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擂米

球溪河镇沿河而建，这条河可以通小木船，往上行能到发轮镇，往下行也可以到重庆，米行就建在离船码头不远的地方，到码头是石梯路，宽宥六尺（两米），台阶高五寸（十七厘米）。来往货物都从这里上下右岸，运上球溪河镇。处于这种条件，球溪河镇比较热闹。

第二天一早，左明福起床，同工友一起吃饭，作重体力活。掌柜为他们吃干饭，素菜、泡菜，吃完饭就准备到米行去做工。

这时张昌礼来了，喊：“左明福小弟，你跟我走，我带你到米行去看擂米。”

张昌礼带到米行的地方，是一个很大擂米的地方，左明福在家只过一、二台擂子，龙结镇也有擂子，只有五、六台擂米。这里有四、五十台，当时就把左明福惊呆了。

张昌礼将左明福带到擂米的帮工头那里，喊了一声：

“刘工头，今天左明福就在你这里帮工做活，他没有擂过米，先让他做点什么，过段时间你找人带他擂米，这时掌柜吩咐的。”

刘工头见了是张昌礼带来的人，又是掌柜吩咐的，没有说二话，将左明福带进来，走到米场说：

“你在这里搬谷子过来，谷子是麻袋装的，重量在一百斤左右，你这体力完全能搬动，这里离仓库三百丈（一百米）远。”

左明福说：“行。“

说完，左明福和其他工友一起朝谷子仓库走去。仓库是一个四合院，仓库内都是谷子，他来到出谷子仓库里，自己装麻袋，在别人帮助下，抬在肩上扛走。

左明福也同样，拿麻袋装谷子，装好一袋就请工友将麻袋抬在肩上，自己扛走。

左明福将谷子包扛到擂米场，给第三十八擂点。这个点擂米师傅姓黄，岁数在三十五岁左右，身体健壮，体力特别好。

左明福就和黄师傅一起擂米。左明福到这里，把谷包放下来，黄师傅主动帮谷包放在地上。

黄师傅说：“你是新来的吗？贵姓呀？”

左明福说：“是昨天来的，姓左名明福，你叫我做小弟好了，请你多多指教。”

黄师傅说：“我姓黄，名朝水，我比你岁数大，你叫我黄哥好了，我们一起干，你看一看就会了。”

左明福说：“我从来没有干过擂米，怎么会呢，还是要学，俗话说：狗吃屎都要学习嘛，何况我没有做过的，也得学习。”

黄师傅说：“那好嘛，你拿了这袋谷子，再去拿一袋谷子，拿来后就开始用风车，将擂好的谷子风出米来，我就用擂子擂米，用箩篼装好，等你来用风车风米哟。”

左明福听了后，说：“好，我去扛谷包子去。”

左明福扛来谷包子放在地上，急忙将擂好的谷子倒在风车上风。黄师傅仍然在擂米，当风车试好，将擂好在箩篼中谷子倒进风车，开始风起来，风车将谷子分成糠壳，小碎米、粗米用箩篼装好，放在那里。黄师傅看了都风出来了，他喊：

“左小弟，你过来擂米，我去用手摇筛筛米，将谷头子筛出来。”

谷头子就是未擂成米的谷子（也称稻谷）。

左明福没有用过擂子，但看见黄师傅做过，自己也跟着学习，用手推石磨一样，在擂子加谷子，经擂子拐子上加一片竹条，随擂子转动，将擂过的谷子通过圆盘流进箩篼内，只是每次加谷子，其他只是推擂子就行了。

推擂子的是一个磨担勾，用原木做成，一个弯勾加横担，用绳子吊着，弯勾与擂子拐手连接，人一推拐手，随擂子园轴转，这样将谷子类出来了。

擂子用竹子编制而成，用黄土与青冈木片夯实而成，青冈木作为齿，上扇用木板做一个漏斗，上转动就谷子流到齿上摩擦，将谷壳磨掉。

左明福看见擂子，自己动手做了，与黄师傅配合相当密切，一天下来共擂了十口袋谷子，米筛完，将米袋交给存米仓库。

这天下来，左明福累了，因为以前从来没有做过这样劳动，在老家帮人放牛犁田土，当兵训练打仗，活动身体的部位不同，吃晚饭什么都不想了，上床就睡，发现身体都在疼，最后再疼醒度过一晚上。

张昌礼第二天来看他，左明福刚起床，张问：

“你还可以吗？累不累。”

左明福回答：“我慢慢适应，过几天就好了。”

张看见左的神色，就知道工作累了，睡眠不足，并关切的说：

“自己保重身体，你好好干。”

张看了，没有大碍就走了。

吃完早饭，他和黄师傅一道去仓库搬谷包到擂场。黄师傅说：

“你擂米，我去搬谷包，你没有干过这活，我力气比你大，多装一点少搬一次。”

左明福说：“多谢师傅的关心，那我就擂米吧。”

说完，两人分工合作，又开始新的一天擂米。

不一会儿，黄师傅扛谷包回，休息一会喊：“左小弟，你来我教你用摇筛筛谷头子。”

左放下擂子推担，跑过去看师傅讲摇筛筛谷头子要领。看完，但谷子擂米出来未风车呀，黄师傅去风米去了，左仍然擂谷子。

当黄师傅风完两箩篼米时，开始用摇筛筛谷头子，黄师傅喊：

“左小弟，你看我筛给你看呀。”

不一会儿，黄师傅几下就把谷子筛出来堆到米中间，用手将谷头子捧出来，丢谷头子到一起，和谷子在进行再一次累。

看完，左明福自高奋勇说：“师傅我来试一试。”

黄师傅说：“好，你来吧！”

左掌握摇筛开始一筛，总是不得要领，怎样筛也没有谷头子筛在中心上，把他累的满头大汗，师傅有示范，又是手把手教，最后还是师傅将谷头子筛出来。

黄师傅换了左明福，左去擂米了。

吃了午饭，午休一会儿，喝一杯水，抽杆烟，又开始擂米。

左明福硬是要把筛米的技术学到，在摇筛上装上米，又开始摇筛，经过多次试筛，终于筛会了。这时左明福喊：

“黄师傅你看，我能筛出谷头子来了，谷头子全在筛子中间。”

黄师傅表扬他两句说：

“左小弟，你学得快，聪明。”

得到师傅表扬，左明福干的更起劲了。

擂米这活就是粉尘大，没有劳保用品，擂米工作完后就是米糠粉尘，除了眼睛，全都是细末粉粉，鼻子里，嘴里都有。为了生存，必需干这活。

工作一月下来，左明福第一次拿到钱，就在球溪河街上买了一套衣服，同时也还掉张昌礼买棉被被褥的钱。又请张昌礼和黄师傅在球溪河镇上吃一顿饭。

欢跳喜悦，在三人中无比言表，左明福说：

“这次返家，好得张哥，帮我度过难关，同时也好的黄师傅教我擂米，在你们帮助下，我有今天的收获，多谢你们了，请喝酒。”

张昌礼十分谦虚说：

“我们都是帮工，我们不帮谁帮呀？在家靠父母，出门靠朋友，谁都有难处。这次我帮你，下次也可能你帮我也说不清楚，左小弟不必客气。”

黄师傅接着说：“左小弟与我合作，我很轻松，有很多事他都替我做了，我也很感激他。”

三个人就这样，你一句我一句，开开心心度过了一个夜晚。大家喝了酒，都没有喝醉酒就回家了。

左明福经过三个月擂米做工，掌柜看他工作较出色，在有人辞职走了，擂子闲着。掌柜就找黄师傅说：

“将你的徒弟喊道十八擂子，我给你们两各配一个体力好，聪明小伙子作为你们的帮手。”

黄师傅看着掌柜这样说：“那好，左小弟能够单独带徒弟，掌柜你放心，如小弟要我指教，我会帮他的。”

左明福就感觉到有压力，自己认为，自己没有学会，就要去带徒弟，心中没有数。

黄师傅看出左明福的心思，就说：“左小弟，你不要怕，你就按照我们一起做的去做，带徒弟肯定没有问题，去嘛，总是要走这一步的。”

左明福最后答应掌柜说：“那我就试一试，我不会，不懂得地方，我请教黄师傅，请教师傅你哟。”

黄师傅说：“好呀，只要我会的全部教给你。”

掌柜看到这样效果，感到很高兴。

第二天，师徒两人仍然一路到谷子仓库，扛谷子包，但各走到自己擂子前，两个小伙子也到了擂子跟前，黄师傅、左明福也喊他们去扛谷包。

左明福第一天当师傅，心里总是有点慌，小伙子来到他面前，首先喊：

“师傅，我把谷子袋扛来了，还扛吗？”

左明福听了，总不是滋味，感觉很别扭，就给小伙子说：

“我们年龄差不多，你喊我的名字，我姓左，名明福，现年十八岁多。”

小伙子还是喊：“师傅，我姓王，名天明，现年十八岁多，你说不喊师傅不行，在这行你做了一段时间，什么你都会，我什么都做不成，你教我，我还是喊你为师傅。”

两人就这样争持了一会，但有一条要干出活来呀，左明福就开始擂米，王天明仍然去扛谷包。

王天明扛回来谷袋放在地上，左明福喊他：

“王天明，你暂不去了扛麻袋谷子，去把箩篼里的米风出来。”

王按照去做了，但他未使用过风车，把箩篼的擂成的米倒进风车里全部流出来，接着喊：

“师傅怎么？把擂好的谷子倒进风车全部流出来了，是怎么回事？”

左明福到风车转游一圈，检查一下，其他没有问题，最后发现风车没有关挡板，所以全部漏出来了。

左明福说：“你没有关挡板，把挡板关上，再将所漏地上的擂好的谷子，用撮箕撮起来倒进风斗内，摇转风车，在开动挡板，就将米风出来了。”

左明福示范给他看，接着又说：“停风车之前，先关挡板，在停风车摇手，不然会漏出未风已擂谷子。你来试一试，好吗？”

王天明说：“好，他接着进行试一试，真行，原来是这样，我这才懂了，师傅你忙去吧，不懂我喊你。”

左明福看了他的操作方法都对了，说：“你就这样操作下去，我去忙擂谷子。”

王天明看见师傅这样简单处理了，自己觉得不好意思说：

“师傅真不好意思，这点小事都要找你。”

左明福说：“你没有用过，真是不知道，你不要怕，你努力干吧！”

其他事王天明主动干活，两师徒配合密切，一天下来完成十包谷子，一千多斤米。

第二天，王天明开始学习筛谷头子。在师傅指点下，经他自己摸索掌握这门技术，就这样两师徒在一起干了四个月，徒弟也调走了，单独擂米。

左明福也换了几个徒弟，直到年终，快过年了，他也很想到姐家去看一看。

过年球溪河镇米行除卖米的，全部休假。

左明福请假往白鹤乡黄家湾看姐姐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