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结婚了
满屋都是酒气,看着你的脸,我本想责骂你几句,没想到你倒先开口了。你的眼睛似乎都有些睁不开,你说你是不是觉得我喝多了。今天你姐姐搬家是好事,我高兴才多喝一点,其实也没多少。是不是觉得我没用,想数落我呀。是的,挑担伙的,他们都盖了几层洋楼住路边上了,我们还在这山沟里住这破旧的老土房子。我也知道,脸上不好看呀。我身体不好,下苦力干重活,生活差了,都受不了。一年在土地上累死,也只勉强不饿肚子。这么多年,让你跟着我受苦了。眼看都三十好几的人了,我咋这么不中用呢?说着,双手捶打着胸口,吼叫着。看着你痛苦的样子,听你说这些话,原本气愤都没了,心里也不由开始许多难受。
是呀,时间过得真快,咱们的孩子都七岁了。那一年,刚嫁到你家时,我也是个孩子。虽然是经人介绍认识,却也都觉得找对了人。感情上一直不错,尽管有时也斗嘴吵嚷。你们是大家,叔老伯爷排得一溜溜的。听人说,你爷爷当时是本地的教书先生,为人热心正直你父亲在弟兄中排行第二,很会说话,办事也有一套。曾当过公社的文书,能拍古话,酒量也很大。因此认识的人也多,我们虽不在一个村子,我们村一样有不少人知道他。方圆十里之内名字很响,同族中也有很高的威望。我父亲得病死得早,母亲把我们姐妹俩辛苦带大。虽然模样一般,书也念得不太多,但从小就开始做饭洗衣,家务农活什么的也基本都能干。没办法,母亲一个人家里家外忙不过来呀。“穷人孩子早当家”谁说不是呢?
姐姐小学一毕业就没上了,她自己给母亲说念不进去,不想上了。可母亲和我都知道姐姐的学习很刻苦,只是想给家里减轻一些负担才这么说的。当时,我正念三年级,因为我七岁才上的学。姐姐一放下书本,就在家帮母亲干农活做家务。因为家里没有男人,所以姐姐提出要留在母亲身边,好照顾她。但母亲说自己身体好着,不用这样。也是同村人介绍的,二十岁那年嫁给了现在的姐夫。也正好,姐夫家离我们当时家就一百来米,没几分钟就到了。姐夫弟兄四个,排第三。姐姐出嫁时,我初中毕业已经在家呆了两年。
我二十岁时,母亲就找人说媒。我说不着急,害怕你女儿嫁不出去吗?母亲说傻丫头,女大不中留,留久了成仇呀。你也不小了,也不能和妈妈一辈子住一起吧。妈,女儿想多陪你几年嘛。我撒气娇,母亲笑着摸着我的头。中间也介绍过几个对象,相过几次,都不太满意。有的家里很有钱,但我怕一起过不习惯。有的嘴很会说,我又担心靠不住。当人家把你介绍出来时,我就多了兴趣。因为老早就听母亲说,邻近村中你们是个大家族,尤其是你父亲的名字很响。见到你时,你还有些害羞似的,话不多,却让人感觉他是贴切。见面交往不久,你们家就来提亲了。
二十二岁那年,我成为了你的妻子。你是你们家唯一的儿子,你还有一个大你四岁住在市里的姐姐。婚后一年,我们的儿子降生了。虽然你看起来白白净净的,从小就体弱多病。因为你身体不太好,我也没指望你出门。怕出门后活太累,你就更吃不下饭了。看着身边的年轻夫妻多半都北上或南下打工挣钱去了,我也想呀。但我知道,你平时来拿铲子都不碰的人到时候还不得饿肚子。我有一想,如果我们都外出了,孩子就会交给他爷爷奶奶照顾。一是会被宠坏我不放心,二是怕久了没有家庭温暖,孩子的成长会受影响。
就这样,我们仍坚守着这空荡的田野和村庄。喂鸡养猪,锄地做饭。每天,起早睡晚,总有忙不完的活计。你在田间地头忙碌,我在厨房内外奔走。虽然累点,但一家人在一起是多么甜蜜美好。虽然没有戏中唱的“你耕田来我织布,你挑水来我浇园”那般诗意,却也是风雨同舟甘苦同吃相濡以沫。看着儿子的笑脸,一切疲惫也散去了。每天饭食都变换着内容,想着办法让你多吃一点。每顿饭时,你依然一个人喝一两杯自个酿的酒。碰到农忙活重时,会煮肉吃。农闲时节或雨雪天气时,我就做一些缝补的活,你会拿本武侠小说看。每年的春节总是最让人头疼的时候。腊月了,外出打工的都陆续回家了,都置办年货准备过年。看着别人家大包小包的买,那么丰富红火。而我们只买一些反季节的蔬菜和走亲戚串门的礼品。虽然如此,婚丧嫁娶宴请我们仍会尽量参加,谁家能每个事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