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节、酒香飘散草铺镇
我回到杨四塆后,一大群人围着我,一个个把耳朵竖得老高,要我讲讲那个石墨公司的情况。我作深沉状断章起义,说起了那里秀丽的风景,淙淙泉水和一望无际的青山。
钢炮说:我们一天到晚生活在青山之中,门前就是永远也不停息的叮咚的泉水,还要老大远地去宜春看山看水,完全就是吃饱了撑不过。
杨千说:真的没说错啊!那地方真的是深山老林呢。然后望着巍巍的山峦,夸张地唱:东边有山,西边也有山。
陈诗惠问更稀奇,看到野人了没有?我大声回答:你搞错没有,那地方不是神农架,是宜春呢,小姐。
去宜春的其他的细微末节的我不想告诉他们了。要是真想听,我就收费,讲一千字每人收十元。精采部分每一百字十元。
我离开的两天里,杨四塆里波澜不惊。万涛依然在唱,“所有的故事只能有一首主题歌,所有的爱情只能有一个结果”这歌声在在杨四塆里飞扬着,代替了那只北方的狼。朱三明情绪高涨,象是有满肚子的高兴事,前一阵那种悲戚的表情荡然无存。他经常把上身脱得精光,露出腹部稍下位置的黑毛,然后把肚皮拍得咚咚地起,象在擂着一面战鼓。这家伙不知道什么时候养成这毛病,心情一爽就喜欢拍肚皮。在学校时,他喜欢裸睡,有时睡了,又起来,他就会一丝不挂地宿舍里地游来荡去的,象是在表演,无所顾及。我们见怪不怪的,睁一眼闭一只眼的。其实也没有什么值得看的,那雄起挺拔的棍子并不标准,也不养眼!有点象是小荷才露尖尖角。我这里不把他那玩意叫柱子,而是叫棍子,是为了避H大计算机系王柱先生的讳。
但朱三明也有他值得骄傲的地方,他酒量大,不只是酒量大,酒瘾也大,男人的酒量绝对是展示魅力的强大武器。在酒量上,我排排座,全班酒量的头把交椅非朱三明莫属,第二把交椅可以坐的人好象还很多,比如说万涛,比如说尹磊,都可以坐。我想来想去,如其让他们坐,还不如我自己亲自来坐,一是因为这篇文字是由我王柱驾驭着的,我想让谁坐谁就能坐,二是因为我那时的酒量与万涛和尹磊他们那一伙酒徒绝对有一拚。我不让我自己坐上头把交椅的原因是因为我还有几分自知之明,仅此而已。
在喝酒这个问题,钢炮、梅壮这些人只能打打擦边球,到气氛高涨、风霜刀剑酒相逼的时候迟早是会丢盔卸甲、溃不成军的。但他们都喜欢酒,朱三明曾经在206宿舍里用橘子皮泡了一瓶散酒,准备泡过一星期,那酒味被酝酿得厚重地道时再喝。第二天朱三明从外面进来时,钢炮正拿着瓶子住嘴里灌,朱三明一把夺了过来,厉声说:喝,喝,喝什么喝,喝了晚上磨牙、做梦说胡话。朱三明这话不假,有一次晚饭时我们宿舍里聚餐,钢炮喝多了一点,晚上睡觉时,我们都听到了他格格拉拉磨牙的声音,象是山石交错滑动。心里不免一阵发怵。然后听到他说梦话:真受不了!五百年都没吃过人肉了。我们不禁毛骨悚然,冷汗从脚心漫到了头顶。
我们终于有了一次酒量大比拚的机会。具体情况待我娓娓叙来。
这座名不见经传的山,座落在黄石市的西北角,没有西塞山深厚的文化底蕴,也没有东方山袅袅升腾的香火,甚至到现在我也不知道这座山的名。杨四塆就坐落在这座山的腰部,从高度上看,杨四塆就位于这座山黄金分割的位置,那座山也因杨四塆的点缀而景致迷人。当阳光如金子般款款地洒落在山间丛林里时,天上便盘旋漂浮着几分神密的色彩。
这座山的另一面是一方小镇,叫草铺镇。从黄石市内区到草铺镇的穿山遂道还没打通,草铺镇的人也因此“面山而居,惩山北之塞,出入之迂也”。镇上人到近在咫尺的黄石市区来,如果坐公汽要绕道一个多小时,如果直接翻山越岭也要一个多小时。草铺镇风景如画,我和朱三明、钢炮、梅壮曾一起在暮霭沉落之前走到那画之中。发现最养眼的却不是山,不是水,不是错落有致、高低起伏的民居,也不是袅袅飘散的炊烟,而是活灵活现的女孩们。草铺镇的女孩们有着绿水青山一般的灵性,是天生丽质的那种美,自然而又逼真,虽然只是用质朴的衣着妆点着。钢炮感叹说:上什么大学啊,来这里娶三位美女,守着三亩稻田和三分菜地,生三个孩子。那才是胜似神仙。我说:那你就可以活到三百岁了!
这草铺镇和草铺镇的美女和喝酒有什么关系?具体情况还是待我娓娓叙来。
这千载难逢,有如传说一般美好的机遇怎么会垂青钢炮呢?这好事落到了乔东杨头上,
乔东杨是我初中时的同学,也是朱三明、梅壮的同学。他初中读完就没上学了。在他叔叔的帮助下在黄石一家餐服公司找到了一门差事,好象就是当帐房先生,因为那天我到餐服公司去找他时,他正在算盘上鼓捣着,口中念念有词,那模样让我自然而然地想起了手执念珠的和尚。乔东杨可不是和尚,乔东杨的艳福不浅,他娶了草铺镇里的一位小家碧玉,安家在草铺镇,踏踏实实地做起了倒插门的女婿,踏踏实实地在那依山傍水的地方繁衍着后代,载止我们找到他的时候,他已经是一个孩子的父亲了。乔东杨能在风景如画的地方,迅速地娶妻生子,完成人生的第一大伟业,而我,顶天立地的柱子,还象个笨蛋一样只会做着春梦,乔东杨的媳妇,以前是草铺镇中女孩中的代表,现在呢,是草铺镇中女人中的代表,是在乔东杨密集的炮火猛烈的攻击下,她的女孩之身土崩瓦解,我不得不对乔东杨佩服得五体投地。
那酒是在草铺镇喝的,我感觉到那不能叫喝酒,那架式象是而今在论坛上灌水一样,没头没脑地灌。
草铺镇的女人应该都是上得厅堂,下得厨房的。乔东杨的媳妇烧得一手好菜,她把红的辣椒白的豆腐紫的茄子款款地端上餐桌,那五彩斑斓的色彩和她脸上飞扬的红霞已彻底征服了我们的食欲。
除了我们来宾三人和乔东杨,乔东杨的妻弟也在场。还有一位是乔东杨的邻居老胡,一付学者模样,颇有几分风度和派头。乔东杨介绍说,老胡是老三届的大学生。朱三明说,难怪这么面熟的,完全是睁着眼睛说瞎话。
喝酒的气氛就象一支曲子,轻重缓急,环环相扣。起初的气氛胜似闲庭信步,边浅斟慢品,边说着初中时的人、初中时的事,那个小山岗的画面在我们脑海里缓缓飘浮、若隐若现。
我喝酒很快很急,不同于大多的渐入佳境型,半斤也就十多分钟。我总觉得喝酒的目的就是发自内心自觉自愿的进入一种半清醒或不清醒的状态,进而产生一种眩迷和飘然的快感,既然目的明确,那就没必要在喝酒时浪费太多的时间和精力,因为结果都是一样的,所以我喜欢速战速决!而有的人喝酒举杯的动作缓慢得象患了老年痴呆的孔乙己,一小口一小口的,时不时表情复杂外加龇牙咂嘴的,跟喝藿香正气似的,看到这情形,我就恨不得去敲开他的嘴,把一杯酒猛灌下去。好在气氛慢慢推向了高潮,说话的声音一浪赶过一浪,酒杯也由小杯换成了大杯,气氛象是激越的钢琴曲。
梅壮这次把他喝酒的水准发挥得淋漓尽致,因为说起喝酒这行当,我从来就没把梅壮放在眼里,在班上朱三明如果是酒神,那我就是酒仙,万涛只能算是酒鬼,梅壮呢,至多能算得上一只酒耗子。但就是这只名不见经传,上不了台面、提不上筷子的酒耗子,发起威来就象是老虎下山一样锐不可挡,他基本上和我势均力敌,甚至主动出击,挨着个碰杯。而朱三明挨着老胡坐着,象见到了亲人一样亲切,喝着喝着就开始称兄道弟了,然后就在彼此的肩上、背上拍得咚呼响,酒也就喝得干净利索。他们相见恨晚,好象五百年前就应该认识的。比起我和梅壮,朱三明那小子大约多喝了半斤。
出门时,朱三明和老胡紧紧地抱在一起久久不能分开,只差没有啃起来,象是要生离死别一样。
梅壮、朱三明和我一起踩着坚硬的山石翻过了几座山去了草铺镇,晚上踩着棉花翻过了几座山离开了草铺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