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征乌古初露锋芒,为救侄帖剌受伤
马蹄声震耳欲聋,一道道调兵的金鱼符传遍草原大地,草地上的骑兵犹如潮水一般涌到木叶山脚下。士兵手里挥舞着兵器,不断地叫喊着。
耶律严木站在点将台上,望着潮水般的士兵思绪万千,想当年,父亲带着契丹的勇士抵御外来的敌寇,契丹渐渐地脱离了突厥汗国的控制,逐渐在草原立足,可是不久,狼德等人设计杀害了父亲,北方的沙陀部落趁机深入契丹境内,大败契丹,契丹再次被沙陀控制,真是往事幕幕不堪回首,现在契丹的兵权又回到我耶律严木的手里,父亲没完成的事就让我来完成吧。
耶律严木正想着,突然觉得胸口一阵发闷,头脑一阵眩晕。
在他身边的耶律撒剌看的清楚,连忙扶住他:“二哥!”
耶律严木摆摆手:“没事!”
耶律撒剌突然觉得心一阵阵剧痛,那是二哥因为护住自己,被狼德的铁棍打在后背上,二哥虽然脱险,但是去落下这个毛病。尤其是近段时日发作似乎越来越频繁。
耶律释鲁眼睛盯在山下的潮水般契丹兵。这些兵虽然看起来很勇猛,却是队形不整,步伐凌乱,很难做到协调统一,要想找回昔日凌厉铁蹄还需要在磨练,所以这一仗必须打胜。
就在众人都观看各部骑兵在山地演练,远处响起一阵马蹄声,痕得谨可汗在萧屠城等人的拥簇下来到木叶山下。
耶律帖剌带领着耶律严木,耶律释鲁,耶律撒剌,耶律偶思等人下了点将台,迎接痕得谨可汗。
痕得谨可汗显得很兴奋,这几年,契丹饱受沙陀部,幽州的凌辱,诸酋长早就有发兵之意,自己刚刚当上可汗,更应该树立威信,最重要的是沙陀人快来催贡了,又有无数的牛羊马匹归了他们。
骄阳耀眼,难道的好天气。
大巫师神速姑身披狼皮,手拿法杖,领着萨满们作法祈求上天保佑出师顺利。约午时左右,耶律辖底赶着一群白羊来到木叶山下,众人乱箭将羊射死,痕得谨可汗向众将士敬酒践行,大军准备完毕,开始向北方驶进。
耶律释鲁看了看身边的耶律帖剌和萧屠城,萧屠城紫红色的脸膛豪情不减,耶律帖剌脸色显得有些苍白。两位老人家都过花甲之年本该镇守后方,却随大军风餐露宿,耶律释鲁不觉心口一热。
这几天出奇的好,阳光似火,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宛如到了春天再临,大地上的积雪开始融化,河里的冰慢慢的裂开。
耶律释鲁摘下头上的帽子,脑袋上隐隐的出现汗渍:“真是难得的好天气!”回头看了一下,不少士兵开始脱衣服。
耶律帖剌的脸却没有轻松之色:“大漠天气喜怒无常,变幻莫测,如此很寒冷的冬季,竟然有如此好的天气,我若猜得不错,不久就会有一场的暴风雪。所以我们必须急行军,在暴风雪来临之际到达乌古部。”
“有道理!”萧屠城说道:“传令大军不可怠慢,昼夜急行,换马不换人。”
两位老人家都是久经沙场的老将,威望甚高,虽然耶律帖严木作为联盟夷离堇,但是首次出征难免经验不足。
大军昼夜不停疾行了五六天,这一天到了乌古部地界来到古山下。
古山在契丹和乌古的交界处,山势险峻,再往前走百里就到了乌古部落。耶律帖剌传令,大军再次休息。
几天的疾行,大军丝毫没有疲惫之色,士兵活动着有些发麻的腿,开始安锅做饭。
众人将携带的牛羊宰杀,吃饱之后拿出毛毡就地歇息片刻。
本来还晴朗的天空,瞬间乌云密布,天顿时暗了下来。
耶律帖剌立刻传令,将随身携带的牛羊都扔下,大军开始疾行。
不到一个时辰,天开始下雪,而且越下越大。很快就没了马蹄,飘扬的飞雪打在人脸上睁不开眼。
“伯父,这雪是在太大了!”耶律释鲁一抹着脸上的雪,一边喘着粗气说道。
“混账!”萧屠城大吼道:“我们就是要冒着大雪,让敌人出其不意,我们攻其不备,”说完看了看天:“我们走出了几十里,据我估计,最多还有五十里,此时天已经黑了,再有一个多时辰我们就能达到乌古,那时候乌古只能任我们宰割。美酒,牛羊,任我门吃个够。”
萧屠城的话激起了大家的斗志,马蹄声再次扬起飞雪,很快消失在冰天雪地里。
夜越来越深,雪越来越大到处一片白茫迷住了道路,耶律帖剌和萧屠城凭着自己的经验摸索着向乌古部的方向前进,雪渐渐的没到了马的膝下。每个人的身上,马屁股都披上了厚厚的雪。
终于看到了前面山坳的帐篷,此时天地一片寂静,都沉浸在在大雪里。帐篷一个挨着一个,远远望去就像一个个雪堆。
“杀!”耶律帖剌大吼道,一马当先冲了进去,耶律释鲁终于找到了敌人,一马当先冲进了帐篷里奔向最高的大帐。
契丹的骑兵犹如潮水涌进了帐篷里,片刻无数帐篷被塌烂,还在睡梦中的乌古人赤裸着身子倒在契丹人的屠刀下。
乌古酋长在众人的保护下,仓惶逃走,耶律释鲁追出很远,由于连夜的奔波,战马有些疲惫,最后乌古酋长率领着残兵逃脱了。
“大哥!乌古酋长逃跑了!”耶律释鲁擦了擦脸上的血。
“穷寇莫追!”耶律严木说道:“我大军长途跋涉全凭着天时地利人和才打赢乌古,若是乌古有准备,我军焉有胜算。我们现完全达到预想的目的!”
“哈哈哈哈!”萧屠城大笑:“严木说得对,释鲁,这一点你要多多向哥哥学习!”
“是呀!”耶律帖剌也走了过来:“释鲁勇猛有余,单枪匹马挑了乌古的大帐,但是作为统帅要智勇兼备,万不可鲁莽行事!”
“伯父教训的对!”释鲁笑了笑。
耶律撒剌也奔了过来:“外公,伯父,大哥二哥,俘虏无数牲口和人口。”
“好!我们进入大帐!”耶律帖剌说着和萧屠城进了大帐。
耶律偶思和几个士兵抬上一大坛子酒:“爹,几位兄弟,咱们可好久没喝个痛快了!”
大帐都点上了灯,士兵开怀畅饮,只有耶律严木没放松警惕,怕乌古酋长回来偷袭,所以领着一队士兵巡逻,
一夜无话,众人终于睡个踏实觉,耶律释鲁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中午。
耶律帖剌,萧屠城,耶律严木等人早就聚在帐中。
“据我估计,昨晚乌古酋长没回来,只有一个可能!”耶律严木说道:“那就是去了敌烈部。”
“既然去了敌烈部,我们就一鼓作气拿下敌烈部。”耶律释鲁说道。
萧屠城笑了笑:“我们此次北征的目的就是这两个部,如今我们已经拿下乌古部,士气正盛,但是长途跋涉已是疲惫之师,所以大军修养数日,然后派出‘栏子马’去敌烈部打听动静,然后再作商议。”
“北相说的没错,我们疲惫之师不宜恋战,目前最重要的是将这个消息传至联盟。”耶律帖剌说道。
“此言有理!”萧屠城说道:“此次夺位成功,迭剌部内部虽然看起来平安无事,其实藏杀机,我们借此胜利的机会压制这股不正之风。”
众人点头称是。
第二天刚刚晴了天,第三天又下起了雪,耶律帖剌站在大帐外望着皑皑白雪,不禁叹了一口气。
“伯父!”耶律严木站在耶律帖剌的身后:“我大军被困这里,时间久了与我今年不利,乌古酋长逃脱,肯定会引兵前来解围,我们这里的地势不是很熟悉难免会吃亏,对了,伯父今早栏子马回报,说敌烈部有出兵的迹象。”
耶律帖剌皱了皱眉:“乌古酋长果然逃到敌烈部。”
“乌古与敌烈唇亡齿寒,相互依靠,我们突然袭击令乌古没有防备,否则敌烈不会坐视不管,定会出兵援助。”耶律严木说道。
耶律帖剌点了点头:“我们不到三万兵马,乌古和敌烈合兵,在兵力上占有绝大优势,我军虽然士气正高,但是硬拼恐怕伤亡过大,所以只能奇袭。”
“我也正有此意!”耶律严木说完向山顶一指:“我们可以伏兵在山顶,利用马匹的冲击将敌人割成几段,然后分而歼之。”
耶律帖剌看了看山顶,皑皑白雪盖住了山上的草木,点了点头:“按里程算,今晚敌烈部的人马就能到,我们该好好准备一下。”
耶律严木点了点头。
“敌烈想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耶律严木笑道:“只可惜他错打了算盘。”
“因为他遇到你!”耶律帖剌说道:“你心思缜密,是不可多得的帅才,将来必成大器。”
“伯父夸奖了,自小在父亲的熏陶下遇事总是多考虑一些。”耶律严木说道。
“大哥!你们在这,外公正在找你们!”耶律撒剌从大帐里面跑了出来,正东张西望就看到了耶律帖剌和耶律严木。
耶律严木笑了笑:“我和大伯随便走走!”说完进了大帐。
大帐里热气腾腾,萧屠城和众部落酋长都在帐中准备吃午饭,看到两个人进来,萧屠城连忙喊道:“这里的酒可是不多。”
“只要北相高兴,都归你了。”耶律帖剌笑着坐在萧屠城的身边,端起大碗一饮而尽。
“你这老小子,少喝一点你也不干。”萧屠城大笑,也端起了酒碗。
耶律帖剌放下酒碗:“据栏子马报,敌烈的大军已经向我们这里奔来,估计今晚就能到达这里,看来是准备袭击我们,刚才我和严木商量,严木准备将兵马埋伏在后山,正所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我们杀他个措手不及。”
萧屠城点点头。
这时耶律撒剌突然站起来:“伯父,我军士气正盛,他要是敢真的来偷袭我们,我们就给他迎头痛击,这么大的雪,地上满是脚印,大队人马去后山岂不漏了马脚,弄不好反而弄巧成拙。”
“我赞同大哥的意见,同时也赞同三弟的建议,但是敌烈和乌古的人马要多出我们很多,如果硬拼,胜算不大,所以我觉得还是出奇兵袭击,但是三弟考虑的也对,大队人马不然会给敌人留下痕迹,我们应该从后面上山,埋伏在山顶,这样就不会引起敌人的怀疑。达到突袭的目的。”耶律释鲁说道。
耶律帖剌点了点头:“释鲁说的有道理,就按你说的办。”
耶律撒剌还是有些不服:“我请求留在营地,牵制敌烈的主力,然后你们率兵从侧翼袭击。”
萧屠城知道耶律撒剌是在赌气:“撒剌说的有道理,但是战争不是儿戏,不可感情用事,好,就留五千人马吸引敌烈的主力。”
“我同意外公的建议,释鲁带一万人马埋伏在山顶,将敌烈的先锋部队冲断和撒剌回合,歼灭敌烈的先锋部队,我带一万人直冲敌烈的腰部,偶思带一万人马拦住敌烈的后部,如此夹击令敌烈首位不能相顾,很亏就会被击溃。”耶律严木部署完,看了看大伯和外公:“二位老人家就站在山顶指挥作战。”
“严木,你虽然现在是联盟统帅,难道真的以为我们老了不中用了。”萧屠城对耶律严木的安排很不满意,但是觉得自己和耶律帖剌在山顶指挥,说白了也就是看着怎么打仗,没有手刃敌军总是有些不快,虽然知道耶律严木担心自己的安危,可自从自己第一次上战场到当了北府宰相,从来都是身先士卒,难道我真的老了:“严木,你帖剌伯父年龄大了,这个指挥的位子就交给他了,老夫自觉地杀几个敌烈人还是绰绰有余,我就跟着你,然你看看你外公‘屠城’并不是徒有虚名。”
“那咱们就比比看看谁才是宝刀不老!”耶律帖剌大叫道:“我哪也不去,就坐在大帐,等着敌烈提头来见。”
严木不仅暗暗着急,两位老人家毕竟年龄大了,而且黑夜作战,刀剑无眼难免会有闪失,可是这两个老头子发起犟来自己真的毫无办法,苦于无有良策。
“外公,伯父你们别争了,还是听从大哥的安排吧!”耶律释鲁也有些焦急。
“怎么。你也觉得我们老了!”萧屠城说道:“别忘了,出征前的一羊一鹿可是我们射的。”
耶律严木见二人执意不肯,只得暗暗吩咐耶律撒剌好生照管伯父。
众人吃完饭,水袋里装满酒,大队人马顺着指定好的路线上了山顶埋伏起来,大帐里只留下耶律撒剌和伯父耶律帖剌。
耶律帖剌端起酒杯,慢慢的将酒吸进了嘴里,长长的出了一口气,然后用小刀隔了一块肉放进了嘴里:“撒剌,其实我数咱爷俩最会享受,你看他们冰天雪地藏在雪窝里,我们叔侄却在此饮酒,痛快,痛快。”
耶律撒剌见哥哥都走远了,心里不禁涌起一阵空虚,向外望了望:“伯父,伯父,其实大哥——”
“别提你大哥。”耶律帖剌将酒杯重重的放在桌子上:“一提他我就生气。”
耶律撒剌不敢再说什么,只好陪着伯父喝酒,大帐只有叔侄二人,顿时显得空荡荡的。
天渐渐地暗了下来。耶律撒剌点起了羊脂蜡烛,所有的帐篷都亮了起来,士兵都穿戴整齐埋伏在里面。
粗如儿臂的蜡烛并没给屋子带来光明,反而看起来更加阴暗了。偌大的帐篷显得空荡荡的,耶律撒剌突然觉得一股莫名的寒意袭了上来。
耶律帖剌也停下手里的酒杯,就像一只狼似乎也觉出了隐藏的危险。
究竟哪里出错了?
耶律帖剌思索着,他和乌古敌烈打过很多仗,双方各有胜负,从以往的经验来看,都是攻赢守输,这里面存在一个潜规则,作为攻方带的全是精英部队,以一当十,尤其是草原地带,地面宽阔骑兵占尽了优势,而作为守方尽管在自己的地盘,有老弱妇女这些累赘,又没有中原的天险城池作为掩护,这是必然失败。
可是这次不同,自己带的全是契丹精英部队,而且有充分的准备,可是自己为什么有些心神不宁。
耶律帖剌猛地喝了一大口,尽管屋子炭火盆的火还红红的,可是他的心却充满了凉意,全身冷飕飕的。
一碗酒下肚,波动的情绪好了些。
耶律撒剌不知道伯父这是怎么啦?也不敢多问,只好陪着伯父把碗里的就喝了下去。
这时的人是不是格外思念家乡,思念自己的子女,耶律帖剌突然把酒放到桌子上,大笑起来,吓得耶律撒剌一哆嗦。
“联盟的夷离堇终于回到我的手里,九泉之下我也有面目去见你爹了。”
“伯父,你说什么?”耶律撒剌连忙倒上一碗酒。
耶律帖剌一饮而尽:“撒剌,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将联盟夷离堇的位子给了你们兄弟?”
撒剌一直不明白:“莫非是因为我外公。”
耶律帖剌摇摇头:“你外公忠正耿直,就算没有你们他也会帮我。”
撒剌不明白伯父的的话。
耶律帖剌看着耶律撒剌:“你知道,我耶律家族除了担任联盟夷离堇之外,还肩负着这个契丹的命运,我们绝不仅仅是夷离堇,我们要夺回可汗。”他压低声了生音。
“伯父!”耶律撒剌吓得出了一身冷汗,虽然明知道没人,却还是向外看了看。
耶律帖剌笑了笑:“所以我才会选中你们兄弟,也唯独有你们兄弟才能担起这个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