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老太太让曾芳招呼大家坐下,自己转身步履蹒跚走到灶前沏茶。我们在客套地说“奶奶,您就别客气了,我们不渴”的同时连忙俯身找凳子就坐。说实在话,走了几个钟头的山路,如果不是第一次XX叨扰,估计大家现在都横七竖八地躺地上作伏尸状了。但结果却发现,除了饭桌前的一张矮木凳外,我们只能席地而坐,但这明显太不雅观了,为了礼俗起见,大家纷纷将行李箱扳倒,聚成一落地长凳,并坐成了一排,活脱一副民工等开饭的场景,虽然也雅观不到哪去,但至少坐得其势,起坐得体。
老太太提着大茶壶走了过来,这茶壶大得非常罕见,如果不是事先得知,还以为是一锅呢。老太太将茶壶放地上的时候已明显有喘气的迹象,她对曾芳说:“小芳啊,你过去橱柜拿几只碗儿过来,几个人来着,一二三······你拿十只过来吧。”
一直以来,我总是非常执着地认为凡是能称为“儿”的东西必定都是小巧精致的,比如说兔儿,猫儿,都是非常玲珑可爱的,或是我们常会叫小姑娘什么儿什么儿之类的,都必须要有一种俯视的感觉。但是如果你当着我的面叫一个六旬以上的老太太为巧儿或是叫一个长满胸毛的彪型大汉为宝贝儿,我势必会让我的信念随着你的“儿”的尾声一块崩塌。同样,曾芳此时端过来的比我们平时吃饭的碗要大一两倍的碗儿一样让我的信念没有着落。我把弄着手中的碗儿,心想,这是件多么有历史感的东西啊。我想,如果我跟人家说我一口气干完一大碗茶,那得多豪气干云啊,但如果我说我一口气闷了一碗儿茶,估计得把人家呛死。
在我的思想远离现实的时候已不知不觉喝了大半碗,这茶很苦,茶色浓重得如同药汤,事实上我感觉就是在喝药汤,关键是肚子给涨到了极限。但悲催的事情发生了,这个地方偏偏有一个“客人过门,三碗儿不住口”的习俗,而且当地人极其看重,喝不满三碗就如同扫了人家的脸面一样,被列入伤风败俗的范围。结果当大家喝完三碗的时候个个面如土色,像是身中剧毒般,两脚交叉在一块不停的摩擦,可以想象,那尿意是多么的汹涌澎湃。
老太太提起茶壶说道:“要不大家再来一碗吧。”
为了制止尿崩现象,我立马冲了上去,接过老太太的茶壶,说道:“奶奶,您太客气了,我们自己来就行,您坐着。”然后将茶壶提到距离老太太有两三米远的地方放下,假装看看房子四周的构造,踱步回到老太太身旁问道:“哎,奶奶,您这竹木屋搭得真精致。哎,这屋子没搭建厕所吗?”
老太太说:“有啊,我们这种屋子的厕所一般都搭在屋后面。”说完伸手往后一指。
我一听喜出望外,连忙说:“我得去看看竹木型厕所是什么样子的,长这么大还真没见过用竹木建造的厕所。”说完急忙走向老太太手指的地方,因为我能想象,此时我夹着双腿走路的姿势是多么的婀娜多姿。
刚走出没两步,便听见曾芳喝道:“站住。思思,晓怡,跟我来。”然后就见到三个姑娘风一般从我身边掠过,我吓了一跳,因为我从没见过身手如此迅捷的女孩。我急忙问道:“那我呢?”曾芳头也不回往左边一指:“池塘边。”
我也来不及多想,向身后几个坐姿含蓄的纯情老男人一挥手,喊道:“快。”当解下皮带的那一刹那有如黄河决堤一发不可收拾,猛然有一种生活真美好的感慨。而且我突然有了一个很乐观很哲理性的醒悟:“生活如果没有憋尿的痛苦,哪来撒尿的快感?”可见这泡尿对我的意义是多么的深刻,所以,在撒完尿之后我忍不住朝着湿漉的土地踩了两脚,以示悼念。
回到屋里的时候骤见三个姑娘满面春光,足可想见她们刚刚在厕所里的一场恶斗,可谓一泻千里呐。老太太依然百般盛情,不知什么时候又提起那只令我们想把它变成废铁的大茶壶,笑笑问道:“还来不来?”
曾芳急忙走上去接过茶壶,大概她也怕了盛情难却,忙转移话题道:“奶奶,上次我打电话回来,您跟我说有间屋子可以给我的朋友们住,在哪呢?”
老太太道:“那间屋子呀。就在咱们家隔壁,我都给你们收拾干净了。”
曾芳道:“隔壁?隔壁屋不是王大叔家吗?”
老太太道:“是啊。但是他们上个月搬到城里去住了。听说他们儿子小王在外面发了什么财,在城里买了大房子,将一整家人都接了过去。小伙子真有本事,小芳啊,你以后要是能嫁到这么一户人家就好了。你那王大叔呀,临走的时候说把这屋子送给我,地方大点住着舒服。可我老婆子住惯了自己这屋子,不想搬过去。再说,太大了也收拾不过来。我带你们过去看看。”
出了门口向右一拐便到了。我指着那石泥屋问曾芳:“那是什么?”
曾芳道:“那是我们的庙堂,逢年过节我们整个村子的人都得去那祭拜。”
“哦,那你们村里有多少人?”
“现在大概有千来人吧。”
“那你们村叫什么名字?”
“我们这村好像没名字,自己村里的人总是说咱们村咱们村的。不过外人都会管我们村叫野村,因为这山里就只有我们这一个村子。”
大伙儿走进了隔壁屋子,这里比曾芳她奶奶那要大得多,这件空屋子的构造就如整个村的格局,围着中间的天井搭建了四个房间,同样是门朝天井,有点像北京的大杂院,只不过这里的走廊全都是由竹子编制而成,又有点像日本的木板屋,光是看着,就觉得艺术无比。
待曾芳跟她奶奶走后,张豪揉着肚子说道:“以后大家没什么事儿就别去打扰人家老太太了。”
欧阳新兴补充道:“也别跟着曾芳去瞎串门。”
大家纷纷点头,表示深有同感。
参观完整间屋子后,我们决定分房,八个人,每个房间住两人。欧阳新兴和高晓怡同房那是无可非议的了,张豪和林伟共住也是互相甘愿,大Z提出要保护思思虽然勉为其难,但也别无选择,因为剩下的四人是三男一女,如果思思主动提出要跟哪个男的共处就显得太不正常,最后我跟茹姑娘合伙更是勉强得只能算是服从安排。我搭着林伟的肩膀笑道:“还好我有个姑娘相伴。”
林伟笑笑望着茹见美,叹道:“姑娘,那你以后就好好照顾他吧。”
将行李安顿完后,茹见美便跑到隔壁去找曾芳。我刚要整理行李箱里的东西的时候林伟便走了进来,看着我手里拿的纸笔,问道:“你带这些东西出来干嘛?”
我说:“我打算写点东西。”
“写什么?”
“不知道,想到什么就写什么。”
“你还真有情怀。你觉得这地方怎么样?”
“很好啊,我很喜欢。”
“我也觉得,我有个想法,我打算在这里住下。”
“你······”
这时忽然从欧阳新兴房里传来了高晓怡的喊声:“你插进去了没有?”
接着就听见欧阳新兴喊道:“插进去了。”
高晓怡:“奇怪,那我怎么没反应啊?”
欧阳新兴:“那我再插一下试试看。怎么样了?”
高晓怡:“还是没反映,是不是太松了?”
欧阳新兴:“不会啊,我觉得挺紧的。”
高晓怡:“那你用力顶一下啊看看怎么样。”
欧阳新兴:“顶了,有反映没有?”
高晓怡:“怎么搞的,还是没有。”
我和林伟面面相觑,表情甚是吃惊。林伟走到门口看了看,一转头跟刚好也走到门口观看的张豪用眼神打了个招呼,然后走回屋,对着我摇头叹息道:“社会太开放了,连门都没关,现在的年轻人可真够高调的。”
我说:“那也是人家的私事。”
林伟显得有点不满,说:“那也不能这么高调呀,毕竟是公共场所,太败坏风俗了吧。”
我将纸笔放在了桌上,笑笑说:“伟哥,你这思想可就太封建了。一代才女张爱玲说过,婚姻就等于长期卖淫。他们还远着呢,顶多也就算是入门初级,捏捏脚按按摩之类的,还构不成淫。”
林伟坚决抗拒道:“那也照捉,中国社会哪能容许这么大尺度的行为。”
我说:“中国社会没你想的那么含蓄,你看看咱们的当代大师贾平凹,不就是靠一部《废都》红遍大江南北的嘛,网络上那些事你应该知道,风俗没你想的那么脆弱。”
这时忽然听到欧阳新兴喊道:“操,你等我一下,我去刘梓德那插插看,看有没有反应。”
我愣了一下。林伟满脸的世道堕落,叹气道:“还真不是一般的开放,连你都要,禽兽不如啊。”
我听完后不觉菊花一紧,大感不安,连忙捉住林伟的手道:“伟哥,你得护着我啊,可别让那丧心病狂的家伙把我给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