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魔孙六(二)
孙六出了大名。县电视台对这次比赛情况录了像,并做了专访。孙六特地到理发馆理了个干脆的小平头,将胡子尽数刮去,铁青的下巴像块青石,又从一个哥们儿那里借了一套西装,又在集上花了两块八毛钱买了条花花绿绿的领带扎在脖里。别说,孙六这么一打扮还蛮有精神呢。他坐在广播室里特制的椅子上,眼睛直丢丢的看着前面的镜头,尽量含胸拔背,将身板挺得笔直。当记者请他谈谈这次获得全县冠军的感想时,他便阵阵有词的将早准备好的话讲了出来:“俺叫孙六,城北卢庄人氏,今年二十五岁。平时爱好极为广泛,下象棋只是我一个方面的爱好。由于还没有成家,家务活又少,使我有充足的时间来学习象棋,研究象棋,时不常我就骑着摩托到处转转,这叫‘以棋会友’……现在我的朋友很多,有本县的有外县的,有一次省政协的一位老干部开专车来找我下棋,通过象棋这条红线,我们提高了技艺,增进了感情……”孙六的形象随电波传遍了千家万户,人家对他佩服的五体投地,都说这小伙子长得帅气,前途无量。孙六本人也很是风光了一阵子,走路挺起了腰板似乎连他放的屁也格外的响了。
孙六长得矮矮的个子,平头,粗眉大眼,走起路来特精神,有点潘长江的风度。他娶了个如花似玉的媳妇儿,真叫别人羡慕的紧。说起孙六娶媳妇,还有一段趣闻呢,这也是人们茶余饭后时常谈论的话题。每当老子教训不争气的儿子时,便说:“看你那熊样,整天像挨宰的鸡似的,你看人家孙六,不靠爹不靠娘,全靠自己娶到这么漂亮的媳妇儿,你小子有种向人家学着点,别总是怨这怨那……”
孙六那年二十八岁,在农村早已成了找对象的“困难户”,孙六的母亲急得火烧火燎。四处托媒,也相了几次亲,可人家姑娘一看他那付尊容,便唯恐避之不及,一个个都“拜拜”了。可巧孙六在县里的象棋比赛中得了冠军,又上了电视,名气大了,说话也响了,像个小赖公鸡抖起了毛——冒充起凤凰来了。也别说,竟也有人真的把它当成凤凰,孙六可交上了桃花运,不时有媒婆做他家的门子,也有大连的姑娘主动上门寻机和他说话的。可孙六愣是捏起了角儿,倒也对自己的婚事不慌不忙起来。气得一个个小婆子大姑娘背后里直骂:这个不知好歹的傻熊,有种一辈子打光棍儿,断子绝孙!这话传到孙六的耳朵里,他一笑了之。
要说孙六对自己的婚事一点也不着急,那才是假话哩!其实他心里比谁都急。原来他心里早就有了一个人,那就是本村支书孙大太的千金水杏。水杏今年二十七岁,高中毕业,长得细皮嫩肉,苗条的身材,一头乌黑的头发扎一个马尾辫人站在那儿,活像一根鲜灵灵的氺葱,那个俊劲就甭提了。
水杏人长得漂亮,又是“大家闺秀”,支书就这一个孩子,爱如掌上明珠,所以水杏的眼睛就高些,一般的男孩她还真看不上,可真找个有红本“带翅的”也是有困难的,正所谓高不成低不就,一来二去就耽搁下来,年龄这样大了倒不好找对象了。
水杏的父亲叫孙大太,是本村的支书,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棋迷。以前,大太支书不屑于和孙六过招,认为和他下棋有失他的身份,现在可不同了,孙六得了全县冠军,和冠军下棋是自己的光荣,于是时常就叫孙六过来对弈几盘。起先,孙六对支书有些敬而远之,在他家觉的浑身不自在。可和他家的水杏见了几次面以后,倒好像是馋猫闻见了腥,巴不得到支书家坐坐,下棋是其次,和水杏见一面,和她说说话才是真格的。
孙六便央求母亲托媒人去支书家提亲,他母亲气的直骂:“你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唻——心高妄想!也不撒泡尿当镜子照照你那熊样。这事我可不管,别让人笑掉大牙,看我这老脸往哪儿搁!”孙六气恼了,顺手抄起一个暖水瓶摔在地上,只听“砰”一声,暖瓶摔个稀巴烂,水汩汩流了一地。他也嚎啕大哭起来:“俺今年都二十九了,合村里就剩俺这条老光棍,你想想我这脸往哪搁?我给你说,我这辈子只看上水杏了,要是娶不到她,我宁愿打一辈子光棍到那时才合你的心-----我怎么这么命苦哇,我的亲爹唉。”说完一步一个亲爹的向门外跑去,孙六的母亲在家里哭着喊着,孙六头也不回的奔出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