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我在病房里天天闲着时候就打开笔记本电脑写东西。何淼问我是做什么职业的,我说是三流作家。
何淼值班时候自己一个人在值班室也没什么意思,其他的护士哈欠连天,我去那几回都看见那几人趴在桌子上睡觉。
我挺欣赏何淼学习的劲头,戴着口罩的嘴里总是动弹着念叨单词。
虽然我对英语相当相当迷糊,不过也想过学一学,毕竟在大庭广众的情况下和老外来通ABCD也是很牛B的事儿。可惜我就会几句连小学生都会的单词“骚瑞,山Q,叶是,姑的白”。
我跟何淼说想跟她学学英语,她倒真当回事了,借我一大堆书,什么词典了,口语练习了,音标了,等等书籍。她值班时候还一本正经地检查过我的学习进展。其实我就是认为好玩,和一种文明调戏的心态。
我扎点滴时候很痛苦,我血管很细,而且很吃劲,有些护士扎了几回也扎不明白,经常鼓包,回血,何淼的手法娴熟的多,她值班时候我就点名要她扎,我躺在病床上仰视她,长长的睫毛,两颗巨丰葡萄似的黑眼睛。
何淼把我手用猴皮筋绑紧,用她的手拍打我的手背,把血管拍凸现了,找准地方一针下去就搞定,然后问我什么姿势躺着舒服,帮我翻身,挪动枕头时候,看见下面塞着的臭袜子。
何淼说“你这个习惯可不好,睡觉前把袜子放在鞋里总比压枕头底下好点吧”。
我尴尬地笑了笑。
旁边病床上是个老娘们,脾气很暴躁,有点不顺心就找护士提意见,很多护士都很讨厌她,何淼也不例外,在值班室和我说这女的是更年期。
我跟这老娘们吵过几次,一次因为我念英语单词影响她休息,一次是我喝大米粥时候稀了哗啦声音大了,她说跟我一块吃饭像进猪圈,我说那你给我喝几口我看你怎么没声的,她抿着嘴小心翼翼地往嘴里送粥,咽下后跟我说“看到没,我喝粥就没声音”。
我说“你吃饭像大猩猩”。
咱俩开始吵,最后开始往外倒脏字,老娘们不像小姑娘,什么都敢说,我也不含糊,跟她唇枪舌剑斗的不分伯仲,中午吃完饭下午继续骂架。
同病房的人都劝我“小伙子毕竟人家那么大岁数了,你就赔个不是又能怎么的”。
我说“甭跟我摆老,她这样的我见多了,保证是性生活不协调导致内分泌失调。”
她说“你少教养的东西,杂种一个,有娘养没娘教!”
“再杂种没你杂种,你看你老脸跟他妈杂交水稻似的”。
“小犊子!”
“老逼灯!”
一些小护士象征似的劝了几句就扒在门口看热闹,何淼也叽叽喳喳地夹在中间和她们一样。
老娘们骂不出花来,骂了一会没词了,就是反复骂我是小犊子,我是越战越勇,损话层出不穷,最后我也累了,不得不总结一下中心思想“不稀得跟你骂了,你们这帮快进棺材的老废物,倚老卖老胡搅蛮缠,等着你下半生瘫吧大小便失禁,在床上连吃带拉,尿炕玩吧,玩不了几年就哦窝了”。
旁边经常尿床的老头不干了“年轻人嘴下留点情,我也没招你没惹你”。
……
我在走廊里昂首挺胸像个打胜仗的将军,小护士们在背后窃窃私语,还有人给我苹果。
何淼说“没想到你斯斯文文的吵架时候什么话都能说出来”。
我咬了口苹果“不是想帮你们出口气嘛,对付她那样的人就得这样”。
何淼撅着嘴说“你苹果洗了吗?上面有农药的,赶紧去水房洗一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