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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 神秘的叶老板

蒋孟龙 《东保区长》 都市小说 2009-07-11 09:22 责任编辑:寇老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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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武汉的郊区,叶老板的家里还开办着一家比较大木材行,木材行里请了好几十个木匠,从事着各类木材制品的生产与加工,在市区还另外还开着十多家铺子,雇请了三四十个人专门销售批发木制产品。叶老板是那种典型的北方人,身材高大,始终穿着中山装,鼻梁上架着秀气的金边眼睛,脖子上围着一根灰白色的围巾,浑身弥漫着一种淡淡的书卷气息。

天保总是感觉得叶老板与其他的人有很大的不同,首先是他的言行举止与他的身份很不相符合,一点也不象一个商人;其次,他的行动总是很神秘,说话特别果断,眼睛很锐利,仿佛能够看得透别人的心思。还有更令人觉得奇怪的就是,木材行里的管帐先生和十多家店铺的管事每过一段时间总要开一两次会议,研究一些完全与做生意无关的工作。木材行明明非常的挣钱,却总是出现资金短缺现象,那么大笔资金到底去了哪里?让天保最不能明白的是,所有管事的人员都好象非常的特别,从来没有看见也没有听说过他们里面有人去逛过窑子喝过花酒。

这一系列现象一直到天保加入组织,从事革命多年以后才慢慢地明白过来。因为木材行和所有的店铺其实当地地下组织隐藏身份和从事革命的据点,他们通过生产和加工木材制品,为革命筹措经费,为部队购买药品和武器。之所以选择和安化排帮合作,购买安化木材加工,主要是因为排帮人员思想比较淳朴,生活在社会最地层,他们渴望正义,希望能够有杀富济贫的大侠出现,他们是共产党最值得依靠和依赖的阶级,而且排帮的人员大多是流动的,在武汉和别人没有利益冲突,况且排帮人员都不喜欢管闲事,和这种人员打交道,比较有安全感。

武汉作为曾经的陪都,很繁华很富庶,外面的世界很精彩,外面的世界也很无奈,这里真的是富人的天堂,穷人的地狱。真的应了那么一句古语:金钱不是万能的,没有金钱是万万不能的。

黄鹤楼是武汉的标志性建筑,站在楼上极目远眺,长江后浪推着前浪滚滚东去,一泻千里奔向远方。河的对岸是古木葱茏,形如巨龟盘旋在河岸,那就是有名的龟山。远远望去,晴川历历芳草萋萋,那就是诗人笔下的鹦鹉之洲。天保还只是一个孩子,他当然没有诗人的灵气与才华,他当然也不可能写出才华横溢富有想象力的诗歌来。即使是这样,置身与如此美仑美奂空气清新视野开阔的天地里,天保同样也觉得心境开阔心情畅快起来了。

坐着轮船渡过长江来到古琴台,这里曾经是春秋战国时代伯牙摔折古琴以谢知音的地方,从此以后再无高山流水,从此以后知音难觅,名曲成为绝唱。载于三言二拍的历史传奇,在叶先生的口中娓娓道来,生动形象,催人泪下,感人肺腑。叶先生告诉天保,做朋友就要象高山流水那样知己和忠贞,就要象俞伯牙和钟子期,既要是互相知音,同时还要共患难同富贵。做朋友不一定要天天在一起,关键的是要能够彼此尊重和铭记。

在鹦鹉洲的归元寺,八百罗汉金碧辉煌形态各异,每尊佛像都有一个故事,叶先生如数家珍,就象是身边发生的故事。汉口汉阳原本就是中国历史上四大军事重镇,驻扎在这里的部队也蛮多的,天保发现叶老板和部队也很熟的。由于革命形势高涨,共产党的势力日益发展壮大,渡过长江天堑那是迟早的事情,虽然武汉的大大小小的歌厅和夜总会还是一派歌舞升平,但是腐败的政府似乎能够感觉到末日不远了,虽然官员依然是照常上班,其实大家都心照不宣,人们明白改朝换代是迟早的事情。办事员们到没有什么,他们知道,无论谁执掌朝政,反正是需要人来做事的,他们一点也不忧心;忧心的是那些高官和特务,何去何从,前路在何方,这些才是他们需要认真考虑的事情。沿着汉阳的大堤,两个人边走边讨论时局的变化,国家的腐败,社会将来的走势,什么样的党派才能最后挽救中国。天保在高马二溪的时候也听他的黄雅姐姐讲过,但是印象总是模糊和抽象的,不象是叶老板分析得这么透彻这么明了,天保就象一个黑夜迷路的旅人,看见了一盏明灯。他遇上了当头棒喝醍醐灌顶,什么都明白了。

天保是一个非常聪明领悟能力很强的人,因为年轻,容易接受新生事物,就象一块未经雕琢的玉坯,可塑性很大。

短短的几个月时间,天保收益不小。他不仅是学会了对排帮里的一些日常事物的管理,而且在叶老板的帮助和建议下,安化码头生色不少。最主要的是叶老板这个人的腹中就象是一个取之不尽用之不绝的宝藏库,朝夕相处,叶先生的言传身教,使天保受益良多。

叶先生告诉天保,在在中国的北方也有一个政府,但是这个政府与武汉的国民政府有本质的不同,他们的目的就打破旧世界,建设新社会。打造一个耕者有其田,工者有其器,全心全意为民谋和平谋利益谋幸福的政府。在那里,官兵平等,工人自由,农民幸福,社会和谐,简直就是最理想的乌托邦。

排帮的排古佬们都跟叶老板很熟悉,在他们眼里,家大业大的叶老板不但没有富贵人家的架子和盛气凌人的气势,而且很关心他们这种生活在社会低层的劳动群众的生活疾苦,因此大家也都特别信任和尊重他。

在叶先生的指导下,天保也加入了党组织,有了叶先生的言传身教,天保自我感觉特别好,仿佛自己也高尚起来。青年的天保热血沸腾,觉得自己也是身负重任的人,自己干的也是神秘而有意义的工作。

加入组织以后,天保慢慢熟悉了叶先生和他那些从事神秘工作的战友,他与叶先生的关系慢慢有了变化,他跟着那些人一样叫叶先生叶书记,叶书记和其他地下党员都喊他小李同志。要知道,“同志”这个词语在当时可是最时髦的名词,要知道,这个词语可是既健康又科学啊。

说实在的,天保的根底子是很好的。俗话说得好,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驼背的儿子背也躬。也许是因为家庭出身排帮的缘故,天保天性就仗义疏财好打不平,而且具有很强烈的正义感同情革命,是一个很好的值得培养的苗子。跟着叶书记,天保学到了不少的东西,怎么样的为人处世,怎么样的应付复杂环境,怎样的处理一些突发事件,总之是要牢记一句老话,人无远虑,必有近忧。凡事必须多问几个为什么,这么做,既是保护自己,也是保护革命同志。和叶书记相处,天保第一次接触到了‘纪律’这个词语,作为党的一个分子,是要遵守党的纪律,保守党的章程,又要维护党组织的严肃性向组织奉贤自己的忠诚。也许从那个时候起,天保的字典里,第一次出现了‘崇高’这样的字眼。

当天保和排帮的兄弟们谈到‘共产党’和共产党的根本任务时,排帮的兄弟们没有一个人相信他,觉得他简直是在痴人说梦,因为佃农作田,地主收租,商人经商,官家坐堂,历朝历代都是这样传下来的,老百姓也早就已经习惯和适应了。至于改变,怎么样改变都是换汤不换药,这些都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不是排帮兄弟们嘲笑他这个少帮主的权威,而是大家觉得不可以想象,因为历朝历代造反那都是要杀头的事情。

天保有时觉得很无奈,因为不能从语言和文字上征服别人,他觉得自己很是没有用。然而叶书记却很高兴,他认为,即使排工们对这样的设想还持怀疑的态度,至少他们已经敢想了,他们就象烘拷在烈日下的一堆干柴,适当的时候,只需要一把火,就会旺盛的燃烧起来的。叶书记告诉天保,他做得很好,只要继续,就能够成功。

据安化的党史专家考证,排帮支部是安化最早的两个党支部之一,一个支部是在安化境内,另外一个支部就是叶书记发展的以放排民工为土壤的排帮支部。天保虽然没有在支部里面担任什么领导职务,但是他的党龄相对而言应该是算比较早的。

做为九省通衢的武汉毕竟和其他城市不同,这里曾经是缔造人民军队的地方,虽然这里还是国统区,但是这个地方思潮还是比较激进,容易接受新生事物,不怕做不到,只怕想不到。在这个拥有几百万人口的古老城市,鱼龙混杂,什么样的人都有,也什么样观点也都有。这里的人同情革命渴望革命盼望能够打破旧的次序建立新的平衡。

琴台歌剧院天天在演戏,有时也演一些进步的戏剧。虽然国共双方已经形成南北抗衡的局势,而且前线的国军也节节败退,但是汉口汉阳依然是一派歌舞升平,不管谁来当皇帝,也无论谁来执掌朝政,娱乐都是必不可少的项目。

一天叶书记忽然对天保说,汉阳商界准备组织一次联谊,邀请天保做为特邀代表也去参加,毕竟几百人的排帮在鹦鹉洲也算是一支不小的力量,而且很多安化人拖儿带女的,在这里定居了。况且武汉城区用来建设的70%的木材来自安化码头那里,商人们做生意讲究的就是人脉,多一个朋友多一条路,朋友越多,发财就越方便。

天保对这样的聚会其实并不是很感兴趣,假斯文、假奉承、假道学一类的应酬,天保最不喜欢了。唯一让天保感兴趣的是在联谊会上,天保看到和认识了很多漂亮的女人,她们也对这个年轻帅气的小哥哥很热情。一眼看去,整个联谊会上真的百花齐放,使人心旷神怡。让天保最为愤怒的是,很多漂亮的女人居然都是交际花和姨太太,而且享受这些年轻女人的都是一些腰缠万贯的老家伙。天保恶作剧的想:“他妈的,真不公平,安化山区有那么多的年轻哥哥穷得找不到老婆,你们这些人老得只剩下一把骨头了,还搂抱着这样年轻漂亮的女人来享受,老天真是瞎了双眼。”

天保恶毒的自言自语:“有一天,我要把你们这些老不死的家伙的姨太太都干了,让你们这群老东西从上到下。绿帽子、绿衣服、绿裤子、绿鞋子,让你们一身都变绿,成为名副其实的‘绿林好汉’!”

天保转头想想还是不行,他娘的,这样一来,老家伙们虽然都变成了‘绿林好汉’,自己岂不是也变成了一个‘绿林帮主’,不行不行,吃大亏了,赔本的生意咱家不能干!

做为一名共产党员是否合格,天保一直是很有争议的;但是做为一名党在农村的基层干部,他的工作效果的确是不容争议的。当金庸名著中的韦小宝形象出现在银幕上的时候,县委办那些上了年纪或是已经退居二线的老同志,大家就不约而同的想到了老区长天保,大家情不自禁的发出了会心的微笑,他娘的,韦小宝这个形象就好象是特意为天保区长这个角色量身定做的。

晚上联谊会安排所有参加会议的成员到琴台歌剧院看戏,戏曲的名字是《屈原》,内容讲的是一个爱国诗人救国救民的故事,因为唱的内容太多,而且又是舞台剧,天保并不怎么喜欢,甚至听得有一些不耐烦,如果不是碍于礼貌,天保说不定早就离开了。

闭幕的时候,主持人出来介绍明天的节目,那个女子穿着一袭白色的长裙,踏着凌波微步,举手投足之间,有一种摄人心魄的美。天保呆住了,她不是别人,正是天保曾经日思夜想的白莲花。天保被拥挤的人流被动的拥挤出来了,但是他的那颗多情的心还停留在那个舞台上。

很多事情是天保不曾料想到的,武汉人口几百万,找一个人就象大海捞针,非常的艰难,天保以为这一辈子也不可能再见到她了,他从来也不曾有过思想准备去茫茫人海寻找这样一个曾经碾过他的心灵的女子,今天能够再次看见,这如果不是上天的怜悯和恩赐,那么还能够是什么原因?

天保打心底里感激这次联谊会感谢伟大的叶书记,如果没有这次会议,说不定他们可能从此天各一方,今生再也无缘相见。天保对那些享受年轻女人的富商的愤怒早已经忘记到早蛙国去了,他再也不想给他们戴绿帽子了,就让他娘的‘绿林帮主’见鬼去吧。

天保区长和我们闲聊时说,现代美女活着的目的就是把60岁的男人思想搞乱,将50岁男人的财产霸占,把40岁的男人搞得妻离子散,让30岁的男人腰杆摇断,勾引20岁的男人围着她们打转转!而当时他那时心态也不平衡,野心没有现在的女人那么大,但是也不简单,就是要报复,报复那些为富不仁的家伙,让他们戴绿帽子,现在想起来,完全是心理不平衡,很幼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