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我刚走进杂志社，一帮同事苍蝇似的围了上来。　　“我说的吧，你离挨打不远了吧”。吴有贵嬉皮笑脸地在边上说风凉话。　　“谁说是打的？我自己磕电线杆上了”。　　负责漫画版块的于编辑摇着头说“不能，韩二脾气好的跟熊猫似的能和谁打架呀”。　　吴有贵指着我头上的纱布说“这回好，你也充一回外国人”。　　罗大朋问“哪国的？”　　“阿拉伯地呗”。　　我说“你有文化没？阿拉伯是种族，狗屁不懂，搁这瞎白唬”。　　……　　中午休息时候，我正和高雅丽俩人打扑克算十四分。董主编从办公室出来跟我说“收了收了，中午休息看看书，合计合计工作上有什么不足，打扑克要让投稿的读者看见成何体统？”　　　高雅丽收起扑克冲我吐下舌头，低个头修着指甲。　　“小韩，你跟我到办公室来一趟”。　　我像罪犯似的跟在董主编后面，他在前面边走边说“你现在是不是经常写东西？”　　“是是，瞎写着玩，这又是谁跟您汇报的？我可没散播不健康言论”。　　“谁也没说你什么，自己慌什么”。　　进了办公室，董主编把门关上，指了指椅子“坐，坐着聊”。　　我怯生生半拉屁股刚沾椅子，董主编就说“你最近工作之余净做了些什么？昨天吴有贵……”　　我一想完了这他妈的吴有贵！保证是他给我卖了！我腾地又站了起来举起三根手指做发誓状“董主编我知道我最近表现不好，中午时候和同事打扑克，领导外出时候偶尔上网，但我绝对没上黄色网页！没在背后对领导说三道四！”　　“仔细想想还有没有？”　　“偶尔打几个私人电话”。　　“还有没有了？”　　“还…还有就是往家拿过几管圆珠笔”。　　“哈哈，你态度倒挺诚恳，我没问这些，你下班后在家竟干什么？”　　“上网聊天，看电视，大部分时间写点小说”。　　董主编点了点头“我从吴有贵那看了你写的小说，青涩的很，不过还有点意思，我们想搞一个武侠原创专版，想让你试试，人家吴有贵可不是打小报告是向我们推荐，至于刚才你自己承认的错误可与别人汇报无关”。　　我恨不得马上去外边找辆车撞死，自己把自己给出卖了。　　董主编呷了口茶水“这些事以后注意了，跟你说一点私事”。　　我心里稍安稳点，我说“说，您说，用得着韩二的我就是赴汤蹈火在所…”　　“没那么严重，下星期我女儿来杂志社工作，你好好教教她排版，以后她就顶你的位置，你就和原创小说版块的老许做一做原创武侠，这可是很多读者建议的，可别让我们失望”。　　我擦了擦脑门的汗，拍下胸脯“领导放心，韩二一定竭尽全力不负众望”。　　董主编指了指我“知道这是什么环境不？别一天大大咧咧的明白不？多少个人都盯着你那，扯淡没好下场，和别人说什么话事先走走大脑，别顺嘴胡来”。　　我太懂了，他这是给我“点步”意思就是别和外人说他把他女儿直接调来的而是凭实力进的杂志社，操，这套业务哥们太熟了，先应聘，让别的编辑走个过场，横竖都能进来，谁能不给他面子？　　……　　下了班，我逮住了吴有贵“老吴，咱俩完了”。　　“什么完了？”　　　“上回咱俩往家拿圆珠笔的事让领导知道了，这月指定扣工资”。　　吴有贵一听乐了，到底是老江湖，他说“屁，甭吓唬我，这点事领导还不至于，几管圆珠笔杂志社还真不当个什么宝儿”。　　“我把别的事也抖了出去，什么你在背后骂柳社长秃驴，埋汰陈主编下巴长吃饺子不用盘子，反正你散布诋毁领导形象的事我都跟董主编说了”。　　吴有贵眼睛瞪的跟卵子似的伸着胳膊抓住我脖子“你奶奶的韩二，我掐死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