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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要追求今世和后世两世的吉祥和欢庆,单纯追求某一方面的吉祥和欢庆是不完美的人生。所以说,每个人的一生
残阳像鲜血一样从西边的天空喷溅开来,将半边天空染得通红,喷溅开来的霞光也镀亮了一座座连绵起伏的群山。这些苍黄的群山好像生命垂危的老人,努力在夜幕降临之机,争取最后的回光返照。
沙沟经受了盛夏炎阳的暴晒之后,也变得非常烫人,不同色彩的石块散发出燎人的热气,那些从石缝间倔强地伸出地表的小草,都垂下了发蔫的叶片,抗争不幸的命运。
空旷的沙沟里没有一丝流动的风,好像这里是一个封闭的温室,偌大的世界似乎萎缩成了小小的天地,仿佛仅仅剩下了这一座座默默无语的群山和这一棵棵与世无争的草木。
萨力克兄妹和他们的母亲冶氏正在一块巨大的岩石下面休息纳凉。冶氏坐在一块发烫的岩石上,温热的岩石将热量毫无保留地传递到她消瘦的屁股上,她最先感到有些难耐,渐渐地就适应了这块岩石的温度。她发现自己的黑盖头上已经出现了几个大大小小的窟窿。不能让它破了,这是一种羞耻。她从怀里取出一个黑色的葫芦形针线包,针线包的上面用粉红色丝线绣了一个含苞欲放的梅骨朵,这是她的杰作。她拉开针线包套子,露出青布做的里子,上面别了几支大小不一的钢针,这些钢针闪着银亮的光芒,像美丽的光线。她取下一支一寸左右长短的钢针,又从衣兜里取出一个黑色的线团,把线头放到嘴唇上抿了抿,又用牙齿切去弯弯曲曲的纤毛,对准了针眼,双手有些颤抖地将线头穿了进去,再从黑线团上用牙咬下一段一尺多长的线,很熟练地用右手拇指和食指捻了一个疙瘩,随后,她将线团放进了衣兜,铺平盖头,很细心地将一个个小窟窿缝好。
盖头是女人遮盖羞体的最重要饰物,也是穆斯林女人最鲜明的标志。
她缝好盖头后,脸上和身上的汗水都干了,身上感到很舒服,她将脸上的汗垢细心地用衣袖拭净了,白净的脸颊上出现了动人的绯红色。
他们刚到这里歇息时,萨力克和祖黛兄妹还像两只不知疲倦的小麻雀,叽叽喳喳地玩,他们好像根本就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辛酸和艰难。
再苦难的童年都是快乐的,因为真正的快乐不是来自物质,而是来自精神。他们感觉不到物质的烦恼,所以他们快乐。
冶氏向往他们兄妹永远欢乐,不要有一滴和自己一样痛苦的泪珠,他们的快乐就是她的快乐。现在兄妹二人平静地躺在热炕一样的碎石上安然入睡了,他们安详的睡姿使她觉得苦难的日子依然有获得幸福的希望。
没出息,怎么能哭呢?万一让孩子看到了该多丢人。绝不能让他们看到我的眼泪,不能把他们的欢乐用泪水冲掉,他们的快乐就是对我最好的安慰。她忙拉下盖头角拭净了难以自禁的眼泪。还是让他们多睡一会吧,他们这么小的岁数跟着我走了一天了。多么让人心疼的孩子啊!透过衣服上的破洞,她看到了他们身上鲜嫩的肌肤,这肌肤就是自己的心头肉啊!
尽管孩子是人生的装饰,要是没有他们人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呢?
萨力克的头发太长了,浓密的头发像冬天的岌岌草,密密实实地盖住了他的头皮,里面藏满了黄褐色的尘土,使他漆黑的头发失去了本来的色泽,真成了一丛发黄的芨芨草。他可能在做一个欢乐的梦,脸上的肌肉不时变换出一个个花朵般的笑容。他的上衣扣子全掉光了,消瘦的肚皮全露出来,随着他的呼吸一起一伏。他的鞋子也烂了,在鞋尖张开两个鱼嘴巴般的口子,鞋底后跟也磨通了,露出浑圆的脚后跟。这孩子咋不给我说呢?真是个顽皮的小家伙!可是就是说了又有啥办法呢?现在连维持生命的肚子都顾不过来呢,谁还能顾得上这些呢?胡达(真主)啊,这种日子啥时候是个头?再大的困难由我来承担,千万不要降临到我的孩子的未来上。
祖黛缩着身子把头枕在萨力克的胳臂上,她浓密的头发在后面编了一条一尺多长的独辫,辫稍上扎了一条红线。
爱美是人的天性,它不会因为物质的匮乏和精神的失落而丧失。对于对人生充满希望的人,越是苦难越是爱美。
这条红线是萨力克在路上的一个刺枝上拾到的。冶氏不知道是谁的主意,将这根红线一分为二,一半扎到祖黛的辫子上,另一半牢牢地拴在祖黛的纽扣上。
我把自己的过去全忘掉了啊!在苦难的日子里,她没有时间回忆自己的过去,过去对于她来说太短暂了,人生这么短暂,苦难是催不垮人的。她觉得自己的灵魂好像已经脱离了她,只剩下了一副瘦弱的躯壳,她的心里不由地恐惧起来。难道我的鲁罕(灵魂)被伊比利斯(魔鬼)抓去了吗,难道这些年没有做全美的乃玛子(礼拜)惹胡达(真主)生气了吗?她越想心里越害怕,觉得自己快要进入有油锅、毒蛇、毒蝎的多底亥(地狱)了。
她想普慈特慈的安拉乎(真主)会理解她的难处,会给她进入天堂的机会。
她忧郁的心里便有了一线光明,她的身上有了一股神奇的力量。不能让他们再睡下去了,她极不忍心地摇醒了这对沉睡的孩子,“萨力克,祖黛,你们别再睡了,我们赶路吧。”
她从一个布袋里取出萨力克拳头大小的一块杂面馒头,分成两大一小三份,将两块大的分别给了萨力克和祖黛,“我们边走边吃吧,要不阿斯玛尼(天空)就黑了。”
蔚蓝的天空像块漂亮的布,严严实实地盖在群山上,天空里有一群黑色的鸟在飞翔。这种鸟萨力克见过,它们长着黑亮的羽毛、红得滴血的嘴巴和爪子,鲜嫩的草芽是它们最喜爱的佳肴。
他们在弯弯曲曲的沙沟里走了两里路的时候,残阳像一个垂死挣扎的老人,耗尽了最后的一丝能量,沉重地落进了海洋般的群山里了。夜幕像一块尸布慢慢地向整个世界掩盖过来,一天的时光就这么终结了,夜幕下会诞生一个新的日子。那些鸟还在空中,它们忘记了黑暗的降临,它们忘情于自己的飞翔理想。
“阿妈,那些鸟咋不到地上来呢,它们的家在阿斯玛尼(天空)上吗?”祖黛这样问她的母亲,她的话惹来了一家人的开怀大笑。
是啊,童年的梦想来源于对世界的遐想,放弃遐想就是放弃梦想,放弃梦想就是放弃人生。
“真是个啥也不知道的傻丫头。”萨力克笑过之后有些轻蔑地对祖黛说。
“它们的家在山洞里,不在阿斯玛尼(天空)的云彩里,一会后它们就会飞到家里去的。”冶氏耐心地对祖黛说。
祖黛觉得她真成了一个大笨蛋。这群该死的鸟,让我出了丑,或许阿妈说的也不对。
每个人都一样,都希望自己是正确的,若要使自己的正确,就不能固执而要开放,大胆地追求真理。
山坡上有一条羊肠小道,这条小道被旁边的蒿草和其它杂草映衬得很白,像一条苍白的细带子顺着逐渐上升的山梁弯弯曲曲地飘向苍茫的远处,远处一片昏暗,犹如我们对未来的预测。
祖黛看见空中的鸟一个接一个地像下落的黑色石块,迅速地掉进笼上夜幕的山洼里。
再远大的理想最终的目的只要一个,就是回到自己的精神家园。
天空里没有鸟窝和嫩芽草,可是,它们为什么祖祖辈辈都要向上飞呢?萨力克想着这些,这个疑问从此在他脑海里,像漂泊的船一样时断时续地出现。他觉得它们是一种信念。
黑色的夜幕上面涌现了许多钻石一样闪亮的星辰,此起彼伏的各种虫鸣好像在开一场盛大的小夜曲比赛会,给这片静默的世界增添了动人的乐章和安乐。
他们从一个马帮那里得知这座山里有个村庄,听说那个村庄的生活条件相当不错。他们那里也是山区,纯粹的靠天吃饭,人畜用的水都是用特制的水窑储存起来的雨雪水。不知何年,他们的祖辈们在那片黄土地上将根扎下来,和那些倔强地生存于黄土地上的生物们一起繁衍生息。
据说这是他们追求自由的代价,为了自由他们心甘情愿地付出昂贵的代价。任何一个生命,只有自己摧垮自己,别人是不能使它灭亡的,别人的迫害反而使他更加充满生机与活力。
连着好几年的大旱,山坡上的草木几乎都枯死了,地里的种子都在燥土里失去了萌芽的功能,那些储蓄的雨雪水,带着浓郁的霉烂味被人畜用得一滴不剩。他们多次自发组织起求雨的队伍,一个个赤着上身、光着脚板的男子汇聚在清真寺的院落里,祈求真主的诵经声通宵达旦,直到每一个求雨者的眼睛里布满鲜红的血丝,嘴唇上裂开渗血的口子,喉管里躁热得火烧火燎。
苦难是一种考验,而不是一种灾难。
有一天,他们用一道道热切的视线将一朵云从天边缓缓地拉到村庄的上空,稀稀疏疏的雨滴从天空降落下来。他们取出家中所有的器皿,承接这珍贵如油的雨水,孩子们的欢笑在雨中湿漉漉地弥漫村庄,倚门而立的老人们流出浑浊的泪水。然而,雨在他们忘情的欢乐中中止了,再也没有来临。
快乐是短暂的,苦难是漫长的,否则人们不会感到幸福的代价,不会知道真主的大能。人族阿旦(亚当)就是因为没有遭受苦难而丧失了乐园,他的后代在遭受苦难以后,开始祖祖辈辈寻找乐园。
人们绝望地四处逃荒。没有多久,村子变成了一个寂静的世界,一个个房舍的门,像渴死在沙滩上的死鱼嘴巴。
人总会为了幸福,不断地放弃,只要放弃才能得到。
萨力克一家人出来时四口人,其中有他的父亲。在半路上他父亲偷了一块干粮,遭受了店铺主人恶毒的抽打,没上一个星期就在愤怒和饥饿中去世了。
在村里人的帮助下他们草草送葬了家里的支柱,无可奈何地向着有希望的地方行走。渐渐地村民们都陆续分散了。
人们的想法不同,他们选择的道路也就不同,道路的不同其结果也就不同,所以一切的结果,无论好坏都来源于最初的想法。
圆月从山顶上探出头,将金色光线撒到山坡上。那一份馒头已被他们旺盛的胃很快地消化了,肚子里开始不由自主地响动起来。萨力克和祖黛情不自禁地注意冶氏手里的布袋,那里面还有一块拳头大小的食物。他们不想张口跟冶氏要那块食物,那是留给冶氏的,冶氏每次都吃得最少,好多次都是敷衍过去。为了摆脱饥饿,他们兄妹将心思从食物上强行拉开,让它像一匹倔强的马驹只在其它方面奔跑。
自己想拒绝的,反而是自己不想放弃的。
有三只动物从远处的一道山梁上轻松地跑进了黑暗的山洼。距离祖黛看见那三只动物不远的一道山梁上,萨力克也看见了那三只动物,月光把它们的身影照得很清楚。它们一大两小,拖着细长的尾巴,正站在山梁上朝他们三人张望。那是啥东西呢?等他再仔细看时,那三只动物又很快消失在黑暗的山洼里了。
黑暗的罪恶总是披着光明的外衣来临。
他看见母亲正拖着累了的妹妹,在离他三、四米远的前面努力地走着。阿妈她太乏了。萨力克想着便加快了脚步,赶到他们跟前,用右手拉起祖黛前后晃动的手臂,和冶氏一齐拖着祖黛。
帮助别人是人的天性,它会给人带来幸福,而不是不幸。
冶氏对着萨力克和祖黛粲然一笑,萨力克也微微笑了一下,祖黛有些后悔对萨力克不够尊敬,她想对萨力克说些后悔之类的话,可她还是没有足够的勇气说出来,最后,她用自己的小手捏了捏萨力克发烫的小手。萨力克也从祖黛的表情和举止中发现了祖黛的心境,觉得自己是个不错的哥哥。他也轻轻捏了捏祖黛的小手,兄妹二人相识一笑。
尊重别人就是尊重自己,幸福的人生构建于合理有序的规则。
“阿妈,我刚才看见了三个东西。”萨力克打破了宁静。
“你给阿妈说说,那三个东西是啥样子?”
萨力克和祖黛就将那三个动物的模样向冶氏做了详细的描述。听着萨力克和祖黛的叙述,冶氏的后脊梁逐渐发凉,好像有冰凉的汗水从脊背上渗出来了。咋碰上了这些该死的东西呢,难道我们一家人的路就快到头了吗?胡达(真主)啊,我的两个娃娃刚刚睁开眼睛哪,就让那些可恶的东西跑到别处去吧!
失败的突破口在于精神,胜利的突破口也在于精神。人因为有丰富的精神,所以成为了万物的灵长、世界的主人。
萨力克发现冶氏的脸色变得阴沉。“阿妈,你咋了?”
“没有啥,没有啥。”不能让他们兄妹跟着害怕。冶氏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拉着祖黛的手继续往前走,可她心里一直暗暗祈祷着那三个动物不要向他们来。
他们艰难地又爬上了一道山梁,冶氏向周围的山梁看了看,没发现任何一个动物,尤其是那三个令人发抖的动物,她便轻松地出了口气,一家人坐在山梁上歇息。
不幸总是在幸福的时刻出现。
离他们不远的地方有一个窑洞,有一米多高的样子,在金色的月光中露出眼睛一样漆黑的洞口。冶氏已经发现了那个窑洞,她的心里便有了一种安全感。晚上就住在那个窑洞里,等天亮后再走。那三个动物的阴影在她脑海里,还没有彻底消除。
“阿妈,快看,它们来了。”
随着祖黛的惊叫,冶氏吓得打了个冷战。
月光下那三个像狗一样的动物低垂着头,轻快地向他们走来,在离他们三十米左右的地方停了下来。它们披着土黄色的皮毛,闪动着蓝莹莹的眼睛,那个大一些的不时仰起头看月亮,它好像顾忌月亮的光芒;那两个小一些的显得有些浮躁,在地上不停地转来转去,不时发出一声声催促的叫声。
没一会,两只小的安静了下来,像两只听话的小狗蹲在地上,不时互相看看。那个大的突然掉转了头往山梁下面跑去,它跑得极快,很快就消失在山梁下面。
假象背后就是真实,真实背后就是假象。
“狼,狼!”冶氏惊叫起来。
萨力克和祖黛被冶氏的惊叫吓了一跳,从冶氏反常的言行中,他们立即看出这三个动物非同寻常,他们拉起双腿发软的冶氏,急忙向窑洞奔跑。
那两只小狼也被冶氏的惊叫吓了一跳,忙从地上跳了起来,往后快捷地挪了一小段距离。当它们看到萨力克一家人快速向前跑去时,又放开轻松的步子追了上去,与他们保持着原有的距离。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是取得胜利的必要选择。
在距离窑洞十多米远时,他们发现了蹲在前面的大狼。大狼静静地蹲在山路中央,像一个坐禅的佛陀,又像是一个欺世的强盗。
魔鬼总是化装成菩萨的面目来实现自己的目的。
他们停了下来,不知道该往哪里跑。
那两只小狼一见到正襟危坐的大狼,胆子就大了,它们向他们靠近了一段距离,三只狼组成一个三角形包围圈。
力量来源于物质,而启动于精神。
他们三个人背对着背,冶氏盯着那只大狼,萨力克兄妹分别盯住两只小狼。
与自己相当的敌人交锋,胜得自豪,败得坦然。
一定要挺住,得坚强些,不能让两个孩子也跟着害怕,就是最后死在它们的嘴巴里,也不能软弱下去。
思想上的屈服,开启了失败的大门;思想上的坚强,铺展了胜利的通道。
冶氏咬紧了牙关,重新鼓起勇气,直视大狼的眼睛,她感到了大狼的目光像两把寒光四射的利刃,一直刺向她的心脏。不能有一丁点的害怕!冶氏没有避开大狼的目光。大狼从冶氏的目光里发现了两股不可阻挡的火焰,这两道火焰喷勃而出,像要烧毁眼前的黑暗。
狭路相逢勇者胜,面对困难自信者赢。
大狼的目光不由地移向旁边,它看到了两个挨了几天饿的孩子心不在焉地与萨力克和祖黛对视着。一定要坚持住,为了两个挨饿的孩子,不能退缩!大狼又以更加锋利、更加寒冷的目光对视冶氏。
两只小狼按大狼传授的眼神对视各自的目标,它们寒冷的目光射进了萨力克和祖黛的眼睛,然而,使它们吃惊的是它们锋利的目光一进入那两双黑色的眼睛,就像利刃掉进了深不可测的水井,根本发挥不了作用。它们相继收敛了目光中的寒冷,逐渐放射出纯真。
儒家认为仁者无敌,《古兰经》上说,真主有九十九个尊名,而第一个名字就是最仁慈,所以说真理不分种族、不分地域,真理广布于古今中外、天地万物。
萨力克和祖黛也渐渐地从两只小狼的眼睛里发现了一缕亲近的目光,不可名状的恐惧随之云消雾散。他们觉得眼前的两只小狼像两条小狗温顺可亲。
善良里面有邪恶,邪恶里面有善良,所以说,人之初性本善,人之处性本恶。儒家所谓的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人生理念就是对这两种不同思想的中庸选择。
终于,大狼感到冶氏的目光将它的目光全部压了下去,无论它怎样挽救都无济于事,反而使冶氏的目光更加强烈。大狼像一个弹尽粮绝的失败者,羞愧地收敛了已经丧失威力的蓝色目光,茫然而无奈地看看它的两个孩子。
大狼看见它的两个孩子正与萨力克和祖黛偷偷玩耍。他们的手臂动一下,它们的前肢也跟着动一下,他们的脑袋摇晃一下,它们的脑袋也跟着摇晃一下。
友谊启蒙于玩耍,而升华于战争。
大狼想到了死,想到了自己不满周岁的两个孩子,也想到了自己苦难的岁月,它的眼角上滚下了两行清凉的泪水。
泪水是缓解痛苦的良药。
“我们都是一样的命啊,你们为了活命可以伤人,可我们却不能,这是命的安排,我们都没法改变。”冶氏有些难过。
升到中天的月亮已经不再那么金黄和巨大了,它似乎悄悄地与这个世界拉开了距离。这六个狭路相逢、却有着相似命运的生命,在此刻鬼使神差地发现了自己最为真纯的本性。
大狼也看到了冶氏脸颊上明晃晃的泪水,它站了起来,向着它那两个玩的忘乎所以的孩子看了一眼,扭头绕过萨力克他们,向山梁下面默默走去。两只小狼见大狼走了,有些留恋地离开了他们,走几步回一次头地跟随大狼下了山梁。
同情是最基本的情感,它的根是爱。
走到下一道山梁后,大狼突然停下来不走了,它仰起了泪眼婆娑的头颅,久久地凝视着挂在天空的金月亮。两只欢快的小狼看见了大狼的眼泪,它们不懂大狼反常的举止。
不知道困难就不知道面对,不知道面对就不知道挑战。
好久,好久,大狼终于朝着月亮大声嘶叫了一声。整个寂静的世界便回响起大狼揪人心肺的叫声,这叫声里混杂了大狼的无奈、悲凉和心酸。
萨力克他们也听到了大狼的叫声,这叫声使萨力克和祖黛心里发怵,浑身起了鸡皮疙瘩。冶氏听到大狼的叫声后,用手捂住脸庞痛苦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