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小刀。”

是南霸的电话。

“嗯。”我闷声闷气的。

“溜冰城的事还搞得定吧？”

“一般。”

“这样的，在优高新开了一家夜总会，南菲一个人打理不来。女人家，做事没魄力。那边的事你跟大头交接一下，过几天去优高那里看场子吧。明天给你开个户，存二万块钱，算是大哥还欠你的。去优高，对南菲上点心。”

这么多话，我想最后一句才是他的目的。

“夜总会你请草羊去打理吧，我做不来。”

就事论事，草羊的以理服人比我的拳头更适合优高。

“小刀，大哥的话你就看得这么轻？”

南霸生气了，空气里，暂时还只是一股淡淡的烟草味。

“这是两码事。大头搞不定溜冰城的事，我也搞不定优高的夜总会，知人善用。大哥你说呢？”

“小刀，在溜冰城呆着没什么大出息。就算大哥把它送给你也混不出个名堂。在优高接触的人档次就不一样，对你的以后有好处。”

是的，在溜冰城接触披着狼皮的羊，在夜总会接触披着羊皮的狼。总而言之，没有一个好东西。

“那我打理一下。”

“小刀，好好干。”南霸的语气里露出少有的温和。我想，应该是黄昏的光线扰乱了我的视听。

一觉睡到太阳晒屁股才起来，黑狗屁颠屁颠地下去买了早餐，去溜冰城的路上，他又唾沫四溅地讲着南菲。

“你小子除了女人能不能讲点别的？小心我挑坨大粪把你的嘴堵上。”

“好好好，嘿嘿。”

他就是有办法弄得我没脾气。

“狗儿，今年多大了？”

“嘿嘿，十九了。”

“想不想干点什么？”

“啊？”

“别再做那些偷鸡摸狗的事了，夜路走多了，总有一天会碰到鬼。过几天我又要走了，你得干点什么是正经。”

“你走哪里去？”

黑狗紧张的样子让我很是心动。

“优高。”我拍拍他的脸。

“嘿嘿，优高又没出城，那也叫走啊？”

他拍了拍胸脯，笑得傻傻的。

“这里今后就交给大头了，那个傻逼。”我狠狠骂了句。

到地的时候大头已经在那儿张牙舞爪了。

“小刀，来啦。明儿个你就回家休息几天吧，这地儿我打小就熟。”

大头痞着脸。

我走过去一拳让他下巴脱了臼。

“还轮不到你来安排老子，贱人，讨打。”

黑狗拉着我。

“小刀，别为了他伤了你和南哥的和气。”

大头是南哥的堂弟。

“小刀，别以为你能打就了不起，南哥还不是让我顶上了？做人不要太嚣张，别仗着自己坐了三年牢就要南哥养你一辈子。”

大头一边说一边往后退，看着他那熊样就想吐他口水。

闹哄哄的溜冰场里，人渐渐围了一小圈，我走过去，黑狗拔开了人群，几个小蚱蜢叼着烟站在那里，斜睨着站在他们对面的一个女的。那女的伸手把他们的烟摘下来往地上一扔，人群里有人起哄。

“跟我回去。”她一跺脚，这个小动作突然让人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你说回就回呀，那不是很没面子？”

“就是，又不欠你学费，多管闲事。”

“回去好好教你的那些乖乖仔吧。”

“怎么了？”

我打了个响指，音乐停下了。

“唐小强？”

那女的看到我，喊出这样的三个字，黑狗扑的笑出声来，我白了他一眼。妈的早知道不关不音乐了。

“归海春香啊我是，你来这里做什么？”

她看到我故做不认识的样子自报了姓名，然后一副很惊奇的大傻样。

“你来这里做什么先？”

“哦，几个学生不听话，带他们回去上课的。你……”

“就这几个？”我忙打断她要往下问的话。

“嗯。你……”

“阿丽，退他们钱。”

我转过头向门口的收银处喊了声，却发现南霸和南菲正靠在吧台，大头在旁边叽叽歪歪。

“不用了老板，我们回去了。归海老师，我们走吧。”

他们利索地换了鞋，推着归海春香往出去。

“唐小强，我是这儿的老板吗？这几年过得好吗？”

“快回去上你的课吧。”

人多，我没有骂她八婆，说完我就向南霸走去。

“老朋友？”

南菲下巴向归海春香的背影昂了昂。

“不认识。”

“那她叫你唐小强？”

南菲皱了眉。

“她说是我小学同学，没印象，冒牌的也说不定。”

南菲哼了一声，没再说话。

“小刀，这也没什么事，大头看着就可以了，你跟我们去优高看看怎么样？”

南霸脸上浮着一抹笑，很给我面子的用着商量的语气。

“小刀，去优高也不跟我说一声，刚才误会一场，别往心里去，啊？”

大头谗笑着。

“去优高没跟你说声是吧？那现在就跟你说一声喽。”

我不拿正眼看他。

“好了小刀，我们走吧。”

南菲白了大头一眼，过来搭我的肩。说实话我真没当她是个女的。所以也没觉得被她占了便宜。

优高的夜总会和我在电视上看的不大一样，有一个词儿怎么说来着，品味。从小到大，第一次有心里发怵的感觉。优高富丽堂皇的装修惊扰了我画地为王的美梦，真不知南霸到底想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