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烂柯悟道
悦来客栈。
一老头被两一胖一瘦的年轻店小二赶出门来，摔倒在门口。
“你这老头，怎天天来骗吃骗喝的？”那胖的店小二说道。
“我的酒……”只见，那老头满头蓬垢，衣衫褴褛。只见他也不理会那两店小二，独顾满地找那同他一起被扔出的酒葫，然后靠着石阶坐起，继续悠然地喝他的酒。
“你快些走吧！到别处去，别整天在这碍了我店的客人。”那瘦的店小二说道。
说着，两店小二便走进店去了。
老头继续喝着酒，然后神情恍惚地看着满街来往不绝的人。
许久，他抬头看了看天，只见黑云密布，疾风乍起，怕是又要下起暴雨了。于是，他站起身升了个懒腰，延着渐渐稀疏的街道，混在人群中向南门而去。
悦来客栈内，客人满桌，一边吃菜喝酒，一边看窗外这将来的风雨。
“山雨雨来风满楼，此地不但山峻道险，还阴晴不定。”
“是啊，这鬼日子何时是个头啊！”
客人们望着窗外，不禁都低头叹息，心想这暴风骤雨将阻断了路程。
“江山为主，来人作客。各位客人，且让小老儿说些故事与大家听听，以遣此无聊时光或添些酒意吧。”一老头站于二楼，向楼下客人拱手道。
众人望去，只见他花甲之貌，却精神健硕，着装朴素。他慢步而下，走进客人之中，找了个位置坐下。
“周老头，你今又说些什么故事啊？”一小二说道。
“就说此地南门外山中的那石壁的故事吧。”那老头慢慢道。
“那只是个传说罢了，都有几千年了，谁不知哦？你说它作甚？”那小二道。
“是啊，那些故事都只是个传说而已，你说它作甚？”
客人中，也出了厌烦的声音。那周老头见大多数客人只顾吃酒也不理睬他，便大声道。
“你小子怎知这其中的缘故呢？话说这石壁啊，是一书生留下的。此书生名赵晨琪，乃一落魄书生，这些你们想必都是知晓的。只是，南山石壁，书迹斑斑，字字深刻，上曰：情至真处自伤心，人生若卿不梦中。你可知为何啊？”
“为何啊？”那小二问道。
客人们也抬起头来，望眼向他。那一双双眼睛，有的透着惊喜，有的藏着期待。其实大家都知道，那是关于一个落魄书生的，但也只知仅此而已。就像每个人都知道这悦来客栈是一家千年老店，几经转手至今，只知它的创始人姓黄，而关于他的生平一概不知一样。
“周老头，这我还真不知。”那小二挠着头，脸颊有些红了，看向众人时低了下去。
“此句是赵晨琪书不假，还是为了一女子。女子乃城中李家二小姐，单名一怡字。”周老友道。
“李二小姐？”
众人眼中透着惊奇的目光，连店小二也抬起头来看向周老头，满怀期待他即将述说的故事。只见，周老头端起桌上的茶杯轻啜一口，又望向众人，却不再说话。
众人疑惑，便问：“这李二小姐为何人，那赵晨琪又有什么样的故事呢？”
“这我就不清楚了。”周老头道。
他这一句回答，着实吓了众人一跳。
“你这老头，怎的这样，话说开头，却没有发展和结局。”
一满脸胡腮的汉子吼起，众客人也附和着。只见周老头又轻啜了一口茶，微微笑道。
“我虽不知这赵晨琪与李二小姐有何故事，但关于赵晨琪我还是知道一些事你们不知道的。”
“那说来听听。”
此时，屋外惊雷响动，暴风骤雨。周老头看了一眼窗外，又望了一眼众人，说道。
“相传很久很久前，有一年轻书生很有才气，但屡试不第，遂上中南之山一边砍柴一边研读，通透全书后下山。下山时，遇见一个山洞內有两位年长者正在下棋，他便立于一边观棋，黑白之间精妙的对弈使其忘了返回。后经老者提醒才匆忙下山，此刻发现自己的斧子柄和书籍已经朽烂，下山所见后却令其一片茫然，发现原来的村庄早已变换，自家的亲人竟早不知去了何方。经打听，方知现世已隔自己所处的时代已是千年。苦思冥想，书生悟出，他在山上必是误入了仙境……”
“这那跟哪啊，怎读书又砍柴的？还有这故事听起来怎么那么耳熟啊，周老头？”那店小二又挠着头看向周老头，一脸疑惑。
“你这老头，怎可用古人的‘烂柯故事’来欺骗世人呢？”一书生样子的客人道。
“对对对，就是那个王质砍柴的故事。”那店小二道。
“众位客官，此言差矣。”周老头摇着头，一本正经的样子，突然话锋一转继续说道。“神州之上，一东西走向连绵几百里的巍峨山脉高耸，虎踞中原。其山之北有大河“黄水”，水之阳乃中土重镇‘河阳镇’，亦名河阳城，地理位置十分重要，是西入关中必经之地，扼天下之咽喉。山南之地为万里深山，世人多将其由西向东各称为：蜀地、巴地和楚地，荒无人烟，人迹罕至。此乃中南之山，俊俏绝美，峰峦起伏。此山最高有九峰，毅然高耸入云间，常年浮云遮掩环绕山腰，世人不得窥见山顶真容。中南山山林密布，奇岩飞瀑，异兽珍禽，无所不有，景象奇峻幽险，天下闻名。千百年来，山下村民世代相传，远端之上乃天宫福地。曾有好事者欲探其虚实，攀山而上，却是不得而终。其实，云端之上为一道家修仙门派，号全真。”
周老头说道这里，正欲继续，忽听客人中有人道。
“全真闻名于神州浩土，扬名于海外夷岛。故此，慕名而往者络绎不绝。及至今日，全真门下弟子已近两千余人，高手如云，声威显赫。与‘久天寺’、‘归乐谷’、‘无音阁’并称当世四大门派。而掌门玉机子，修道极深，功力超凡，更是当世一等一的绝世人物。”
“周老头，你刚再说赵晨琪，怎的又扯到全真了？”那店小二甚是知道周老头这侃大天的本事，便说道。
“是啊。”众客人也齐问道。
“各位可知，全真的开派祖师是谁？”周老头问道，却是无人应答，又继续道。“相传全真开派祖师本是一落魄书生，潦倒半生，郁郁而不得志。然在其三十九岁那年，偶遇一白发道人，两人一夜长谈之后，他便立志远隔尘世，拂袖随白发道人修道炼仙而去。忽忽三十年，书生潜心修习，颇有成就，乃出，几番江湖风雨之后，虽不能独霸天下，却已成一方之雄。在书生七十九岁那年，云游至此中南之山，观其山之象数，钟灵奇秀，聚天地灵气，乃一绝好之地。遂登山，餐风饮露，愈加刻苦修真炼道。尔后，于中南之山最高峰‘缥缈峰’上，开宗立派，名曰：全真。书生自号‘重阳子’，后世子弟多尊之为‘重阳真人’。
“重阳真人？”众客人道。
“重阳真人未出家之前，本名赵晨琪。”周老头继续道。
“这怎么可能？”众客人很是疑惑。
“是啊，你怎知道？”那小二也问。
只见，周老头不理睬众人，继续轻啜一口茶水，站起身来，走向店门口。
“世人听你言皆为慌，却非要寻根问底，又何必相询。”
说着，众人只见周老头走出门去。
“周老头，这大风大雨的，你要去哪？”那店小二问道。
“来时风雷去时雨，世间逍遥散仙游。众人皆醉自清醒，半月言尽入他乡。”
周老头一面吟诗，一面走向雨中，向南而去。众人望去，只见他走的路，雨水分开，竟湿不得他半点。
注解：
烂柯，语出南朝梁任昉《述异记》。原文为：“信安郡石室山，晋时王质伐木至，见童子数人棋而歌，质因听之。童子以一物与质，如枣核，质含之而不觉饥。俄顷，童子谓曰："何不去？"质起视，斧柯尽烂。既归，无复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