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说得大炕的脸变得跟用过的卫生纸一样皱成一团，将大炕一巴掌打回原形。

大炕赶紧陪笑道，这新来的，不知道我们店的情况，不懂事，别见怪啊。其实这是本店新推出的，银耳火锅，美容养颜的。你说这眼下不正流行这个吗，我们也是应广大客户的要求推出了这款。你吃那银耳像卫生纸是吧，这就对了，我们这是从阿尔巴利亚进口的。你要吃着不像卫生纸，那肯定吃到假的了。可我们店里的正宗啊，这样吧，咱今天不吵不相识，为了友谊，我免费再送你们一盘。

猴子听了这才消了气，还连说，误会误会，兄弟冲你这句为了友谊，再来几盘阿什么巴的银耳。

大炕连忙招呼我到厨房去准备。我去厨房找了半天没有，一拍脑门，厨房哪有这东西啊，厕所倒是有一卷。

于是我又跑到厕所去扯了两卷卫生纸放到锅里煮了煮给外面的端上去。

小吊说行啊大炕，知道阿尔巴利亚啊

大炕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阿里巴巴？我乱说的，快快快，客人等着呢。妈的今天差点捅了大娄子，你们以后给我捞干净点儿！

没过几天又来了几拨人，点名要求吃阿尔巴利亚的银耳火锅。

鸡眼是大炕在人才市场招来的伙计，两只眼睛距离远得快分到头的两边，就跟鸡一样。以前我以为鸡眼的这种生理优势会使他的视线比常人更宽阔，所以即使他背对我，我也很小心。毕竟背后有双眼睛的人是很可怕的，何况那还是双前后兼顾的眼睛。

一次小吊见我在背后跟鸡眼打招呼，大笑着说你以为他看得见你啊！！

我说看不见吗，他眼睛都快长到后面来了。

小吊说，鸡眼那眼睛根本不能聚焦，看啥都是双重的，哪还能看得见背后。

正说着鸡眼忽然背对着我们扬了扬手，嘿，你们好。

把我和小吊吓了一大跳，惊异道，你，你小子真看得见我们啊？

鸡眼嘻着两排黄牙齿傻笑，见着呢，见着呢，俺在镜子里面早就看见你们了。

那时候我在大炕饭店的附近租了一间房子，我依然爱爬在窗台上发呆。只是窗台下在也没有熙熙攘攘来来往往的人群。

我并不是个喜欢喧闹的人，可是喧闹让我觉得亲切。就好比俗人堆里面熟人就多。

只因为，那是小时候回忆里的感觉。回忆是个好东西，回忆里尽是好东西。因为不好的东西我们不愿意去回忆。

看着喧闹街边发呆的从前，再也回不去。

现在的我，只能盯着居民的屋顶，偶尔看看从黑色电线中穿插着飞过的几只不知道是乌鸦还是麻雀，抑或是两者的杂交。

不要以为一说到屋顶，浪漫的事就来了。什么划破天空的电线，吹乱长发的风。长发被风吹到电线上去可不是好玩儿的事。

在中国的绝大多数地方，屋顶最后都会蜕变为另一种东西，尤其是比别的房子矮一截的屋顶。

这一切都要归结为我们民族的勤劳善良又富有创造力。

其实这是一句很没水平的话，能发展到现在还存在着的民族，勤劳是肯定的，善良是不靠谱的。创造力倒算是特色，不是创造出新生事物的创造力，那是上帝的事儿，而是化腐朽为神奇的创造力。

说通俗点就是懂得废物利用。

据我所知，这种创造力不仅仅限于用死猪肉做香肠，工业毒棉做被子，甲醇制假酒这种大家都看得懂的小手段上。

最近听说有人甚至已经返璞归真，直接使用废物中的废物，用产生废物的物体又直接使用废物，体现了无限循环的神奇效果。

那就是有人直接拿人的大便做臭豆腐，然后又给人吃。我想还不如直接在嘴巴和那个啥之间接个管子来得方便呢。

显然国民也是很喜欢这一举动的，从他们吃臭豆腐那享受的状态就可以看出来。以前都说狗改不了吃屎，现在人也有了这毛病，难怪都说狗是人类的好朋友，原来是因为现在的人和狗有相同的饮食习惯啊。

当然这有点扯远了，我下面所要介绍的屋顶之蜕变，也算得上是其中的翘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