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中计

山村的夜黑黢黢的，没一丝亮光。村民习惯早起早睡，吃过晚饭便早早躺在床上。五年前村里还有一些青壮年在，晚上还会打点牌喝点酒，现在都剩下老人孩子了，也就没有人打牌喝酒了。

周皮走后，王土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周皮的话总在心头纠结。罚还是不罚？罚了，少掉一万块钱，但是老婆的低保可以保起来，儿子的户口可以上起来，儿子以后上学就没有问题了。不罚，钱是不会少掉，但老婆的低保就没有指望，儿子的户口上学等问题就没法解决。

一万是少的，村里其他人超生都罚好几万，最少的也罚了一万五。还有低保，现在每个月都涨到300元了。一个月300，一年就是3600，咱家养一头猪也不抵这个钱。所以说周皮是好心的，是好人，他是书记，知道咱家困难，所以想办法帮咋解决。自己以前骂过他，吼过他，看来真是冤枉他了。好在他是领导，气量大，肚量大，不跟咱计较，咱应该感恩应该戴德。眼下最好的感恩方式就是听他的话，把钱交了。不然过了这个村就没有那个店了，后悔也来不及了。

天亮了，王土取出藏在箱底的一万块钱准备去交罚款了。

来到周皮家，周皮还在睡觉。王土拿起拳头就想敲门，不曾里面却传出了春秀的呻吟声，还有床头的撞击声。王土想这个死周皮，大清早的也在做那事。王土想继续听下去，但是他觉得今天要交罚款，不能把这个给耽误了，所以就“咚咚咚”的敲起了门。周皮正在兴头上，正准备大举进攻，不料却传来了王土的叫门声。周皮心想这个悔气鬼，尽碍我的好事。周皮大声问道：“什么事？”王土说：“周书记，我想今儿请你跟我一起去交罚款。”周皮听到“交罚款”三个字，心头顿时大喜，便下床穿好衣裤给王土开了门。周皮说：“兄弟，想通了？我知道你是聪明人，知道你会想通的。罚款迟早都要交，早交晚交都是交，早交早了事，是不是？”王土连声回应说：“是是”。周皮接着说：“那我先给王部长打个电话”，于是就退到内屋给王部长拨了电话。

吃过早饭，周皮开电动车带上王土去了乡政府。村里离乡政府有五六公里路，开车要十几分钟，开电动车要半个来小时。以前村里没有康庄公路，去一趟乡政府要两三个小时，来回就是一天。万峰湖建成后，乡政府搬至半山腰，就一栋房子，有村里戏称那是“和尚庙”。

来到乡政府，王部长已在办公室等候。寒暄过后王部长带王土到乡计生办，让王土把钱交给计生员小彩。王土递过用旧布包起来的零零散散的一万块钱，小彩认真的清点着，并不时的用计算器按着。确认无误后，小彩给王土开了一张“今收王土社会抚养费一万元”的收据，说好了可以了。王土看过电视，也去过城里，知道公家人给咱办完事后要说“谢谢”，于是就用半土不洋的普通话连说了几声“谢谢谢谢”。

回到人武部办公室，周皮让王土先回去，说自己有事还要在乡政府坐会。

确认王土走后，周皮和王部长会心的笑了。周皮说：“对付这种人就要用这种办法，不然他就不罚。”王部长说：“这次你立了大功了，乡政府一定要重重感谢你。”王部长接着说：“今天先奖你一千，年底再给你发奖状奖金，如何？”周皮说：“好好，谢了谢了。”

回来的路上，王土感觉人变轻松了变舒畅了，感觉山更绿了，水更清了，天更蓝了，云更白了，感觉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么的亲近那么的友好那么的和善。小儿子今后不再是“黑户”了，是名正言顺的村民了。他以后可以像他哥一样去上学求学了。他哥那么聪明，他应该也不会差。到时他们俩个都是考上大学，自己就是俩大学生的父亲了。

还没到家，远远的就看见哑巴老婆倚在家门口。哑巴老婆侧着头，一脸的疑云，像是在问“怎么样？”王土不知如何比划，就把收据拿给她看，并把大拇指竖了竖。哑巴老婆好像看懂了，裂着嘴开心的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