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苞米地三十一
睡到半夜的时候老王头感觉浑身燥热异常,那莫可名状的欲火在周身上下燃烧开来,就好像有无数条火龙在身体里乱窜,它们在寻找着突破口,寻找着能够岩浆喷发的地方,它们在向岩浆喷发的地方汇聚,那个地方渐渐隆起一座高山,它们在高山下汹涌澎湃,一旦高山顶部的出口打通它们就将喷涌而出。
这种感觉老王头很久很久没有体会到了,很久到好像没有了记忆,好像没有体会到一样,迷迷糊糊中他仿佛来到了仙境,触手所及光滑细腻,目力到处满眼桃花,飘飘缈缈,如梦似幻,此时的他就好像是一个超凡脱俗的仙人在寻找着梦想中的桃源洞口,那洞口里面繁花遍地璀璨似锦,那是理想的乐园,那是销魂的洞窟,他寻寻觅觅终于寻找到了,洞口外绿草茵茵,小溪潺潺,洞口内神秘莫测,他进入到里面,巨大的喜悦巨大的欢快一下子就把他击倒了,他就感觉那一条条火龙随着自己巨大的快乐从身体里喷薄而出,一飞冲天,那汪洋恣肆冲破堤口的欲河势不可挡,一泻千里。
随着欲火的越来越短,越来越短,最后渐渐熄灭,老王头渐渐平静下来,平静下来的老王头渐渐清醒了,他回想刚才发生的一切,欲火虽然退去,但快乐依然萦绕在身边,那种快乐是人应该经历的吗!他睁开了眼,草屋内灯火通明,前后窗户紧闭,小碎花的窗帘把屋内与外面的世界完全隔开。他发现自己赤身露体,形象丑陋不堪,他赶紧拽过脚底下的被把自己盖上,而在旁边,赫然斜趴着一个一丝不挂的女人,这个女人面向外侧把脸斜埋在枕头上,两手自然地放在枕头两侧,一腿伸直,一腿弯曲,这样这个女人就把女人应有的特征完全呈现出来,腰肢更显纤细,屁股更显肥大,老王头看得呆了。一瞬间他的眼泪好像要流出来,自从孩子他妈走后自己从未接触过女人,有二十年了吧!世上只有男和女,男女到一起是很自然的事,就好像动物,而自己连动物都不如,碰女人为何这样难,自己一生碰到的就只有孩子妈一人,一想到孩子老王头惊醒了,自己在干什么,他完全清醒了。他想到了昨晚喝酒的事,想到了酒桌之上的事,他想起来了,他最后骂了这个女人,之后把他们全撵了出去自己才睡觉的,之后发生的事他控制不了自己了,那种欲望那种欲火,不把自己这捆干柴烧尽又怎能罢休。
那么就是说,大美人现在就在别的房间里,想到这老王头就感觉一瓢凉水从头上浇下,瞬间就感觉手脚冰凉,人家大美人不正经,你正经吗?不也跟别的女人睡了吗?这将影响到孩子,他一拳砸在了自己的脑门上,哎呀!……他愧悔不已,几杯尿水下肚就不知廉耻了。他这一拳声音太大把那个女人惊醒了,如蛇一样的腰身聚拢来,脸上洋溢着鄙睨的笑意,“大哥,你挺厉害呀,把小女子搞的好舒服,叫你老头真是冤枉你了,大哥,再来两下吧,嗯嗯……”之后两手扳着他的肩膀做着亲昵的动作。这个女人好是好,但是不是自己的,自己已经犯错了,孩子该怎么看?想到这他兴致全无。猛然他想起了什么,“大妹子,你说,这是怎么回事?谁让你来的,你是谁?”“哼,我是谁,”这个女人觉得可笑,我是谁还用问吗?“我他妈能是谁,我是这里的小姐,你装啥呀?还问我是谁。提了裤子不认账,你装婊子呢!”被这个女人一骂老王头一时语塞,嘴里支支吾吾,“你是小姐,我也没找你呀?”“啊,啊,是你没找我,是跟你一起来的女人让我陪的你,你干不干她都给我钱,你现在都把我干了你还装啥呀!老不正经!”
这个女人显然觉得这个人不诚实,虚伪,得了便宜还来卖乖,边说边站起身拿放在柜子上的衣服,“你还是回家种地去吧,这地方不是你这种人来的,啥人都想来嫖,也不自己照照镜子。”这个女人讥讽道。几句话把老王头说的无地自容,自己是什么东西,哪有资格来嫖啊!老王头两手捶头,但是他不明白:“大妹子,你跟我说说是怎么回事,那个女人就是请我来喝酒,我真不知道别的事?”“那我告诉你吧,我是这的小姐,比我年龄小的没人愿意,就你这样的谁会陪你,知道吗?那个女人来就让我把你伺候舒服了,钱不是问题。伺候男人我会,怎么样刚才舒服吧,啥钱我都挣,就这么简单,还想听啥?还想听故事啊?我这有的是……对了,那个女人给你下了性药!”老王头明白了,是大美人搞的鬼,这哪是要伺候自己,是存心寒碜自己吗?自己反对女儿婚事的话她一定听到了,她是在报复自己,自己只要一出这个院那这件事就会满世界乱飞,老王头感觉世界末日就要来临。
就在那个女人穿戴整齐就要推门出去的时候,就听院子里狗咬吵吵的,那个女人机警地一步就窜到了炕上,一伸手就把灯拽灭了,随后来到了窗前,把窗帘撩起来屏住呼吸向外观瞧,老王头也被这个女人的神秘劲惊住了,也凑到窗前向外看,漆黑的夜晚就见一辆车停在院子中央,大灯支得雪亮,只见有两个黑衣人拖着一个人向车边走,那是一个女人,嘴里不停地骂着什么,是大美人,老王头听出来了,黑影中就见景厂长追了出来,被车上另外两个黑衣人打到了,打得不轻,景厂长倒地呻吟,只见在大灯旁有一个人在指挥,老王头一看一下就堆缩在了炕上,那个指挥的人不是别人就是在医院里见到的那个刺青龙的黑社会头目,清煦煦的车灯光把那家伙的脸映的更加瘆人。哎呀我的妈呀都追这来了,这个大美人也不好使啊!老王头吓得浑身哆嗦。就见那几个人把大美人往车里一塞,大灯一晃,调转车头扬长而去。
好久老王头才缓过神来,那个女人也不知什么时候跑没影了,他就觉得外面吵吵嚷嚷一通之后静了下来,他拽过被来擦了擦脸上身上的汗,哆哆嗦嗦摸索着在黑暗中把衣服穿好,大气不敢出地下了炕,一步一步向门边挪,他推了推门,没推动,他暗叫不好,是不是在外面锁上了,得出这个结论他的魂差点没飞了,把自己锁屋里干啥?明天把自己咋办!他就觉得嘴里上牙与下牙直干仗,就这样也迈不动步啊,他蹑足潜踪地又回到炕上,躺在炕上静了静神,把气息调匀了,他的目光落到后窗户上,后窗户有微弱的亮光,他觉得后窗户应该能打开,他来到窗下用手一推,窗户推开了,他向外看了看,一带短墙模模糊糊就在不远处,短墙后面是夜幕下的苞米地,老王头悄悄地跳了出来,之后抬腿向短墙跑去。
这一跑惊动了后院的看院狗,后院的看院狗是没有拴的,而且是凶猛的大型狗。随着狗叫声响起那追赶的四蹄也响了起来,这后院有狗可是老王头没想到的,此时更加来不及多想,只有用行动跟狗来一场赛跑,跑不过它那后果不堪设想,因为就凭自己显然打不过它,而且做为狗的进攻动作是咬,对付咬人的狗必须是手里有一根打狗棒,而现在自己赤手空拳,唯一能够战胜狗的就是这两条腿。关键时刻老王头就是聪明,他选择了最佳的方案,他知道他会成功,就在他翻过短墙的一霎那,他就感觉那张狗嘴已经咬到自己的脚了,当他倒栽葱翻倒在地上的时候,他赶紧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脚,脚还在腿上,他咧着嘴呲着牙又细摸了摸,没有出血,那就没有受伤,但是一只鞋没了,就听狗在院里嗷嗷狂吠。老王头感觉自己的脸都绿了,他没心思多想,赶紧走吧,赶紧离开这是非之地。他扎进了苞米地。
黎明前的黑暗时分老王头一瘸一拐地回到了自家门前,院门紧锁,他想翻墙,一想算了,这一宿没闲着净翻墙了,这么大岁数太不像话,自己是有尊严的,虽然这一宿自己的尊严已被扒得差不多光了,但是在孩子面前不能没有尊严。不过,这么晚回家怎么向姑娘儿子解释,再说自己这一宿折腾的一定不像样子,他犯难了,孩子们怎么看,真是越老越白活了,干出那么荒唐的事!老王头靠在门垛上越想越窝囊,越想越后悔,越想越憋气,真是老糊涂了!东方显出鱼肚白,天快亮了,有的人家已点灯,没办法,他开始砸门,他不敢喊怕惊动左邻右舍。过了好久东屋里才有反应,把老王头急的,开着灯了,不是西屋,姑娘在西屋住,他跟柱子在东屋住,不是姑娘起来他的心稍安一些。柱子出来给老爸开门,“爸,你咋刚回来,我以为你今晚不回来了呢?”“净他妈瞎说,我不回来上哪住去,你姐呢?”他边进屋边问。“我姐在筷子厂昨晚没回来。”“啊,啊,好,好。”他想起来了姑娘昨晚就去了筷子厂,景厂长说加班。
"爸,你咋造这么狼狈?”进屋之后柱子有点吃惊地问。“你别问了,没车,我连夜走回来的,快去给我舀盆水,我洗洗脸。”柱子忍不住想笑,但是没敢,憋回去了,看来自己的老爸不老,能把鞋走丢了。
忽然西屋里有动静被老王头听到了,“西屋好像有动静?”“我怎么没听到,我去看看,”柱子慌张地赶紧伸头看了看,“没有,爸,你赶紧睡觉吧。”
这一宿把老王头折腾够呛,但是他没有睡意,他眯着两眼在想这一天里发生的事。看来这个大美人对自己是有预谋的,自己的名声……他懊悔不已。大美人被抓走了……他胡思乱想。也许是以为老爸睡着了,柱子悄悄地下了炕,蹑手蹑脚来到了西屋,天已经蒙蒙亮,柱子看到了大凤那一双惊慌的眼睛,“没事,凤!”“那我走了,”大凤说。“再让我亲一口,”柱子要求。“不行,天快亮了,我得赶紧回家,我妈那里我还不知怎么编呢,跟你学会撒谎了。我走了,别让人看见。”“行,走吧,注意点,我送你。”老王头就听见开门的声音,之后是开大门的声音,之后柱子悄悄地回到了炕上。“秋后就给你们结婚,”闭着两眼的老王头冷不丁一句把柱子吓了一跳,“你没睡呀爸!”“嗯。”老王头用鼻子哼道。柱子喜出望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