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意外

如萍并没有拨刘家豪的电话，只是写了一个短信，“刘总非常感谢您在这件事上对我的帮助，您给我垫付的钱我明天就还给你，你现在可能忙，不打搅你了”。短信内容在手机屏幕上停留了许久，显示发送成功的报告后，如萍颓然的靠在座椅上。如萍自己都说不清楚，为什么刘家豪的音容笑貌总会在她的脑海里挥之不去，时隐时现的。

刘家豪的电话没过一会就打过来了，如萍接前犹豫了一下，心里甚至有些激动，不知是不知道接了以后自己要说些什么，还是不知道电话那头刘家豪会说些什么。刘家豪的话语是放松中带着责怪的，小许啊！今天有两个事情我要批评你的，第一现在已经是下班时间怎么还叫我刘总，第二你没有欠我钱，怎么说要还我钱呢？如萍马上急着回答道，刘哥你不是帮我把那两万多的赔款给付了吗？那不等于是借我钱了。那边是一阵清脆的笑声，我以为是什么呢，这件事你是有责任的，不过我是你上司，下属出了问题你说是不是上司的责任更大些，所以谁来承担这个责任都是一样的，这事到此为止了，以后不要提这件事了。这次你叫对了，就叫刘哥。如萍被他这么一说竟然有些语塞，懵了一会说，刘总这件事情还是见了面再说吧，不能这样子的。刘家豪没有搭她的话，只是问她现在在哪儿，如萍告诉他在公共汽车上。刘家豪听罢只是说了句那就见了面再说吧，就挂了电话。如萍想可能是他有其他事了。

汽车的颠簸慢慢的让如萍有些晕车，如萍记得自己是从不不晕车的，如萍想这个世界真是没有什么一成不变的东西，就像自己一直认为自己是个很有主见，很坚强的女人，当初追建国的时候是那么的坚定，那么的热烈，回过头来想想甚至是有些疯狂的，可是现在感觉就像是一棵经历完狂风暴雨后的树，经历时一点不感觉疼痛，风雨过后却是浑身伤痛，满目疮痍，难道这就是所谓的七年之痒，如萍扳扳手指头她与建国真的正好是七年。

公交车是开开停停的，到车站已经又是一个华灯初上的傍晚了。如萍一下车就四处张望，她好像记得刚才是跟建国说过“已经在车上”这句话的，建国一般是不需要多说什么就能心领神会的来接她的，所以她觉得应该能见到建国，她甚至忘了还有手机这个现代通信工具可以印证一下自己的感觉。

如萍最后等来的不是建国，是刘家豪。刘家豪调皮的说你不是要当面和我说清楚那个事吗，我性子急得，没经过你同意就来了，你不会生气吧？如萍觉得这个单位里一板一眼的老总竟也会如此可爱，如此浪漫，如萍的心中竟微微荡起涟漪。如萍感觉到心中这种苗头有些不对，但她没有拒绝刘家豪请她共进晚餐的邀请。

刘家豪问她去哪里吃饭，如萍竟然也以一种从没有的平和半调侃着说，刘哥你是要以一个什么样的身份请我，我才能决定的。刘家豪抿着嘴笑道，同事，兄妹，朋友，还有，嗯，算了，就前面的几种说说看你分别会让我带你去哪个地方呢？同事咱们就单位食堂了，兄妹就去“全家福”饭店，朋友吗，那就到“地久天长”火锅店。刘家豪听罢如萍的回答，略一思考说道，那我们这些关系都有一些你说到哪里合适。如萍没有多想，“蓝色经典”咖啡吧。听到这刘家豪突然一个加速，如萍心一荡，嘴里忙说干嘛开那么快，安全注意。刘家豪傻傻的笑道，我这个人只要是确定目标就会迫不及待，一往无前的。

车上如萍还是放不下建国，就打了个电话给建国。建国说老婆啊，我想把房子的事情了了掉，就约了舒晓晓今晚上谈一下，你什么时候回来我们一起去吧。如萍听罢才记起自己是向建国提出约舒晓晓的事情的，此刻在刘家豪的车里，如萍只好说单位临时有事情要很晚回来，不能赴约了。建国有些吃惊的说，你已经回到太仓了啊！怎么不打个电话给我，好去接你的。你要是实在去不了的话那我就和妈一起去了，她也是叫了我妈的。如萍听到这心里竟有些隐隐不快，是啊！她是你妈的干女儿，应该去的。建国可能听出如萍异样的语气，辩解道，都过去那么多年了还记着，我拖上我妈不是让你放心吗？还有烨烨两天没见你有点想你了。如萍听罢这个心里竟有些疼痛的感觉。

对于“蓝色经典”咖啡店如萍是一点不陌生的，和建国谈朋友的时候这个店刚开张，自己的一个朋友在这里当领班，送了如萍一些抵用券，如萍当时是倒追建国的，一次狠下心来请建国到这个咖啡店喝咖啡，那时如萍的工资才500元一个月，而那里的一壶绿茶是78元，最后是建国趁上洗手间的时候偷偷付掉的，如萍那时觉得建国真是一个细心的男人，是可以依靠终身的。

如萍和刘家豪选了个临窗的位置，窗外真好是上下班的高峰期，车水马龙，熙熙攘攘的，玻璃上的泄水把外面的世界折射的五光十色，如梦似幻的，窗内钢琴师轻弹着不知是肖邦的一只什么曲子。刘家豪说还没有到喝咖啡的时候就先要了一份菲力牛排，问如萍要什么，如萍说一样吧。

如萍注意到刘家豪开始变得话很少了，如萍想说什么也一直不知从何说起，突然刘家豪缓过神来说，别管我，听到肖邦的音乐我会沉思的，老毛病了。如萍笑笑说没事的，音乐有时也是一种语言，你在和音乐交谈，人心不能二用的。刘家豪惆怅地说道，我的那位夫人是这辈子也说不出你这样的话的。

时间在大块大块的游走，就像天上大块大块的云朵无声无息的飘走，与刘家豪偶尔的几句话让她觉得这是一个多么深沉，多么忧郁的男人，她看到了他的另一面。

正当一切似乎都已经安静下来的时候，一个身影向如萍走来，如萍愣住了，眼前的这个人竟是舒晓晓。

与舒晓晓四目相对的一霎那，如萍心里猛地明白了，建国平时是绝少应酬人的，约舒晓晓谈话一定会找一个自己觉得熟悉的地方，而这个地方他应该是来的最多的，如萍想到这不禁心里暗暗的骂自己，怎么这么不小心啊，真是笨的不行。

对面的刘家豪冲着舒晓晓点点头，又看看如萍，隐隐感到如萍的表情一下子变得有点不自然，但也不便多问，就按了一下桌上的服务呼叫器，而后独自端起咖啡品起来了。

舒晓晓没有坐下，因为如萍与刘家豪是面对面的单人座位，舒晓晓是没办法坐下来的。舒晓晓轻声的问，建国呢？如萍这时的心里是有些慌的，但却是装出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随意的回一句，还没有来呢，一会就到，你稍微等一下吧。一边还朝刘家豪看看。

刘家豪是知道如萍的丈夫叫建国的，一看如萍这个样子马上猜出可能如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正好服务员来了，他就站了起来说道，小许我有事要走了，今天偶然在这里碰到你真是很荣幸，这位小姐坐我的位置吧。说吧递给服务员200元钱起身就走，如萍也不留只是说不送了谢谢刘总请我喝咖啡，两个女人都看着刘家豪走远出视线，却是两个心情的，如萍还没有收回放远的目光，建国和张金凤就出现在自己的视线里了，如萍想他们应该和刘家豪是面对面擦肩而过的，建国应该是不认识刘家豪的，真的好险啊！心里也暗暗的觉得刘家豪真是一个细心且聪明的人。

张金凤见到如萍在，眨巴着眼睛朝儿子看看，如萍见状马上轻轻的说道，妈，本来是有事和同事在一起的，刚刚正好忙完，建国刚才和我说过今天的约会地点是这个地方就直接来了。建国疑惑的不知道怎么说，如萍知道他在搜索脑海里到底有没有和自己说过约会的地点。最后，建国带着深深的疑惑和心事勉强的点点头说是的。

张金凤见到舒晓晓是笑容可掬的，一口一个“晓晓”，一口一个干女儿，如萍想到前天晚上和自己吵架时的凶样，感到一阵胸闷。

对于这份售房协议的解除实际上大家说的并不多，张金凤甚至觉得一点也没有必要解除的，只是要把这份协议假装解除后，等过了一段时间中介公司淡忘了这件事情后再偷偷的过户，那不是省了那冤枉的三万元，还有中介费。建国听罢这个后不时的瞥一下如萍，如萍知道建国是要她表态，建国看来是无所谓这个房子是谁住过的。倒是舒晓晓后来说了自己的意见，这个房子是个离婚房，不吉利的，想必许姐是不喜欢的，还是想办法退吧，至于给你们造成的损失由我来承担。张金凤听罢十分吃惊的问道，怎么回事啊，我一直听说你和那个上海老公过得很好的，怎么～～～～。建国偷偷用脚踢踢张金凤，打断道，这是人家的事情不要去多问了。张金凤似乎有些言犹未尽，喃喃的说道，这么好的细娘，哎！怎么这个人这么没福气的，不知道珍惜的。如萍察觉到建国听到这些话，脸有些微微的泛红。

回去的时候如萍是坐着建国的电动车的，张金凤坐进了舒晓晓的一辆很不错的汽车里，看着建国骑在电动车上隔着玻璃窗和舒晓晓打招呼道别的样子，如萍觉得真是一种怪怪的感觉，好像他们是两个世界的人，如萍想如果我是建国的话我是不会和舒晓晓见面的。

到了家，烨烨已经和爷爷睡觉了，如萍很想看看儿子熟睡的样子，可是看见张金凤兴高采烈的和儿子说舒晓晓的事，如萍实在是不想走到张金凤的房间里了。如萍觉得只是一个晚上没有在家睡觉，这个家就好像有些陌生了。如萍的耳朵里不断灌入婆婆的话，让她强迫对舒晓晓的一些事情知道的越来越多，她知道这是个即将离婚而且是住别墅开汽车又体面工作的女人。如萍只是在简单的打理自己后没有和任何人打招呼就钻进了自己的房里。建国见到如萍无精打采，表情漠然的样子，也就快快的洗漱完毕进了房间。

对于今天如萍是想早点画上句号的，这一天真的是很累的，她整理了一下包包，看看从母亲那里借来的2万元钱后就准备睡觉了，这时建国走了进来，脸上的表情看来是有些凝重的，他问如萍，今天你怎么会这么巧在那个咖啡店，还有妈说进门时擦肩而过的那个男的她有些面熟，好像就是上次送你回来的那个老总，还有你昨天到底住在哪里，可以的话你都告诉我。

如萍沉默许久，抬起头呆呆的看着建国，建国的样子在昏暗的床头灯下竟是有些狰狞的，如萍木木的反问道，这些真的就对你那么重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