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苞米地二十
胡军的事就像长了翅膀的小鸟一般迅速在十里八村传开了,这么大的事自然也传到了老王头耳朵里。自己家的猪圈已经修完了,老王头寻思着买几窝猪羔子再把猪养起来,自己六十来岁了干别的不行养猪还可以。都是同行附近村屯谁家猪种好他全知道,这天他赶着牛车来到了兴隆沟的老李家,他想先探探行情,再多走几家比一比,看着猪圈里那些活蹦乱跳的猪羔子老王头心里非常高兴,老王头是内行,这窝猪羔子头小腰身长是长大猪的料,而且通身浑圆纯白色没有杂毛,自己喂猪的本事没的说,等这窝猪出栏的时候一定会卖个好价钱。不用着急多看几家,老王头盘算着。
从猪圈里出来,大老李就把老王头让到房檐下聊了几句天,在聊天的过程中就听东院嘁嘁喳喳的,好像有人在骂街,老王头很诧异就问大老李怎么回事,“老哥,姚大美人你知道吧?”“知道啊!咋地了?”这句话正戳到老王头的心坎上,都是这个姚大美人把自己给闹的家不像家。“东院就是她家,别提了,昨晚……我就听到妈呀妈呀的喊叫声,等我过去一看,二傻子那小子已经躺倒地上了,后来警察来了,大伙才风传是让胡军打的,天亮的时候才把姚姐放回来。”这个大老李一五一十又添点枝加点叶就把胡军的事说了出来,尤其是邻居,又把姚姐的种种不堪细说了一番,由于说的绘声绘色把老王头说的面红耳赤,面红耳赤的原因是因为这个娘们跟自己的姑娘有关系。“这不,二傻子媳妇找上门来了,把个大美人这个噘,这大美人这回可消停了,坐在炕里就跟老鼠见了猫似的迷在那不敢动弹。二傻子还不知死活呢?昨晚半夜弄马车拉走的,昨晚那个热闹,听说胡军那几棒子撨的不轻。半夜胡军这小子就跑了,不知跑哪去了。”
东院就是姚姐家老王头很好奇,就拿个凳子站在墙下向那院望了望,只见姚姐家的院子空空旷旷的,骂人的人已经走了,就听屋里传来嘤嘤的哭泣声,可能是大美人在哭。院里静悄悄的,在院门口的篱笆门旁有两三个小孩在向屋里张望。院里连个柴草垛也没有,小三间的土房,土院墙不高,也见不到鸡鸭鹅狗,这是过日子人家吗?老王头心里骂道,这哪是过日子的老娘们。“听说她家小子的对象是你们屯子的,还长得不错,这小姑娘真是瞎了眼了,姑娘小不懂事,那家大人也糊涂,也瞎眼了……”听着大老李跌跌不休地说着老王头可挂不住脸了,那个姑娘可就是自己的姑娘啊!老王头本打算再聊一聊猪的行情但是现在没心思了,说一声家里有事就赶着牛车往回跑。一路上,又羞又恨又有点高兴,心里话,这回我更有证据了,姑娘这回能答应自己不跟胡军来往了吧!
一进院,老王头就把牛车往院子角一赶也不卸就来到了下屋。就见晓玲趴在炕上,大凤坐在炕沿上柱子站在窗户旁,屋里的气氛很沉闷,老王头心里很不是滋味,昨夜的雨把姑娘浇的够呛,真浇个好歹的自己怎么向死去的孩子妈交代,那毕竟是一个孩子,老头心疼了。另外大凤在跟前也不便说什么就退了出来。
几个人的沉默是无话可说了,大凤和柱子去打电话的时候胡军已经离去了,那边电话亭的人告诉她电话的位置是在省城,一宿多的时间胡军已经去了省城。当两人回来把消息告诉晓玲的时候,晓玲挣扎着要去找胡军,大凤好说歹说总算把晓玲压住了,说等你身体好一好再去吧,何况省城那么大不知道具体位置上哪找去,这几天好好打听打听准备充足再去。晓玲一听才安稳下来。
大凤又把晓玲吐的东西收拾出去,屋里屋外又收拾了一番才又坐在了炕沿上。“柱子,你给你姐在烧烧炕,炕有点凉了。”“行,那你做点饭吧,中午了。”“行,我去做!”看着大凤忙忙活活的晓玲心里很过意不去,“大凤,受累了!”“别说没用的,咱们是一家人了。”“是吗!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可不容易,”晓玲扒在炕上笑了,“等我身上有劲的时候我好好犒劳你。”“一言为定!”“好!”柱子抱了一把柴禾点着就跟大凤上上屋做饭去了。
看着两个孩子离开下屋了老王头来到屋里,“胡军的事你听说了吧?这王八犊子家庭你就别惦记了!知道不?”老王头也不会劝有话直来直去,他也没那耐心范,他觉得有事实摆在那里就可以证明一切。晓玲不吱声,她心里的苦谁知道,自己现在是胡军的人了,自己的身子已经交给了他,自己还有退路吗?自己一闭上眼睛脑海里就是胡军的影子,自己的心里完全是他,自己怎么放得下,再说,他妈不正经也不代表胡军不正经吧!老爸的极力反对晓玲也在思考胡军妈的问题了,胡军妈真是那种胡搞乱扯的女人吗?还是别人瞎说,但是在筷子厂她看到的那一幕景厂长明明跟胡军妈好啊!胡军爸还在监狱里……看来是真的,胡军妈是有问题。但是,他妈是他妈,两个人能混为一谈吗?胡军绝不会是像他妈一样的人!但是,现在怎么办?昏昏沉沉的晓玲痛苦不堪。
看着晓玲不吱声,老王头越说越气,老头的脾气上来了,他冲姑娘喊了起来,听到喊声大凤和柱子赶紧过来把老王头拉到上屋,老王头余怒未息,呼呼喘着粗气。坐在炕上的老王头静了静心,觉得不妥,就又踱到了下屋,大凤发现老爷子面色和顺了也就未阻拦。这回老头心平气和了,“丫头,你听一听爸的话,那个人家不正经,你嫁过去要吃亏的,那小子也不是什么好玩意。到时不把你气死才怪!听爸一句话,那人家不行。”“爸,胡军是胡军,他妈是他妈,能一样吗?你老往一块扯,爸,你就别阻止我们了。我求您了!我离不开他。”晓玲趴在炕上侧着头有气无力地说,老王头又要发火还是忍住了,“姑娘,你爸一大把年纪了,喝的水都比你吃的盐多,这种人家不是过日子人家,我刚才去了兴隆沟,看了他家的房子,那哪是过日子人家啊!家不像家,院不像院,连个鸡鸭都没有,他妈整天不着家,一个妇道人家天天在外面跑成个什么样。孩子,听爸话,那人家不行。啊?”老王头近乎商量的口气。
晓玲心里异常痛苦,自己还真没有考虑胡军家里的情况,自己爱的是胡军,如果把家庭状况当做条件她觉得太俗气,她也曾跟胡军到过他家,当时只是觉得不适应。胡军也看出自己的不快,当然这种不快不是责备,因为家穷不能全怨胡军,毕竟胡军干活没两年,而且当时胡军就保证自己会努力挣钱尽快改变家里的状况,所以胡军家里的条件晓玲真没放在心上。这倒在其次,只要人好老爸也会答应的,现在差就差在胡军妈是那样一个人,这让自己很无奈,老爸不同意自己婚事的焦点就在这里,这该怎么说服他老人家呢?
晓玲趴在那里,脑袋又粗略地过滤了一遍,对于胡军,自己能退出吗?现在还哪有退路,自己的感情割舍不下,而且自己的身子已经是他的了,那自己就退不了,自己无路可退。老爸这边?……真是无解,胡军昨晚得遭怎样的罪呀!晓玲又伤心地哭了起来。老王头气得站了起来,狠狠的骂了一句:“真他妈混账!”之后转身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