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心动与心痛

她像个没有拧干的拖把，所到之处都是湿湿的水渍。被人引到会议室，坐到椅子上，椅子都不舒服，湿湿闷闷的。

也许今天就不应该出来拜访客户，即使呆在别人show场的颁奖礼，做无聊拍手的观众，总比在外面受罪强。同时又不断鼓励自己，以前同事雨天拜访客户，得到客户的赞许，后来拿到订单的些事迹开始跳出来吹暖风，给自己画个萝卜，瑟瑟发抖的身体有了些许的暖意。

而老板不在，只是个网管和王蒙聊了一会儿。多好的展示机会，却少了重要观众的光临，卖力的、豁出命的演出，只会让她觉得更委屈。

回到家里，立刻脱掉湿透的衣服，洗了个热水澡，然后躺在床上，用被子裹着自己，大声的、彻底的哭，哭到身体颤抖，然后一片寂静，仿佛暴雨后的突然放晴。晴天里灼热的阳光，审视着大地，王蒙也开始审视自己，她要——改变。

第二章第一次心动与心痛

生活的艰辛，让王蒙开始为自己找依靠，找保障。

所以，在找客户的同时，王蒙更留意着可以依靠的男人，不在乎是否客户和自己签单，更在乎与客户保持个人关系。会给客户发短信，会晚上给客户打电话，会说些与工作无关的话题，会接受客户的邀约，出去吃饭。公关的技巧在维持客户关系、赢得客户信任的同时，王蒙偷偷进行着另一个list的筛选。

王蒙在找新客户的时候通常会先电话预约，找到相关负责人或者总经理，于是王蒙内心觉得自己总能在高层中找到一个，邓明就是一个，只不过是个伪的。不过总在河边走，常常会湿鞋的。郭前，就是一个偶然从黄页上找到的贸易公司的经理，王蒙用着训练有素的、职业的、礼貌的、微笑的口气给郭经理打电话。公司的培训课上，王蒙学到要使人立刻对自己产生好感，必须微笑，即使打电话，别人看不到你的脸，也能从声音上感知你是否微笑，微笑不仅能被看到，也能被听到。所以王蒙每次都微笑着打电话，手边有个小镜子，随时检查自己是否微笑，打电话之前总是先咧咧嘴，仿佛运动员上场前的疏通筋骨。

这招不错，郭经理没有拒绝王蒙的电话营销，听完了王蒙的自报家门和最新产品的简单介绍。无数的拒绝，让王蒙对客户的不拒绝已经觉得希望在前，仿佛地质学家，在地层表面发现一些微小的痕迹，就能大致判断出地下是否有矿藏。

王蒙特地在吃完晚饭，大约9点左右以后，给郭经理发了个短信，“郭经理，您好，我是快速网的王蒙，吃饭了么？最近天气热，要多喝水，注意身体哦。”30秒后，王蒙的手机响了，她得意的笑笑，清了清嗓子，笑着按了接听键。

“您好，郭经理”

“你好呀，王蒙”

“不好意思，不知道有没有打扰您呢？”

“不会不会，你在哪儿呢？”

“哦，我在家呢。想起您，就给您发了个信息”

“一个人住？”

“对呀，刚洗好澡，躺在床上看电视呢”

“……….来上海多长时间了？”

“没多长时间，11月份才来的，以后还请郭经理多提携哦。”

“上海有亲戚朋友么？”

“只有几个同学，也不经常见面。”

“一个小姑娘，来上海工作也不容易。有时间请你吃饭。”

“好啊，有时间您给我电话，我随叫随到。”

几次夜间的通话，把王蒙和郭前的关系烘焙得松松软软，暧昧极了。郭前已经亲昵地称王蒙为“丫头”了，无论上班或出差，只要有时间，郭前都会给“丫头”打电话，“丫头”也会在上班累的时候，偷偷给他打，上司经过时，就提高声调和郭经理谈工作，工作暧昧两不误。

一天下班，他们约了见面，在王蒙的公司门口。王蒙见到了称呼她“丫头”的人，穿着一件夹克，头发有点稀疏，互相客气的问候，因为在公司门口，因为第一次面对面的谈话。

他们在离公司不远的一家咖啡厅坐了下来，面对面地坐。王蒙端坐着，与客户郭经理交谈着，职业地问候着他，并不是趁机做生意，只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以此掩饰自己慌乱的心。

郭前笑着望着她，不说话，停顿让王蒙更紧张，双手交互的握着，低了一下头，趁机整理凌乱的思绪。一抬头，郭前已经坐在旁边了，抬手摸她的头发，轻声说，“让我好好看看你。化妆了？”王蒙不知如何应付，只是躲避微笑。郭前则已进入与“丫头”的暧昧，凑到耳边说着夜间电话里的语言，王蒙也慢慢开始用了“丫头”的腔调。

吃完饭，郭前要送“丫头”回家，“丫头”稍微拒绝了一下，被挡了回来，也就顺从了。

出租车七拐八拐地进了王蒙住的小区，虽然晚上，但仍看出来破破的，老式的上海房子，原来是个村子的居住区。进了王蒙房间，还是小小的，不过钢丝床已经换成一张稍微大点的木头床了，是上次同学在这里暂住时，同学买的二手床，后来就留到了这里。

郭前打量了一下房间，没说什么，然后把房间门关上了，去抱“丫头”，王蒙突然想起了邓明。但“丫头”还是被熟练地脱掉了衣服，被熟练的抚弄，“丫头”觉得痒痒的，有点眩晕了，郭前觉得时机成熟了，掏出自己的，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还是进不去。处女之身就是固若金汤，王蒙虽然喜欢亲昵的感觉，但还是固执的认为，第一次非常重要，绝不能轻易的显出去。几个回合下来，郭前失去了兴趣，而且时间已晚，已经是凌晨1点了，他得回家了。是的，他有家，有室，结婚的人，王蒙其实也早已知道了，只是留恋亲昵的电话，妄想着也许郭前会和她在一起。但至少不是现在，郭前必须回去了，王蒙试图挽留，在门口抱着他不让他走，他推开她，拉开门，头也不回的走了。

王蒙回到了房间，光光的身体，空空的屋子。

之后，王蒙给郭前打电话多了，郭前却给“丫头”电话少了，而且有意回避。王蒙知道，又是一个邓明，但她却不甘心。

发了无数短信，打了无数电话，对方手机仿佛被遗失在无人的角落里，没有任何回应，而且经常关机。王蒙不爱邓明，那爱郭前么？也许吧。这次的分离，王蒙有些心痛。

在过年回家的火车上，王蒙还不忘给郭前发短信，告诉他，她到哪里了，路上看到了什么，想到了什么。发出去的短信，就像放出去的鸟儿，只看到它飞翔，远去，然后就是空荡荡的天，什么都没剩下，看不到任何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