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 宾馆艳遇
九宾馆艳遇
这些日子葛亚佩过的不是人过的日子,一颗心就跟弹性十足的橡皮筋似的,每天都被希望和失望无数次地牵拉着。只要门外一有风吹草动她就以为是方园回家了,不要命地冲过去打开门,但每次在走廊里弄出动静来的都不是她想要看见的人。
次数一多,隔壁邻居看葛亚佩的眼神便有了很深刻的内容。
葛亚佩已经不去总公司了,一切都交给了何曼丽去打点,自己整天守着电话机,头也不梳脸也不洗,专等山地的消息。只要有时间何曼丽总会赶过来陪她,听葛亚佩象坏掉的留声机一样一遍又一遍地抱怨自己不该打那记耳光。
何曼丽说:耳光是应该打的,只是这记耳光迟到了十年,十年前打,是灭火,十年后打,是点火!
“只生一个好”,接下来的事就是小孩犯了错到底是打还是不打?一个专属于中国的世纪难题!
这个难题此刻让葛亚佩掉进了无底的深渊。
只要一空下来葛亚佩就眼神空洞地看自己打方园的的那只右手,就象看一件古罗马的雕塑。
何曼丽怕葛亚佩走火入魔,就不断没话找话,一连几天讲下来觉得那声音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开头几天这两个女人的精气神还吊得挺足,何曼丽一早就上葛亚佩家,研究交流昨晚想到的找人办法,然后制定实施方案。
两人先是把方园的通讯录从电脑和手机里全吊了出来,然后挨个打电话。
一圈电话打过来后她们才明白,方园还真是个孤家寡人,那些电话要么是空号,要么对方就干脆说不认识方园。她们又去方园经常光顾的美容院打听,一进门就被一群XX包围了,不要命地把两人往里拉,往XX床上揿,要不是逃得快就被美容了。
她们不是没有想过去火车站和长途汽车站这样的公共场所找,但刚到门口看到乱哄哄的场面两人的头一下就被放大了好几圈,这里的进口出口就象两个巨无霸,不断地把人流吞进去然后再吐出来,没一刻消停的,让她们立刻就有了现实版的成语词典:什么叫大海捞针?这就是!
一番折腾下来,人没找到,两个人的体重下去了,血压却上去了。
已经对山地失去耐心和信任的葛亚佩决定报警,遭到了何曼丽的强力拦截。
何曼丽警告葛亚佩,一报警私事就变公事了,这样做就会永远地失去方园,她相信方园还活着,说不定还活得很滋润,以她对方园的了解,一个爱自己胜过一切的人,最不会亏待的就是自己了。
让谁去找?在梳理了所有可用的人际关系网后何曼丽再一次想到了潘晓。
葛亚佩说这事就是因潘晓引起的,让他去找怕不合适吧!
何曼丽问:你觉得现在还有比他更合适的人吗?
一听这话葛亚佩立刻死机。
接到葛亚佩让他回一次总部的电话潘晓马上让助手去买了当天下午的飞机票,然后自己开车去了一趟县城,给葛亚佩和何曼丽买了当地的土特产,想了想,觉得也该给方园带点什么,于是又去买了一大堆棉花糖、卤味豆腐干和寸金糖,还让饭店老板亲自下厨炒了一盘辣螺蛳。
知道方园天不怕地不怕就怕餐具有毒,所以没敢要老板提供的免费塑料快餐盒,潘晓特地去超市买了韩国进口的乐扣乐扣,估计里面就算有塑化剂也不会吃死人,这才让老板把炒好的辣螺蛳装在了乐扣乐扣里。
别人买棉花糖是一坨一坨买的,潘晓一买就是十坨。
来了个大主顾,小贩喜从天降,边把棉花糖机的踏板踩得风生火起边套近乎:“给小孩买的吧?小孩几岁了?男孩还是女孩?”
潘晓装作没听见。
等捧着棉花糖走老远了还听到小贩在背后贴心地提醒:“勿要拨小囡一记头吃太多了,格东西吃多了要生痰的噢!”
方园好在哪里?潘晓还真没看出来,但方园的坏倒很出格。
从这坏里,潘晓却看出了透明,跟方园打交道你可以不设防,省力、省心,她说不想看工厂不想查账那都是真的,并不是试探。她骂他对他发脾气那也是真的,一点也没打情骂俏的意思。
潘晓是黄鳝,方园就是掉进黄鳝桶里的一条鲇鱼,潘晓在被活动的过程中尝到了有点紧张有点刺激的另类生活方式。
那天接到方园的短信,知道自己的车被她开到了飞机场,正没方向的潘晓赶紧打车直奔机场而去。
机场让潘晓按小时付停车费,潘晓不干,那破车,会有人来偷吗?有人看守没人看守还不是一回事!
看车的跟潘晓说,破车和豪车在他们眼里都是车,是车就要占地方,占地方就得给钱,争到最后看车的威胁说要报警,潘晓这才败下阵来。
凭空损失了那么多真金白银和口水,谁摊上这事都会七窍生烟,但潘晓气不起来。潘晓从飞机场把车开回工厂时一路上问自己,面对方园的出格自己为什么不生气?一直到把车开进车库他还是没把这个问题想清楚。
向潘晓示爱的女孩不少,但潘晓太冷静,冷静得一眼就能洞穿这些女孩背后的意图,潘晓不想滥竽充数,潘晓要一个能让自己沸腾的女孩,接到葛亚佩电话时他突然有点想明白了,自己为什么会对方园生不了气。
下了飞机后潘晓没直接去葛亚佩家,而是去了宾馆,他得先把自己安顿下来。他告诉前台XX自己要单独包一间房,房间最好在走廊的尽头,他不想让人打扰。
前台XX在开单子时很暧昧地对着潘晓笑,笑得潘晓很狼狈,开完单拖起行李就溃不成军地向电梯里逃蹿而去。
其实潘晓根本没有要想怎样怎样的意思,他既没这个贼心,也没这个贼胆。潘晓从小睡眠就有障碍,跟陌生人睡一间房他睡不着,所以他情愿让另一张床空着。
要走廊尽头的房间是因为每次住宾馆总会碰上半夜喝醉酒的人,在走廊里大喊小叫,见门就敲,不让人安生,选择走廊尽头的房间可以少一点干扰。
还没来得及安顿下来电话铃就响了,潘晓吓了一跳,以为自己走错门了,刚拎起电话,一个嗲里嗲气的女声就响了起来:“先生,你需要XX吗?”
潘晓来不及弄明白。
同样的话又重复了一遍,声调比刚才更让人毛孔收紧。
潘晓终于明白过来,忙扔下了电话。
刚转身,电话铃又响了,他没理,铃声很顽强,响得不依不饶,潘晓终于没忍住,又拎了起来。
那女的很职业地说:“亲,需要时请打电话到前台找我哦,我会让你满意的!”这次是她先挂了电话,一副信心满满的样子。
一股浊气从丹田直逼前胸,潘晓很想把话筒摔在地上,但想归想,到底没实施。为一个不相干的无耻女人动肝火,他觉得实在有点不值得。
潘晓开始整理东西。
当把给方园买的零食拿出来看时潘晓吓了一跳,棉花糖已经纠结成了糖块,又黄又硬,他试着咬了一口差点折断了门牙,只好扔了。
潘晓不敢怠慢,赶紧把其他的零食塞进了宾馆房间里的冰箱,这才拎起专门给葛亚佩和何曼丽带的土产,没去大堂要出租,怕看见前台XX那不怀好意的眼光,潘晓直接从宾馆后门走了出去,拦车直奔了葛亚佩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