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最喜欢爬在窗台上,把视线拉得很远很远,拉到我的眼前变模糊,直至失明。在成功把自己弄成瞎子后,我就开始像瞎子一样让所有幻像一瞬间全部聚集起来充斥着整个大脑。这些幻想五颜六色,把我搞得七荤八素。那时候我觉得自己脱离了这个世界,每个细胞都游离在空气中,只剩下灵魂。
好吧我说通俗点,意思就是我喜欢像个二愣子一样爬在窗台上发呆。
以致于后来某一次想跳楼,也因为这个不好的习惯,使我站在窗台上面发呆而忘了该干嘛。走神儿后我还索性换个舒服的姿势做下来慢慢发。发完呆后想起来我要跳楼,却怎么也酝酿不出刚才的情绪了。
我这种性格可谓是救了我无数次性命,真是性格决定性命。
作为一个花季少女,整日发呆却不发春是很不好的,这会加速我的老化。
但其实仔细想想也没什么,不就没事儿喜欢发个呆吗,总比没事儿喜欢发个春强啊。没事儿就发春,这社会还能安定吗?!没事儿就喜欢发春的人一多,尤其是没事儿就发春的女人一多,妓女吃什么呀,就业还有没有保障啦?!
基于这种样的情况,说我对社会做出了卓越贡献一点也不为过。也原谅我无法摆脱这种发呆式的生活方式,它就像我生命的一部分。总不能让我一边发呆一边发春吧,没准儿人家还以为他是在奸尸呢。
其实发呆并非绝对是一件无聊事儿,当然这是对我而言。谁会觉得一个呆子很有前途呢?!
就像我妈一样,每次撞见我发呆,都会痛心疾首地说,你发什么呆啊你,与其发呆,还不如去干点儿坏事儿呢!
我妈是那种典型的社会不安定因素。宁可轰轰烈烈当坏人,决不默默无闻当好人。
相反我就觉得发呆挺有意思的,因为发呆的时候我会构建出我心中的理想世界。
每个人心中都有一个理想世界,这个世界不是有多完美,而是有多顺从自己。凡是我看不惯的,消失。看不惯我的,摧残一番后消失。我喜欢的东西,通通是我的。我不喜欢的东西,也不是别人的。在这个世界里,我想干什么事就干什么事,我想说什么话就说什么话,我想活多久就活多久,我想什么时候死就什么时候死,死得不耐烦了又活过来继续为所欲为。
这真的是一件很爽的事情,谁不喜欢当上帝呢。
至少在我幻想的世界里,我就是上帝。
也许有人会觉得,这样的幻想世界永远不可能实现。因为若有人像我这样为所欲为,早就世界大乱了。
可是我想说,这个世界不就是上帝为所欲为的结果吗。而且我显然比上帝仁慈很多。我只是说我想干嘛就干嘛,上帝他老人家可常常是别人想干嘛他偏不让人干,别人不想干他又逼着人家干。所以这年头,冤屈而死的人很多啊。
人老了就容易老糊涂,老糊涂还霸占着权力就容易留下糊涂账。这可以参照清朝的乾隆同志晚年时期。所以我琢磨着上帝是不是该到退休的年龄啦?
幻想,一切都是幻想,若有雷同,纯属见鬼。
我家隔壁的邻居乐冲说这叫意淫,这显然触及了我人生词典里的敏感词汇。因为作为一个纯情的花季少女,淫这个词是绝对不能出现的。只可惜这个事件没有发生在我的幻想世界里,属于我不可控制突发事件。更可惜的是我不是现实生活中的上帝,也不是那小子的老爹,否则我非抽死他。
事隔很久我才明白,其实意淫的意思不是意味着淫秽,而是一种精神状态。
乐冲不依不饶地说意味着淫秽其实它就是一种精神状态,让我立马有嫁给他爸的冲动,变成她后妈抽死他。
乐冲说你生什么气啊,意淫是人必不可少的生活习惯。每个人都有这毛病,不对,怎么能叫毛病呢。应该叫爱好。就拿我来说吧,我就常幻想你是我老婆。
我盯着他看了很久,学着电视里面的大人恶狠狠地说,无耻!
乐冲将手指伸进嘴里使劲儿戳,一脸不解,我有牙齿啊……
这足以见得,男人哄女人开心的最佳武器绝不是花言巧语,而是装傻,并且这种本领还是天生的。
其实我觉得能让人幻想成老婆是挺不错的事儿,至少证明我有魅力。长大后才明白我错了,因为通常老婆都没什么魅力。
那天我也明白了另一个道理,那就是大家都干的坏事儿,那就不是坏事儿了。后来更明白,不叫坏事儿,叫人性化。
人就是这样,永远弄不清楚真理和习惯的区别。
以为大家都在做的事就是合理的,甚至根本没人去思考过我们生活的合理性。于是很多东西在长年累月的习惯下演变成真理。
就像上面所发生的“淫秽”事件,其实我也搞不懂我一个什么都还不懂的小女生,为什么会天生就懂得“淫秽”这个词,并且还能把它的褒贬义区分出来。估计是大人教育教化的结果。大人为什么会这样教育教化呢,因为老人们就是这样教育教化大人们的,老人们为什么会……原谅我,这种追根溯源的事儿超出了我的理解能力范围。
在此我并不想讨论淫秽的性质,还是那句话,能力有限,但肯定是不能用褒贬与否来说事儿。
我只是觉得这种现象挺好笑。
本来自己淫不淫秽,干别人什么事呢。这是我个人的生理问题,只要没妨碍到你,对不起,请不要把生理问题提升到道德层面上去。
可是这样说不行,还不等解释完,全国人民的口水就会像发洪涝一样。而我站在抗洪抢险最前线,势必会成为第一个牺牲的人。
我对这种现象的想法是,都怪中国人信佛,佛一说万恶淫为首,于是大家就把淫秽的人批斗为万恶之首。我琢磨着要是中国人信基督,那乱伦都没事。
之后乐冲曾邀请过我和他一起畅想人生理想。我的回答是我理想的人生是里面不会出现你。
发呆,从来都是一个人的事。
既然意淫是每个人都会有的生活状态,我想很有必要来研究一下。
所谓的精神生活也就是这样。不是每天捧着读者意林看几则寓言故事哲学小品研究人生的意义,而是意淫自己的人生。
有人说存在在这个世界上的条件很单纯,吃得饱穿的暖不生病,大抵如此。只要这三条满足,乞丐就有存在的意义。因为他们证明了这种说法。
可即使是乞丐,在他们不饿,并且不为到底晚上该去哪儿捡东西吃发愁的情况下,也会对路过的穿裙子的光腿女人浮想联翩。这时候,生存的条件虽然是一根火腿,但生存的意义却变成了一根女人的腿。
我们需要精神生活啊。
根据高中时生物老师所分析,人在极度饥饿的情况下,因为体内ATP不足导致大脑供氧不足,自然不会想东想西,人都昏了还想个*。
人在极度饱胀的情况下,需要消耗大量的ATP在胃的消化上,所以又会导致大脑供氧不足,仍然不会想东想西。人都傻了还想个*。
人只有在不饿不饱的时候,才最容易浮想联翩。
就是因为我们现在的社会发展到饿不死人又撑不死人的地步,所以滋生了这么多的幻想家。
又因为,我们的国家发展到连生人都要计划的地步,所以滋生了这么多的幻想家。
这年头,杀人要计策,生人要计划。
关于后一点,不要以为毫无联系,其实有最本质的联系。
人太渺小,那是因为人口太多。人生短暂,那是因为人心太多。
个人生活在历史上就像沙漠中的一粒沙,但显然绝大多数人不能体会到一粒沙里看世界的境界,最多只能看到世界里的一粒沙,并且那粒沙还是自己。
大人物好歹能为自己留下一笔糊涂账,普通人能当个记账的也很不错,能成为大人物,比如司马迁。只是一说到司马迁同志,我想绝大多数男人宁愿当个普通人不在历史上留名,也不愿意成为司马迁,这就另当别论了。
也就是说,一个人太容易被忽略,一个人的生活太容易不如意。那该怎么办呢?
意淫者,得永生。
对于小人物被忽视现象,我曾对跳楼自杀的人进行过研究。我猜选择跳楼自杀的人大多不是因为他们想死,只是想受人关注。在精神生活也没法抑制住这种不被关注的痛苦时,他们就神经了。
这是我作为一个旁观者的想法,也就是还没到跳楼那份儿上的时候。
当我想跳楼的时候,才发现,原来选择跳楼不过是最便捷的一个自杀手段。吃安眠药,开煤气,上吊,这些都需要道具。何必把杀死自己弄得比杀死别人还麻烦呢?
想死的人,哪还想被人关注,逃离才是目的。
因为那时候,我们连世界那粒属于自己的沙都看不见了,算是自我放弃,自我解脱。
也纠正了一直以来我对旁观者清的错误理解,旁观者未必就清醒,旁观者绝对清白倒是真的。
正真只考虑生存问题的可能只有草履虫这样的生物。可事实上我们都不是草履虫,谁也不知道它是否也有精神生活,是否公草履虫也会有事没事想着去勾搭母草履虫。哦,我错了,草履虫是分裂生殖,没有性别。你看,我们总喜欢拿我们自己的眼光去看待任何事,所以世界在我们眼中绝对走样。
我后来的大学同学小吊说,拿自己的眼光看待任何事是没问题的。不用自己的眼睛看用别人的眼睛那叫鬼附身。最重要的是不要总拿自己的眼光对待任何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