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迎来送往的生意，一般很难记住什么特别的XX，但是有一个人给陆繁星留下极深的印象，以致他想看看这个人到底在干什么。

这人身材瘦高，头发有些长，遮挡住了耳朵之后一路向下，到了肩膀处忽然停下来，陆繁星总觉得像色魔半夜作案时戴的装女人的假发。

他的眼睛很大，而且是往里面张，就是那种深目，可是眼窝深陷眼球又反弹出来一些，陆繁星很少看见他眨眼，所以越发感觉那眼睛像鱼的眼睛。

最使他记住这人的是每年冬天大概十二月份，这个人准时到来，住上一个多月，有时候春节都不走。经常背个画架子，一副银幕里落魄艺术家的形象。

每年他来的时候陆繁星都和他打个招呼，这样的XX算是大客户了，虽然一年才来一次，但一住就是一个月左右，而且住的是大套间，带来的收入不可小觑。

这几年陆繁星一直没闲着，和刘颖的情感纠葛，崔月影车祸后四处求医，把陆繁星折腾得筋疲力尽，现在崔月影病情好转了，真的能拄着拐慢慢走路了。刘颖有了好归宿，成了新娘，恐怕正准备当妈妈呢！陆繁星终于得以纷乱后的安宁。

春节快到了，很多出差来的外地XX陆陆续续离开了，春运困难的消息铺天盖地，网上、新闻里、晨报晚报，都在醒目的位置报道着关于春运的事。陆繁星心里庆幸自己不属于那类似逃难的人群，他突然想起那个画家，别人回老家，他却赶这时候来，难怪春运紧张，这来来回回的能不拥挤吗？不过也好，再多几个这样的，加上小区居民家里挤不下的XX，加上春节出差的，再加上春节出轨的，钱就像水一样流进来。陆繁星放下了感情的包袱，生意明显又好多了。

今年画家来的时候陆繁星登的记，看身份证时陆繁星以最快速度记下他的信息：许成衣，男，今年三十七岁，汉中市人。

崔月影看见这个画家是一个午后，画家走到吧台，就崔月影一个人在听音乐。

“请问您有什么事需要帮助吗？”

画家摇摇头，带着微笑。

“我觉得你有事需要帮助。”

崔月影抬起头来仔细看看这个人，看看是谁在逗她玩儿。

这是一双深邃的眼睛，仿佛能看清自己的内心。

“月影，是你吧！我每年都来一次住上一个月左右，都没见到你，大概你是养病呢。看你好多了，能自己走路了，真高兴啊！”

崔月影看他的表情不像是开玩笑，他怎么知道自己的事呢？

“你是谁？”

“老裁缝。”画家亲切的说。

崔月影想起曾经很长时间鼓励安慰自己的那个网友，不过他怎么找到这来了，真的是他吗？

“你怎么证明你是老裁缝？”

“我和你说过的话太多了，任意提一句你都会想起我，你听这句‘望江楼，望江流，望江楼上望江流，江楼千古，江流千古’。月影，想起来了吗？”

“啊！真的是你，你怎么找我来了，汉中离这很远的！”

“你也别太自信，不是专程找你的，可以说是偶遇。我早就来你家旅店住过，每年都来，月影，我可没少给你们家创收，你可要好好招待我这个老主顾啊！”说着兴奋地笑起来。

“你和老陆送刘颖的场面我看见了，不错的结局。月影，三年里你变化不小啊！”

“那得谢谢您的指导，如果不是今天见到你，我还会以为你的年龄是假的，觉得你应该是一位饱经风霜的老人，不然怎么那么透彻人生。”

“过奖了，我也有迷惑的时候，所以每年都来北方住上一段时间，好好清扫一下污染的内心。”

“你是诗人还是画家？在网上你说你是画家，我怎么看你像诗人！来我们这就能清扫内心？那我在这三十多年岂不是心若止水？”

“来到这里，我就成了过客，抛开凡俗事物，把自己当成是一个流浪的人，原来争夺的执着就慢慢消散了。还有我是画画的，久居汉中，习惯了桂花盛开的景色，久居其中，难免感觉不出它的深层的美，来到北方，躺在冰天雪地里，头脑出奇的静，甚至说是空灵，这时候感悟桂花，别样的美就有了。”

“了不起，等有时间我和你一起去感悟！对了，你为什么叫老裁缝啊？”

“其实你看看我登记的名字就知道了，我叫许成衣，民间原来管裁缝也叫成衣，我父亲就是个做衣服的，给我起名许成衣，网名就是根据这个起的。”

崔月影给许成衣沏了一杯铁观音，往里面加了两块冰糖，站起递给许成衣，虽然身体恢复得很好，但还要靠双拐才能站立。许成衣赶忙上前接过茶杯，扶着崔月影坐下。

“月影，为什么往茶里放糖啊，你喜欢甜的吗？哈哈！是不是觉得生活太苦了！”

“这是和刘颖学来的，说来好笑，小三改变了原配。后来繁星没有冰糖就不喝茶了，所以我给他准备很多。”

“你真是洒脱，说起这些似乎很平淡，刘颖差点抢走你老公，你对她却没有敌意。”

“很多时候谁也不怪，刘颖也是被伤害的，这样的故事没有赢家。成衣，今天能见到你我太高兴了，虽然第一次见面，我感觉你是老朋友了！”

“我也有同感，这三年我好想和你一起感受着你的经历，今年来就是为了看看你。”

崔月影迎着他的目光看去，赶忙低了头，许成衣的眼神除了看透内心，还有一种让人熔化的热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