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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马跃宇 《狗妹》 言情小说 2013-03-05 19:58 责任编辑:追逐你的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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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妹原来并不叫福妹,她原来以为这个男人赐给她的这个名字,真的可以给自己带来福气,然而她还是苦命。

1926年的春天,她就出生在一个叫田冲的瑶家小山寨里一户赵姓人家。家里除了阿爸阿妈外,还有一个双目失明的阿公。一家人就靠种屋边一亩多的几块山冲里的梯田过生活。平常阿爸阿妈帮别人挖土造林,在林地间种一些红薯、苞谷之类的杂粮。有时阿爸给别人砍伐木材,放木排挣点小钱,日子过得紧巴巴的。阿妈先前已经生了两个女孩都相继夭折了。那时候听老人家讲,小孩子生下来要取个贱一点的名才好带,才能长命,阿公就给她取名叫“狗妹”。

田冲座落在南岭群山的包围之中,千里瑶山峰峦重叠,沟壑纵横,这里竹木参天,云雾缭绕,溪泉潺潺。瑶家的每个寨子都建在山谷里,四周都是山,一条蜿蜒下山的小路一直延伸到寨子口。山谷四周依山建了很多吊脚楼,瑶山冲的水是那么清澈透底,从各个山沟里流下来就汇成了一条清悠悠的绕过九弯十八滩的河流,在这百里苍莽林海中宛如一条缎带。瑶山冲的水也真是养人,狗妹一天天长大了,长得那个水灵呀。特别是那双大眼睛好像会说话,圆圆的脸蛋,笑起来还有两个浅浅的小酒窝,而且嘴巴说话还特别甜,真是人见人爱。

后来,阿妈又相继生了三个弟弟两个妹妹。家里的生活已经相当困难了,经常是吃了上顿没下顿的,连红薯苞谷也没有饱的吃了。她小小年纪就跟着阿妈上山去寻野菜,挖蕨根回来充饥。

狗妹十岁那一年,最小的妹妹才刚满月,阿爸在山上砍树时不幸摔断了脚。因为没钱请人治伤,阿妈急得团团转,到处去找亲戚借钱。那年头亲戚也都是些穷亲戚,拿不出什么钱来接济他们,好不容易东借西凑才筹到了几块钱请草药医师搞了点药给阿爸包上。可是以后换药还得要钱,又到哪里去找呢?阿妈愁得直掉眼泪。

那天邻居盘家大婶过来说,她娘家哥哥只有一个儿子,生活还过得去,想接个童养媳,她看狗妹蛮合适,这样一来可以省一张嘴吃,二来还可以要点彩礼钱给阿爸治伤用。

阿妈说,狗妹还这么小,我怎么舍得送出去呢。

盘家大婶说:“我哥哥嫂子都是本份的人,不会亏待狗妹的。女孩子养大了也总是要嫁人的,终归是人家的人,早送出去几年就少养她几年,这也是没得办法的办法啊!”

无奈之下阿妈只好点头同意了。

临出门时,阿妈把她搂在怀里,母女俩的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直往下掉,泣不成声。是婆婆家请来的两个大婶把她背到了离家二十多里外的盘家,狗妹就这样成了童养媳。

那是一个叫新冲的小山村,公公婆婆只有一个儿子叫盘金宝。狗妹一到来,一家人都很喜欢她,金宝待她像亲妹妹一样。问她叫什么名字,她说叫狗妹。金宝说:“叫狗妹?太难听了,另外取个名吧,不如叫福妹吧。”,从此以后狗妹就叫福妹了。

福妹也似乎真有了些福气,公公婆婆对她都很好,像亲女儿一样地待她,逢年过节还让她回去看望阿爸阿妈。家里有两三亩田,生活还算过得去。福妹也很懂事,每天帮家里放牛、捡猪草,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一直到十六岁那年的八月十九,婆婆请了些亲戚朋友来,给她和金宝圆了房。婚后第二年春天福妹就有了身孕,一家人别提有多高兴了,因为婆婆早年没孩子,直到三十多岁了才生了金宝,现在年过半百了,眼看着就要抱孙子了,自然是高兴得不得了。

一天,金宝正在田里干活,阿妈急匆匆地赶来,喊着金宝,说快回村里开会。金宝问什么事怎么急?她说,保长喊全村人去开会,带着十几号人,凶得很。

村东头大槐树下,陆续来了全村的人。保长站在土台上,大声地喊着,现在日本人已经占领了我们的半个中国。国军在衡阳正与日军殊死作战,已经打了几个月了。现在急需兵员。凡年龄在十六到三十岁的男人,都必须去当兵。明天就跟我到镇里去。

这时,有人问道,前几次招兵,凡是家里有哥俩以上的,就出去一个当兵,这回还是这样吗?

保长答道,这次招兵要的人多,不管家里哥几个,凡够年龄的都得去。接着,他开始念适龄男人的名单:“章利财、李二贵、盘金宝、……”

金宝听后,心里咯噔一下,心想,坏了,我也得去当兵了。

旁边福妹看着金宝,愣了片刻,一把抓住丈夫的手,“你也得去吗?”

“看看再说”

会散了,金宝全家回到了自家的堂屋。气氛有些凝重,开始谁也不说话。

“现在这世道,兵荒马乱的,去当兵没有几个能活着回来的。”金宝妈一脸愁态。

“看来,这回躲是躲不过去了。半年前,张二伢子为躲过当兵,跑到城里干苦力去了。保长带人到他家找不到人,就XX了他爹的腿,还收去了他家仅有的一亩地。他娘也给气病了。”金宝爹边抽烟边说。

这时,大伯进来了。他是村里的小学校长,早年读过三年私塾,还在县里做过几年事。对外面的大事,村里人数他最明白。

“躲不过去就去吧。再说,日本人已经欺负到咱家门口了,有多少军民为抗日都血洒战场。金宝去了也算为国抗敌,是件光荣的事。衡阳离咱这很近,衡阳城保不住,我们也过不了太平日子。”

福妹听着听着,眼泪不住地往下落。抽泣了一声就掩面回到了自已的屋里。爬在床上,哭起来。

金宝接过大伯的话说,“怕什么?男子汉遇事就得抗起来。我去了好好干,没准能混出个样来。”见福妹掩面回屋,也就跟了进去。

金宝娘掏出手帕擦着泪,“这就苦了福妹了,孩子没出生,男人就出门了。咳!今晚做些好吃的,送送金宝,他大伯也别走了,在这一起吃吧。”说罢,就转身去灶房做饭了。

福妹见金宝进来,一下扑进她的怀里,哭得更厉害了。金宝为她擦着泪,安慰着:“别难过,就当我去进京赶考,撞大运,没准儿我就混上个军官什么的。”

福妹顺手摘下玉手镯递给金宝,“带上它,想我就看看它,它会保佑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