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花明天欲晓
松第二天去恒通公司人力资源部报道，他只是简单地填了一下个人简历之后他就被分到了销售部。
恒通公司是一个股份制民营企业，主要是从事火灾自动报警系统、消防网络系统、可视对讲系统、楼宇自控系统等的研发生产和销售以及技术维护。那个时候这家公司还是刚刚起步，正处于开发市场和招聘各类人才的时候。像松这样上海交大自动化专业毕业的人才来做销售可以说是凤毛麟角。那个时候，好多人毕业不太会选择民营企业，还是以大型国有企业为主，并且基本上会选择在技术岗位。可是松为了生活已经没有选择余地。
就这样，他开始了新的生活。一面工作，一面照顾母亲。只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他才又会想起雪儿，但是他感觉似乎她已经是一个遥远的梦，一个无法触及的梦了。他一直在想是不是应该让雪儿也来到滨海这个城市，在这里共同生活，可是应该如何和她说呢？他一直犹豫着不知如何和她启齿。
松在工作上还是很顺利的，上班不久他就拿到了第一份销售合同，那是市里新建的一家四星级宾馆。他前后去了好多次，对方的经理李浩总是避而不见。后来松就天天在他下班的时候在办公室门口等他，终于，二十天后，这位经理被他打动了。
记得那是一个下雨天，他打着雨伞站在雨里等着李浩，这已经是第二十三天了，他一直在坚持着，为了证明自己，但是他已经渐渐地有些失望了。
李浩和司机从办公室里出来了。这位李经理看起来四五十岁，有一种威严，很干练的样子。松赶紧走了上去，“李经理，我的问题你考虑的怎么样了，没考虑好你接着考虑，我明天再来。”
“这个小伙子可真是有耐心，以后错不了。”司机很热心的说。
李浩站在他的跟前，上下打量着他，和他说：“明天上午10点左右你来一趟吧，我们谈谈。”
“谢谢李经理，谢谢，谢谢。我明天一定准时到。感谢你给了这次机会。”松激动地说。
“具体的事情明天再说吧。还不一定就用你的产品呢，先别忙着感谢。”李浩说完就向他的车子方向走去。
他看着他的背影，他的心里突然有生出了一种希望，这希望太有力了，让他一改往日的郁闷，突然感觉雨中的空气竟有一种甜甜的味道。
他回到家里，终于按耐不住了心里的激动，给雪儿打了个电话，告诉她他一切都好，让她好好照顾自己。可是因为长途话费太贵，他只说了几句话，但是那一刻他真的想和她分享这份喜悦。
第二天，松提前十分钟就到了李浩的办公楼。他在他办公室前等着，一直等到差一分钟十点他才去敲他的门。
“进来。”
松走了进去，看到李浩正在和一个人谈话，说了句“我到外面等”就退了出来。大约过了十分钟，里面的人走了出来：“叫你进去呢！”
随后，松又推门走了进去。
“坐吧，小伙子，看不出来你还挺有毅力！你的情况我都知道了。你们的产品质量现在还没达到同类产品的最好水平，我在考虑能不能用。”
松听了感觉很着急：“我们的产品现在已经好多地方在安装，包括开发区管委大楼，口碑现在一直都很好。如果有什么不理想的地方我们改进。哪里出问题，在两年内，我们保证免费调换。安装的时候，我们都派最好的技术人员来现场指导，一定不比同行业的产品差。并且我们都是当地的企业，您也应该扶持一下，肥水不流外人田呀。”
“看不出你还挺能说，谁不是老王卖瓜呀，呵呵。”李浩调侃着，气氛感觉放松了下来。
“具体的价格一定给你最便宜，还有就是你从别处签订合同应该得到的，我们这里一分都不会少，只会多。这个我可以保证。”松开始不知该如何表达，毕竟这是第一次碰到这种潜规则。
“小伙子，这些都没必要。我是看出你是个人才，所以才答应和你谈谈。我和你们的老总都很熟悉，他也和我谈过这个事情，你回去把你们产品的资料给我拿来一份，我要详细看看。具体情况我还是要比较一下才行，另外我还要和其他人研究一下，具体我一个人是决定不了的。不过，我会很快告诉你结果，以后你不用每天来送我下班了。你把电话留一下。”
松马上把名片递给了他：“还请李经理多多关照，我刚毕业好多事情还不懂，有什么需要的地方还请当面说出来，我一定尽力做好。”
“小伙子，你做事的态度我很欣赏，你回去吧，过几天会给你确切的答复。”李浩很和蔼的和他说。
“那我就不影响你的工作了，我等你的电话。再见。李经理。”松说完了后退了出来。
没过多久，松就和这家公司签定了供货合同，给四星级宾馆供货在公司的销售中还是首例。松这次销售共拿到了一万元销售提成，当然这是在一年后款额全部结清时拿到的。但是在当时，他能签下这份合同对于他来说是一个很大的鼓励。他发现只要是他认准了并努力去做，他一定能把事情做得很好。一年后，他又去李浩那里，很真诚地想送给他五千元，表示这是对他的感谢。可是李浩很坚决地拒绝了，让他拿回去给她母亲治病。并且说以后还会有合作的机会。
从此，松在恒通公司里站稳了脚。
松的母亲的病越来越严重了，并且有时会疼痛难忍，体力越来越差。体内的白蛋白水平越来越低，已经开始输白蛋白来维持生命了，这让松心里感觉越来越恐惧。他下决心要给母亲做手术，不论如何，哪怕多活一天也好。
一天上午，松正在上班，她妹妹突然打来了电话，说他母亲已经昏迷，正在抢救，让他马上过去。松接到电话后又一次被恐惧笼罩，那惨淡的心情实在无法形容。他急匆匆地赶到了医院。
在抢救室旁边，他的妹妹林竹正在焦急地向里面张望。松马上走了上去，“怎么样了？”
“已脱离了危险，现在已经醒了过来。哥，钟医生找你，让你马上去一下。”
“好，我这就去。”
松来到医生办公室找到了钟医生，他四十岁左右，是一个肝胆外科专家，医术水平很高，为人谦逊平和，是典型的知识分子。
“林松，你来了，你的母亲需要马上手术，不能再耽搁了，有生命危险。手术后生活质量要高些，还可以多维持一段时间。”
“那手术需要多少钱？”
“手术用不了多少钱，就是手术后的治疗费用要高些。不过有四五万块就应该足够了，你赶快抓紧时间交钱，等你母亲身体恢复一下马上手术。”
松从医生那里出来。来到了他母亲住的监护室，看到母亲的脸色越发的黑了，他的心理一阵发酸，他暗下决心，一定尽快筹钱。这时候，他感到了钱的重要，钱就是生命，钱就是一家人还能一起幸福地生活。
松回到办公室时候听说晓若给他打过电话，就马上打电话过去。
“喂，晓若吗？听说你打电话给我。”
“松，晚上同学聚会，六点在建国路上的达令港，216房间，你一定要来！有事情要和你商量。”
“好，我一定去。”松说完挂断了电话。
其实松实在没有心情去吃饭，母亲现在急需钱，并且还在监护室里住着呢，他哪有心情吃饭，可是同学们在最困难的时候帮助过他，他还没有来得及说声谢谢呢，所以他不论如何都要去，并且一定要自己出钱埋单。
松下班后骑自行车直接来到了达令港。这是在滨海市一家有名的川菜馆，很多人都知道这里。他在服务生的带领下来到了213房间。推门进去，房间里静悄悄的，一个人都没有。他发现这是一个很小的房间，房间的摆设很典雅。一张盖着白色台布的咖啡色桌子，四张同样颜色的椅子整齐清爽。一个超大的窗台上有一盆正在开放着的红掌，给这间房间增添了一份暖色。
松感觉自己走错了房间，随即走了出来。“同学聚会怎么会这么小的地方？”他心里暗想。“请问这里是杜晓若预定的房间吗？”他向同行的服务生询问。
“没错，就是这间。”
松听后又返了回来，在一张椅子上面坐了下来。他带着疑问在房间里等待着杜晓若。
他回来后和杜晓若见过几次面，都是在他母亲的病房里。她会隔一段时间就去看看他母亲，这让松很感动。知道松几乎每天下班都是去母亲那里呆到很晚才回去，她每次都在晚饭的时间来，给松带去晚餐，并且总是说自己已经吃过了。松其实已经感到了她的情意，只不过松心里有雪儿，他就不再往这方面想了。他只是把这当成了同学之间的关心。
他就这样静静的等着杜晓若，想着他们上几天的第一次见面，他忽然有些醒悟，他感到了杜晓若的情意，似乎只是那么一瞬，这让他心里有些感动。他觉得自己心里最柔软的一部份被拨动了，但是他知道这不是爱情，是同学之间朋友之间的那份纯洁之情。这时候，雪儿那张脸在他心里跳跃着，越来越清晰。这一瞬间，他心里充满了对雪儿的渴望。
时间真快，他回来一个多月了。可是事情还是没有转机。他不知道该如何和雪儿说这边的事情，还是再等等看吧。
就在这时候，晓若推开了门走了进来，就她一个人，多一个人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