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了单亲孩子(二)
城里好漂亮!路是平平的,路两边好多好多不认识的大树向路中间伸展着没有树叶的枝丫,路边的房子都是两层或者三层的,一层都是卖东西的。不像村里,全是土路,路边也只有桐树,还有野花野草,再就是一望无际的田地。
城里的什么都让舒童觉得新奇有趣,她觉得,这里就像到了妈妈曾经讲的童话故事里那个城堡。
妈妈说要带舒童到表舅家。妈妈说表舅的家在四楼,舒童觉得爬了很久才到。表舅很年轻,说话很大声,也总是笑着的。表舅说让妈妈和她就住在家里,他住单位。妈妈还对表舅舅说了些什么,舒童没有听懂,也没有去听,她在表舅的家里溜了一圈。
表舅的家有两个房子,一个房子没有床,但是有好多高凳子和大圆桌子;一个房子只有床和一套桌椅;还有一个放着蜂窝煤炉子的小房子和一间有白色小坑的房子。她在心里发出一阵唏嘘,不知道那个有着白色的坑的房子叫什么,但是朦胧的觉得它应该是大小便的地方。每间房子都很干净,不像自己村里的房子只有一间,做饭的地方在房子外面搭的棚子里。做饭的锅特别大,烧火用的是干的包谷秆和麦秸。大小便的地方就是每家每户用包谷秆捆成捆在院子外面围成一堵四方的墙,然后在里面挖一个大坑,村里人管它叫“茅子”。
之后妈妈还有表舅带着舒童在城里转了大半天,买了很多东西。回家以后,表舅又和妈妈收拾了一阵子,家里的东西更多了,炉子也生起来了,顿时暖和了很多。
“妈,我们以后都要住在这里了吗?”舒童盯着蜂窝煤冒出的红红蓝蓝的火苗,突然问妈妈。
“是啊。”表舅替妈妈回答了她,“那童童你喜欢这里吗?”
“喜欢。”舒童仰着脑袋又想了想说,“可是我也喜欢我家。有大院子,我和哥哥可以在院子里面玩。”然后把脑袋转向妈妈问,“那我哥哥来不来呢?”
“童童,你现在要和妈妈在这里,等我们熟悉了这里,才能带哥哥来啊。要不然哥哥来了,你都不能带他逛街,你说是不是?”妈妈蹲下身子,扶着舒童的肩膀,轻轻的说。
“嗯!”
冬天总是黑的早,跑了一天,舒童也好累了。抱着妈妈的胳膊说要睡觉。妈妈疼爱的抱着她哄她睡觉。自从懂事,爸爸和妈妈除了争吵打架,从没有这么软软的,暖暖的抱着她睡觉。
渐渐的她沉沉睡去。
“哥!呜......哥!呜呜......”
“童童!童童!你怎么了?”妈妈紧张的声音传到耳朵里,舒童一下子醒来了。她揉揉眼睛,眼睛是湿湿的,而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和妈妈睡在床上了,窗子外面也是黑乎乎的。
“你做什么梦了?”妈妈担心的问道。
“我看到哥哥了,他就在那儿,就在那儿!他在找你呢,他哭呢,呜呜呜!哥哥哭了!”舒童感觉那不是梦,就像哥哥真的在找妈妈一样,因为她都感到哥哥想妈妈的无助。
“童童!”妈妈的眼泪突然比自己的还多,哭的声音也比自己的还大。一下子她也不知道怎么办,只是跟着妈妈一起哭。直到哭累了,哭睡了。
第二天一大早,妈妈叫醒舒童,洗漱完了以后,很严肃的跟她说了很多话。可是她只记住了两句。
“童童,以后就只有你和妈妈了。”
“童童要在这里好好学习,等我们有钱了就把哥哥也接出来。”
然后,她明白了一件事情,那就是——她会很长时间见不到爸爸和哥哥了。鼻子一酸,眼泪就流了出来。
过了几天,妈妈到一个发廊里做学徒。
又过了几天,妈妈把舒童送到离发廊不远的一条巷子里的幼儿园上学。
幼儿园全是小朋友,女孩子都好漂亮。她们梳着好看的头发,穿着好看的衣服。舒童觉得她们笑起来就像地里的铃铃花。
幼儿园里天天中午都吃米饭,菜里面还有一些红肉,好香好香。可是每次舒童都舍不得全吃,她把沾在肉上的汁水吸干,然后悄悄的装在衣服口袋里。每当老师在院子里教跳舞或者和小朋友一起做游戏的时候,她会迅速的拿出一小块放在嘴里,然后小幅度的咬着。生怕别人发现说她脏。
这样的生活没有新鲜感,静静的就过去了大半年。幼儿园的老师建议让舒童九月份上小学。因为她的年龄实在不适合呆在幼儿园了。于是没过多久,她到另外一所小学,开始了小学生的生活。
二年级的时候,妈妈在学校附近找了一家门面房开了理发店。从此,她和妈妈也告别了表舅的家,在理发店里定居了下来。
每当舒童开心的时候或者吃到好吃的东西的时候,都会想到追着手扶车跑的哥哥。小小的舒童已经在心里暗暗下决心,一定要好好学习,赚很多很多钱,把哥哥也接过来和她一起分享快乐。
妈妈为人热情,对顾客态度好,生意也越来越火。舒童生活得环境也大大的改变了。她不用再羡慕别的女孩子有漂亮的衣服和好看的头花,也不用因为想随时吃到肉而像做贼一样,她可以大方尽情的吃。
只是那个决心,随着时间的推移,随着生活条件的变化,随着年龄和思想的成长,慢慢变得不再像小时候那么强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