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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节、流产的师生恋

低唱浅斟 《九一级的那群活宝》 言情小说 2009-08-20 09:08 责任编辑:隐亦心
旧站档案号:HXQ-NOVEL-00002711 · CHAPTER-00018208

离开了草铺镇,我们象一团祥云一样,象山上悠悠游荡,然后轻轻地飘落在杨四塆我们宿舍前的那个院里,宿舍里的白炽灯透过窗在院里撒下昏黄的清晖,把我们三人的人影拉得老长老长。

在院里,我们一步一趋,象是走着正步,又象是走着狐步,每一步都交待得含糊不清。跌跌撞撞地进屋,宿舍里的人都四平八稳地躺在床上。我爬到上铺我自己的床上,然后就象一座大山一样重重地倒下,我迷迷糊迷听到兔子、钢炮、付涛在说着蛋,一个蛋接着一个蛋的。

好象是钢炮在说:一只鸡蛋去茶馆喝茶就变成了“茶叶蛋”,

好象是付涛在说:一只鸡蛋去松花江游了回泳就变成了“松花蛋”

好象是兔子在说:一只鸡蛋亲了另一只鸡蛋,就变成氢弹了

有人在说:一只很爱玩的蛋——完蛋

又有人在说:一个叫糖衣的女孩子把蛋放进水里,就变成了糖衣炮弹

我大叫了一声:几只蛋在这里瞎扯,就变成了扯蛋!倾刻之间就浑然入梦,他们应该是在继续扯蛋。

半夜里,我被一阵哗哗的流水声惊醒,胃里火烧火燎的。头象要炸裂一样生疼。这声音很特别,断断续续的,松一阵紧一阵的。酒,并不是每个人都能这么喝的!我听见钢炮在说。是梅壮在吐,口若悬河地吐着,那气势是要把五脏六腑都吐出来。梅壮辗转反复,出出进进,每出去一次就一阵哗哗啦啦的水声,这上吐的声音与下泄的声音如出一辙。后来就只听得见哇哇翻胃的声音,没有了水声。梅壮新一轮进来时说:酒都吐出来了,现在吐的是胆……汁!

那晚上梅壮用他的英雄壮举雄辩地证明了一个事实:乌鸡变成彩凤凰,那是天方夜谭的事。耗子就是耗子,永远也不能变成老虎。

又一个阳光明媚的周末早晨,酒精还在我胃里辗转徘徊着,让我食欲全无,无精打采。脑袋也不由自主地耷拉下来了。尽管如此,我还是固执地认为:比喝酒,梅壮不是我的对手,而朱三明呢,我只能甘拜其下风,望其项背。因为当我还躺在床上不想动弹时,他已陪着梅壮下山去医院打针了。

我躺在床上听到了院里陈诗惠、杨千、大侠在院子水池边洗嗽的声音和接二连三,有如长城一般的哈欠声。接着,我听到了周姐的说话声:晚上是谁把水龙头拧开又关上,关上又拧开,完全是吃多了没事做。陈诗惠说:不是吃多了没事做,是喝多了没事做。然后又是几声连绵悠长的哈欠声,哈欠声弥漫在整个大院里,甚至越过了墙头,飘洒到另一个院里。

应该是在我们去了草铺镇,开始象喝白开水一样猛灌黄鹤楼的那会。西院就有刘军、王敦等几个人象模象样地垒起了四方形的长城。班长刘军经常自吹自擂,以杨四塆麻协会长自居。这鸟会长,与我们东院的人毫无瓜葛,他就是自称H大麻协的会长,我们也不羡慕。刘军说,我们东院的人包括钢炮这样的高手,打麻将时,都象是神智不清,脑袋里都象是灌水了一样。我告诉刘军:子非鱼安知鱼之乐?我们打麻将的目的是营造一种和谐向上的氛围,在男生女生两情相悦的气氛中达到自身的愉悦和快感,因此在东院的麻将桌上,一向都看不到一分钱,并且都是男女同台献丑。

那天又是一个周末,宋文娟终于耐不住留守H大的郁闷和寂寞,独自一人来到了杨四塆。宋文娟每个宿舍里串,象是过年拜年走家串户一样,每到一个宿舍就尖叫一声,宋文娟的尖叫声很夸张,象一首歌最后的高音一样挺拔。

她走进我们宿舍的那一刻,我正把两条腿往裤脚里伸。哇!柱子,现在才起床啊!然后就接二连三地尖叫着:哇!好大的山啊,哇!好美的风景,哇,张老师这么黑了。看到了刘军那间宿舍里的那副麻将时,尖叫声增加了N个分贝,哇!你们这里还可以打麻将啊!那时的感叹词是如此的贫乏,哇哇哇地乱叫,一点新意都没有,要是现在,宋文娟可能就会这样叫:哇塞,张老师这么黑了。还有可能这样叫:我操!张老师这么黑了。

看到宋文娟,我估计杨四塆的人会不约而同心照不宣地想起杨大伟。

杨大伟是我们的数理统计课的老师,三十好几的人了,还是光棍一条。杨老师不修边幅,头发蓬松象秋后的一堆乱草,胡子眉毛分不清,可以一把抓。据说他是武汉大学毕业的高材生,后来又读研,然后分到H大,杨大伟上课时经常病怏怏的,象是没吃饭又象是得了软骨病似的提不起精神,杨大伟是湖北咸宁人,一口不地道的普通话里面夹杂着浓烈的咸宁口音,我们都说杨老师很牛B,因为他能把普通话和咸宁话一并给糟蹋了。

有几次,课间休息时,杨大伟坐着前排同学的座位上,长叹一声:上课,真累!我们说杨老师上课的状态就好象是把他名字中间的那个字弄丢了一样,不能坚挺起来,比不上人民币。

课间休息时,我们围着杨老师拉家常,很快就唠到他的痛处,杨老师脸上的表情荒凉而悲怆,象冷风吹过的山岗一样。

有人说:杨老师,你怎么就不趁读研究生那阵子,在本科生中挑一个女生呢。

我不失时机地插上一句法:杨老师,看中了我们班上哪个女生?我帮你撮合撮合。

杨老师左顾而言他,然后是长长的一口叹息声,这叹息声弥漫在整间教室里。

但是,有一天,杨大伟把自己收拾得一尘不染,棱角分明。还穿着一件红色的毛衣,走路轻快。上课时神彩飞扬起来,声音宏亮起来,与以前颓废、萎靡不振的状况判若两人,我们感到奇怪,有人说杨大伟是吃了大补的。后来我就有了重大发现:他上课时经常注视着宋文娟,有时用正眼看,有时用余光瞟。杨大伟是喜欢上宋文娟了,当宋文娟还蒙在鼓里时,他的心里已荡漾着爱的涟漪,编织着爱的美梦。

杨大伟如果不主动出击,他这样装模作样,装腔作势就毫无意义,宋文娟很快就知道了,杨老师爱上了她。当杨大伟委婉地向宋文娟示爱时,宋文娟竟然装起了糊涂,象一个情窦未开,涉事尚浅的小丫头。那个月朗星稀的夜晚,学校露天影院照例放电影,杨大伟把皮鞋擦得能照出人影,把自己搞得油头粉面的,钻到708去请宋文娟一起去看电影,我是在下楼时遇上正上楼去的杨大伟,杨大伟见到我,脸上多多少少有点不好意思,嘿嘿地干笑着,象个傻B,一看就是胸怀不轨之心,欲行不轨之事。我却故意大声喧哗着:杨老师,好潇洒!是请宋文娟看电影吧。杨大伟却充耳不闻,就往上冲。我又补上一句:杨老师,放长线才能钓大鱼。

那次宋文娟却给足了杨大伟的面子,真的和杨大伟一起去看电影了,不过她把宿舍的女生都叫上了,看电影时把杨大伟凉到了一边,直到电影结束,杨大伟也没逮着和宋文娟说一句话的机会。宋文娟对杨老师说了声再见,就消失在散场时熙熙嚷嚷的人流里了。

当杨大伟明白无误地向宋文娟表明心迹时,宋文娟露出了古怪的表情,她向杨大伟表明的态度是:杨老师,您真风趣、幽默、真会开玩笑。杨大伟并没有领会这句话的意思,还以为宋文娟在欣赏他,于是心花怒发,脸色红润,血压一个劲地往上串。由此可见,杨大伟在这方面就是个十足的白痴,三十好几的人讨不到老婆理由太充足了。

宋文娟却迁怒于我,说杨大伟爱上了她是因为我扇阴风、点鬼火的原因。她甚至直奔206对我兴师问罪,说就是我提醒了杨大伟,他才想到在我们班上找女朋友。还告戒我,不许我再胡说八道。我觉得宋文娟这说法牵强得很,就象她整日里穿着深色衣服一样牵强而不合时宜。她以后分明就是块胡搅蛮缠的料。我懒得理她。陈小平在旁边添盐加醋,说杨大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怎么会有这样不切实际离题万里的想法,说得宋文娟一脸的悲戚和愤怒。

杨大伟并没有死心,还是隔三差五地往708钻,开始一阵,还有女生给他让座倒水,时间一长,杨大伟就象是热脸挨着冷屁股。杨老师苦心经营的师生恋情终于土蹦瓦解了,因为他看到了宋文娟傍着一个帅气十足的小伙子,在校园内晃悠,遇到杨老师时,宋文娟的胳膊缠着那个小伙子的力度增大了很多。那一刻,杨大伟的心如死灰一般的沉寂。后来才知道,那小伙子是中文系的,高我们一级。至于他们是如何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就到了如此难舍难分的境界,我却无从考证了。

我们的杨老师又开始胡子拉茬,唉声探气。我估计,杨老师的这样的失败也不是一次两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