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汹涌的泪水伴着我的委屈划过我的面庞,我开始低声的抽泣,姨母温柔的抚摸着我干枯的头发,低声的说:“可怜的孩子,姨母会保护你的。”
我从床上起身,用力的抱着姨母,她身上的淡淡挂花香很让我着迷,我仿佛置身于一片安静的乐园,蝈蝈躲在草丛里,拉着嗓子唱着夏日之歌;漂亮的飞虫从这株草飞到那株草,然后抖抖翅膀,向我炫耀它美丽的自由。我心里百感交集,情不自禁的感慨着这世间的一花一草,它们的存在似乎间接地证明着我的价值。心绪平静的我慢慢地坐在一块草地上,伸出自己的双手,幻想彩蝶翩翩飞舞而至,等待良久,淡淡幽香和着清脆的鸟语,共同将我束缚在生命的伊甸园里。我渐感麻木,忘记了云朵曾照亮我的惬意的笑容,忘记了黄叶曾染红了我褪色的记忆,忘记了母亲曾用她温暖之唇吻遍了我身上的每一寸肌肤。
从痛苦中挣扎出来后,我迷迷糊糊的进入了梦乡,但我还能感觉到姨母的抚摸。姨母的确还在,她一直守候着我,第二天清晨,天空还有些昏暗,薄薄的烟雾笼罩着大地,远处的景物皆不能完美的呈现在我的眼前。
姨母昨晚坐在我的床边上睡着了,我小心翼翼的穿好衣服,生怕惊动她。我趿拉着鞋子,准备到衣柜里找双袜子穿鞋时,姨母柔声细气的问候道:“你醒啦!昨晚睡的好吗?”
我微微点了点头,并冲她一笑。其实自刚才醒来后,我的精神挺充沛,昨晚的那些不愉快已被忘却大半。在姨母的提醒下,我又想起了父亲的恶行,他打我,竟然动手打自己的亲生女儿。我僵立在原地,心里的委屈如潮水般涌动,眼睛也开始湿润。姨母见我光景,就明白自己刚才说错话了,她立马走了过来,把我搂在怀里。
姨母和母亲长得有几分相似,父亲也曾对我提起,夸母亲非常漂亮,比姨母还漂亮。记得我五六岁时,我在父亲的带领下,到了姨母的家里作客。姨母是个苦命人,第一任丈夫因肺癌而死了,那时她才二十六岁。姨父的死给了她很大的打击,她曾一度消沉,精神萎靡,甚至服毒自杀,所幸是母亲及时发现,送往医院抢救及时,才得以捡回性命。从此,姨母和母亲的关系更为亲昵。
在这之前,母亲和姨母有过一次过节,为了外公外婆留下的那套房子,两姊妹争的脸红耳赤,各不相让,最后法院把房子给了母亲,理由是母亲拿出了一张外婆的遗书,上面清楚的写着房子归属权。但有一个条件,那就是照顾姨母一辈子。
外婆其实是更爱姨母的,或者是更照顾姨母的,姨母天生残疾,左手只有三根手指,为此,外婆时常自责,以为是自己怀孕时吃了不该吃的东西,以致姨母的手落下了先天残疾。为了自己畸形的左手,姨母没少受过气,同伴们经常远离她,不和她玩,把她当异类看待、长期如此,姨母的性格也自然变得和她的左手一样有些畸形,她不爱说话,有什么不快乐总是别在心里,偶尔也会告诉母亲,母亲自然是耐心的开导,毕竟姨母是母亲的姐姐。
母亲虽然比姨母小两岁,可心智却比姨母成熟,如果她不亲口告诉你她的年纪,你可能会把她误认为是一个成熟的大姑娘。实际上那时母亲只有十四五岁,虽只有十四五岁,但她一开始挑起了家里的一些担子。
外公身体不好,常常生病;姨母生性内向自卑,不善言谈;外婆老实本分,不会经营;所以,家里的重担只能落在母亲的身上,她经常到全国各地去寻找买家,那时家里的地下仓库里堆满了粮食,大米、小麦、玉米等粮食开始腐烂。那些粮食可有几万斤,那是我们一年的汗水啊!
要知道,仓库里的粮食是父亲花钱承包了一大片土地才得来的,除去肥料钱、雇佣钱和收割费,最后的利润也不太理想。恰逢那时粮食大降价,可谓是血本无归。外公见粮食没有买主来收购,一天天的忧心,吃不下饭,睡不好觉,渐渐地,就病倒在床了。
母亲凭着她的机灵和口才,把粮食以低于市场价格全部卖给了重庆的一个食品加工厂。母亲用麻袋装着巨款,坐上了回川的火车。
火车上,由于母亲大意,忘记了更换身上的衣服,在别人看来,一个衣着光鲜的女孩提着一个肮脏的麻袋,看上去有些不合常理。母亲被几个扒手锁定为下手目标,他们分散开来,各自向母亲靠拢,有的提着一个口袋,有的拿着一本书,有的装着打电话,还有的就站在门口把风。聪明的母亲虽然胆大心细,但还是惧怕这么多人的围堵。
母亲紧紧地抓住手中的口袋,手心里的汗液直冒,她的心里乱作一团,有些不知所措。这时,坐在母亲身旁的小伙,也就是我未来的父亲,他似乎发现了情况不对劲,于是拿出手机,偷偷的报了警。
扒手团伙看到母亲的身旁有个壮小伙,心里有些发虚,大家都不知动不动手,于是大家都僵持着。局外人是看不出的情况的糟糕,所以同车的人都似乎没有发现。就算有人发现了,也不太可能会主动揭发这群扒手团伙,毕竟没有人愿意得罪这种犯罪团伙,只要没有扒自己的东西,他们就算看见了,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