回应他。女孩叫秋子,张秋子。看起来她也是一个挺爽快的女孩子。阿水总算知道了她的名字。
“你呢?”阿水没想到她也会问他叫什么名字?他傻笑,道:“我叫阿水,开水的水。你的名字好奇怪,哪有叫‘子’的?你……又不是日本人。”
秋子听到阿水这样说时,脸色突然一变,继而又变脸一笑,反笑他:“你不也是怪名字?哪有叫阿水这样的名字的?”
“哈哈!我出生时刚好发生了水灾,我父母为了给我讨个吉利,就给我取了这样的一个名字。”阿水说到“父母”时,突然鼻子一酸。
这让秋子觉得有些奇怪,但她不明白,她问他:“阿水……我可以叫你阿水哥吗?”她的眼睛睁得好大,放出快乐的神采,那种神采,令阿水一下子没有了约束之感——这城里来的女孩子,就是让阿水觉得不自在。
“当然可以。你要是不嫌弃,你就当我是你大哥好了。反正我又没有小妹。”阿水一听她这样讲,突然觉得她好乖。
“真的,刚好……我也没有哥哥。那就这样说定了,以后我叫你阿水哥,你可不能不理我哦!”秋子一阵高兴,“对了,阿水哥,你爸妈都做些什么工作?”秋子接着问他。
阿水突然沉默不语,秋子不明白,但又好像明白了:看他的打扮,像是个工地上的工人,他父母……应该也是普通工人了。她以为他不好意思说出来,就笑了笑,不再问了。
“秋子,那你爸妈呢?一定是国营单位的职工吧!”阿水沉默一阵后,突然反问秋子。
这次让秋子自个儿沉默了。阿水不明白,但又好像明白了:她是个学生,长得这样漂亮又有气质,她父母也一定不是普通的老百姓。初次就问人家父母的事,多糗!
他俩自个儿沉默后,又在沉默后不自觉地看向对方,这真让他俩诧异,然后是几声很自然地“哈哈”大笑。
就在这时,秋子却直截了当地说道:“被你猜中一半了,我父母都是单位的干部,但不是国营单位哦!对了,阿水,你家在哪呢?”
这个问题令阿水不知如何回答才好,他支支吾吾地说道:“你现在要回去跟同学们相聚了,呆会儿我包好伤口后,我送你去你同学那儿吧!”
“不用,你的脚……”秋子再次看了看他的脚下,不放心。
“没事,我是个粗人,这种伤是常有的事。要不然的话,你再遇到坏人了怎么办?”阿水这话说得直接,这让秋子觉得他够老实可靠。
秋子笑了,道:“那先去包扎好伤口再说吧!”
“好啊!走。”阿水一听,高兴地应了。
走没几步远,阿水又一次壮着胆子问秋子:“秋子,你……还会来这儿看我吗?”
秋子一听,再一看他那傻憨憨的样子,乐了,笑道:“会,你是我的大哥哥,我一定会再来看你的。但是,你还没告诉我,你家在哪呢?下次我来的时候怎么找得到你?”
阿水这一听,先是一喜,接着是一悲,然后,他从怀里拿出一张名片,勉强笑道:
“秋子,这是我们工地经理的名片,我……我在那儿上班,你下次来的时候,我……我应该还在那儿做事才是,你去那儿找我就行了。到时候,我再带你去看看我们县城的夜景,那儿好美。还有啊!我也可以带你回到这儿来,去我家……去我家玩。咱们去爬山,去小河边玩,还有……还有好多好玩的事儿呢!到时候,一定让你玩个痛快,不过,现在可不行啦!你看看我的脚,还有,你的同学都在等你呢!”阿水的脸红一阵白一阵的,他淡笑着说道。
秋子又一次看到了他那奇怪的表情,高兴地应了。应完后,秋子爽朗地大笑,阿水跟着不明不白地笑了……
想到这时,阿水也突然笑了。
可是,就在他发出笑声的同时,他突然来了一个紧急刹车——因为阿水的车子刚要经过一个胡同口的时候,就在这时,却从胡同口里跑出了一个女人,一个中年妇女。
这可让阿水吓坏了。于是,他来了个紧急刹车。可是刹车的时候,那个中年妇女却在他的车子前“扑通”一声倒下了。
阿水以为又是一些行骗的骗子搞出的伎俩,专门用来敲诈人的这种伎俩,让阿水遇到过两次。
第一次,阿水好心给了两百元钱当是医药费。第二次,被阿水识破了,他掏出手机要报警时,那个骗子赶紧跑了。
但那都是在大街上才会有的事儿,这个人流量不大的小胡同口怎么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呢?于是,阿水赶紧下车来看看,是不是真的撞到她了,还是遇到了骗子?等他走到那位中年妇女的面前,蹲下来想要看看她究竟伤着了没有,并且正要准备扶起她的时候,他却发现,原来,这位中年妇女竟然是个瞎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