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 富婆俱乐部里的皮条客
九富婆俱乐部里的皮条客
何曼丽和葛亚佩加在一起也抵不了半个臭皮匠,更别说诸葛亮了,处理方园和潘晓的事弄得一点章法也没有,结果还没来得及过招就被打得唏哩哗啦败下阵来。
一直打遍天下无敌手的方园突然出现了大逆转,这些日子天天顶着张苦瓜脸跑酒吧,把自己灌得半醉了才回来,有一次醉得回不来了,一头栽倒在马路上,是巡夜的治按队把她送了回来。
方园失恋了!
在葛亚佩的眼里,这无异算世界第十一大奇迹了!
两个月前方园交了个男朋友,也是在酒吧认识的,男的没正经工作,靠赌球过日子,赢了,就把兄弟们拉到酒吧,昏天黑地疯上一晚,输了,就在家里啃老。这男的家几代单传,所以全家上上下下谁也不敢得罪他,就怕他一时想不开跳楼,应验了绍兴老乡阿Q断子绝孙的诅咒。
也不知撞了何方神圣,方园竟然爱这个男朋友爱到了发昏的程度,有段时间男朋友手气不好,赌球老是输,于是就伸手问方园要钱,他要多少,方园就给多少。葛亚佩知道后气得要断掉供给,方园说你断掉供给我就去当坐台女,自己赚钱给他花,葛亚佩立刻象太阳下的糖塔,瘫倒在了沙发上。
葛亚佩知道,方园不是说着玩的。
辛苦挣来的家业眼看就要断送在方园手里,葛亚佩找来何曼丽商量对策。
何曼丽说你把这事交给我办,我保证让那个小子自动退出,你要做的事就是趁虚而入,尽力拢络住方园,然后给她和潘晓创造认识的机会。
谁也不知道何曼丽用了什么办法,方园的男朋友竟然在毫无预感的情况下突然就甩了方园,跟一个富婆跑到马来西亚去了。
方园这一气非同小可,她向来是只允许自己甩别人,不许别人甩自己的,那能咽得下这口气!
有人生气智商会降到零,有人越气思路会越四通八达,方园属于后一种。
方园认定这事有猫腻,于是把男友一个最要好的朋友阿强约到了星巴克,然后往桌上放了一叠钱,说我相信你肯定知道这里面的花头,只要你说出来,这钱就是你的了。
阿强摇头,说别问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很明显,阿强的头摇得很虚,眼光粘在那叠钱上撕都撕不开。
方园冷笑一声又掏出一叠百元大钞,然后用不屑的眼光盯着阿强象发牌一样慢吞吞地一张一张往那叠钱上加。
连着加了几张后阿强有点撑不住了,脸直抽筋,额头冒汗,但还是把牙关咬得不透一点缝隙。
手里的钱加完了,阿强还是死撑着。
方园一把抓起台子上所有的钱塞进了小坤包,然后对阿强说这钱你不想要就算了,反正你不说总有人会说的。
说着站了起来,脸上露出稳操胜券的笑。
阿强终于撑不住了,一把拉住方园,竹桶倒豆子似地把葛亚佩给出卖了。
葛亚佩是富婆俱乐部的成员,认识好多被丈夫甩了的单身富婆,这些富婆钱袋很饱满,但心灵却极度空虚,虽然已到了黄脸婆的年纪,但因为舍得花钱,保养得还算看得过去。
何曼丽认识一个四十出头的富婆,老公做海鲜生意的,几年前老公就在外面养了二奶三奶,老公想叫她让位,她就卡那位,但心里又不平衡,于是放出话来,也要养个帅哥做“面首”。
不过话说回来,现在找漂亮二奶容易,但找肯给半老徐娘当“二老公”的帅哥比想登天就差一步了。何曼丽先让这富婆带着方园的男朋友去了新加坡的船形宾馆“开眼”,然后,不过没等到然后这事就成了。
那天葛亚佩正准备出门,方园突然抱着一大堆东西冲了进来:“拿去,还给你!”说着往沙发上用力一扔,天女散花一般。
葛亚佩拾起滚落在地上的一瓶香奈尔,这是她特地从法国带来的最新款香水,自己都没舍得用,积压已久的怒气开始迅速发酵:“做什么?又是哪根神经短路了?”
“你装什么天使?自己做的事还来问我?不要以为这世界就你一个人能用钱摆平别人,我也会的!”说完转身就走。
葛亚佩立刻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上前一把抓住方园:“我这是为你好!”
方园冷笑:“是为公司好吧!”
“公司将来也是你的,我带不到棺材里去!”葛亚佩把香水塞进方园手中,指着沙发努力想把那股怒气吞回肚子里去:“把东西都拿回去!”
“不用在这里唱戏了,我不吃这一套!”方园举起香水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啪——”,瓶子立刻四分五裂。
紫罗兰的香气一下弥漫在了空中,这香气极大地刺激了葛亚佩的神经,脸顿时转成了青紫色,调门也拔高了几个声部:“我给你两条路,要么跟潘晓结婚,要么你这就接我的班!”
方园一阵冷笑:“如果两条路我都不走呢?”
葛亚佩咬牙切齿:“那我就断了你的供给!”
“钱!钱!你穷得就只剩下钱了!”方园一阵歇斯底里的狂笑:“我终于明白了,老爸为什么会去XX,老爸还是太胆小,我要是他,我起码去找一打的小三,气死你!”
恼羞成怒的葛亚佩连想都没来得及想就扬起手给了方园一记耳光。
事后葛亚佩才记起,其实她举起的手在十多年前把方园接回家的那一刻就准备落下了,这只是一个迟到的耳光。
从来没挨过打的方园突然呆住了,直楞楞地看着葛亚佩,眼神瞬间从愕然转化成仇恨,一转身跑了出去。
葛亚佩以为女儿跑回了自己的房间,只到听见防盗门特有的金属撞击声才猛然醒悟:方园离家出走了。
她赶紧奔到窗前。
大门口的通道上空无一人。
葛亚佩追到电梯前。
电梯显示的楼层是在底楼。
葛亚佩开始打方园的手机,手机响了,铃声是从方园的房间里传出来的。
葛亚佩奔进卧室。
方园的手机在她的枕头边,她这时才记起来,方园跑出门时穿的是睡衣。
葛亚佩又回到窗前,她希望能在绿化带里发现方园。葛亚佩有点后悔,这记耳光如果在十年前接回方园时就打下去恐怕不会有今天这样的结果。
但望穿双眼,依然不见方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