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往事如风
林松今天很早就来到了公司,因为假发票受牵连的事情他这段时间情绪一直很低落。上午他还要去公安局一趟儿,案子还没有结,还要配合。
他做梦也没有想到今天会遇到雪儿,当电梯打开的一刹那他惊讶得几乎呆住。雪儿依旧是那么年轻美丽,简单的休闲打扮让她看起来像个大学生,但是举手投足之间却增添了一份成熟的韵味。她那白皙如凝脂般的皮肤,苗条婀娜的身材,慌乱而温柔的眼神让他的心一下子生出了渴望,他依旧想把她拥在怀里,想去亲吻她,爱抚她。他知道,他一直在想念她,那是一种沁入心髓而无望的思念,会在疲惫和不如意的时候悄然袭击。这种思念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一种抽象的概念,是一种难以挥去的情怀在心底纠缠,那里有对青春岁月和对纯真爱情的怀念。
雪儿是他曾经深爱着的女人,她是青春的记忆,代表着他的大学时代。她在他的心中牢固地占着一隅之地。这是一份尘封了多年的情感,像是埋在地下的女儿红,一旦开启,会有一份无法抗拒的魅力。所以,他一直尘封着这份情感而不敢去触摸。
现在他已经没有开启这份感情的权利了。他有妻子,有一个六岁的女儿,还有一个一千多人的公司,他身上有太多的责任,甚至可以说是压力,他不能完全按照自己的意愿活着,他要为别人活着。这几年,他牺牲了一切,包括爱情,快乐,属于自己的业余时间,而把自己的全部精力都放在了事业上。也许,他的生活就是这样了,他也不完全属于他自己。
她现在究竟怎么样,她生活得幸福吗?知道她有了自己的公司,并且管理的还不错,这让他心中的内疚感减轻了好多。只是更让他想不到她竟然和自己的公司有业务往来,并且已经两年的时间了自己竟一无所知。
离开近十年了,对于她他知道的很少,他和她在大学里不在同一个系。他没有办法去打听她的情况,只是在心里祝福着她,以减轻心里的那份愧疚。依然记得离开的日子,那种无法选择的无奈又在心底涌起。他出卖了他的爱情,卖了十万元。这是他这辈子也无法摆脱的事实。但是他知道如果再一次让他选择,他依旧如此,这就是他的命运。
十年前,他匆匆离开雪儿回到了滨海老家,来到了母亲的病床前。记得当时母亲的脸已经青得发黑,身子已经瘦得剩下了一把骨头,肚子却很大,里面都是水。隔一段时间就能抽出十几斤,可是用不了几天就又是如此。并且抽腹水间隔的时间越来越短。
“你的母亲肝癌中期,还没有扩散,如果手术还能多延长一段时间。可是如果不手术,大概最多也就能维持几个月吧!”医生看到他时候这样告诉他。
听到后,他一下子懵了,泪水一下子就冲了出来。在他的记忆里,母亲一直恨很康,每天不停的忙,总是有做不完的事情,从来不知道累。是母亲用她瘦弱的肩膀为他支撑着一片幸福的天空。他实在不敢相信也不愿相信母亲这么快就要离开自己,并且是永远的离开。他要用自己的力量挽救母亲的生命,只要母亲能活着,他什么都愿意做。
钱!只有钱才能挽救生命。可是,母亲的单位已经破产,她已经回家等待退休,医药费已经不知何时才能报销,家里的钱已经全部交到了医院,去哪里筹钱呢?林松当时真是一筹莫展。
那一段日子他几乎找遍了所有的亲戚,可是,没有一个人肯借钱给他。大家知道了情况后都很同情,象征性地拿出了一两百元钱,告诉他这是他们的一点心意。同时也表示实在无能为力,没有钱借给他,生活都不宽裕。就从那时起,他知道了什么是世态炎凉、世事艰辛,知道了什么叫借贷无门。那时候他甚至想去卖血,可是,就是把他的血都抽干了,又能如何呢?
那个时候,他感觉自己似乎已经无路可走,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他出去找工作,可是好多天也没有找到。他觉得自己很无能。
就在这个时候,他的高中同学杜晓若来到了他的身边。
记得那是一个黄昏,他在医院里陪着母亲,心事重重。他坐在母亲身边的凳子上,胡思乱想,神情有些沮丧。这时候,一位长发飘飘的少女来到了病房,她的手里拿着一束花,这把她映衬得很美。她另一只手提着一篮水果。
“林松,我来看看,我刚听说你的事。”她笑吟吟地看着林松。
“杜晓若,你好。好几年没见了,快请坐。”林松站了起来,把凳子拿到了晓若的身边。
“阿姨,我是林松的同学杜晓若。听说你生病了,来看看。阿姨,你看起来还不错,会好起来的。”晓若和松的母亲打着招呼。
“谢谢你来看我,我这个病就这样了,只不过是混时间而已。”母亲哀叹着。
“阿姨,你别这么想,现在的医疗技术很先进,要对自己有信心。”
晓若和母亲说着话,林松站在一旁打量着这个三年没见的老同学。她穿着一条牛仔裤,上面一件宽松的长袖体恤衫,这让她显得很有活力。她的五官不是很漂亮,但是搭配在一起看起来却很舒服。
晓若高中毕业后读的专科,已经毕业了,在一家银行工作,她的父亲是当地很有名一位企业家,母亲是医生,她是一个独生女。她的条件很好,优越得让人有些羡慕。
“林松,你还没吃饭吧,我也没吃。我们去吃饭吧,我有事情找你。”
林松本来想推辞,可是,听说她有事情就站起来说:“那好,我正好也有事情需要你帮忙呢。我们出去。”
他们一前一后来到了一个小餐厅,里面看起来比较清爽。已经过了吃饭时间,里面的人不是很多。他们找了一个靠边的地方坐下,随便点了几个家常菜。
“松,是峰告诉我你的情况的。你回来了,怎么不和同学联系呢?大家都知道你的情况了,很同情你,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说,那么客气干嘛,都是老同学了。”
“我回来了只有一个星期,母亲又是这种情况,我还没有来得及和同学见面,就和峰联系了一下。大家都好吧!”
“回来工作的都挺好,就是你不好。听说你在找工作,你来我父亲的公司吧,他们正好想找一个销售人员,我觉得你一定行。”
“能马上工作已经很不错了,我暂时不能回上海了,我的母亲这里离不开我。我一定会好好干的。谢谢你,晓若,雪中送炭,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敬你一杯酒吧。”
松打开了啤酒,给晓若斟满。
“晓若,来,敬你一杯。”他随即和晓若碰了杯,全部喝光。
晓若也举起杯,“松,我不能喝酒,我就随便了。”
晓若吃得很少,几乎没有吃什么,而林松却吃了好多。晓若看着松的眼神不知何时变得柔和起来,有一份温暖在眼底流淌。
“松,这里一万块钱是同学集资的,大家让我送来。同学们都很热心,你先把这些交到医院,以后的事情慢慢来。不要太着急,会好起来的。”晓若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放到了松的面前。
松接过了这个钱,眼泪一下子涌上了双眼。
“真是谢谢大家了,大家几乎都刚刚工作,每个人的工资就二三百块,哪有钱呀。都给了我他吃什么喝什么呀?”松激动得当时不知该说什么。
“松,你别想这么多了,先解决困难吧。来日方长呢。”晓若打断了松的感谢。
他们在饭店里谈了好多,松隐约中感到了晓若的好感。但是,他因为自己情况很差,根本没有往这个方面想。后来,他才知道这钱是晓若从她母亲那里借来的,她知道如果说是同学们筹集的会减轻他的负担。
松从医院出来到家里已经很晚了,他躺在床上,那个时候特别想念雪儿,他很想告诉她他的情况,可是他没有,他不愿意她担心。另外,他隐约地感到,他们也许会永远的分开了,他预感他再也不会回去了,因为这里母亲和妹妹需要他。
第二天,松就来到了晓若父亲的公司,也就是现在的恒通集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