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大打出手
南小枫站在停车场边一棵硕大的法国梧桐下,面色阴冷得如同冬雨来临之前的天空,她在等林杉下班。林杉的车就在几米之外,南小枫所站的位置视野所涉,恰好是林杉从走出写字楼的旋转门到车前的路线,其间林杉的一举一动都将被南小枫一览无余。那天在黎媚家的楼梯上她竟然看到了夏蓓蕾,这实在令她震惊而惶惑。虽然黎媚告诉她说那个女孩叫沈美颜,但是南小枫不怀疑自己的眼睛,更相信自己的直觉。虽然只是一晃而过,虽然只是个侧脸和背影,但是南小枫肯定她就是夏蓓蕾,如果不是夏蓓蕾,她干嘛那么慌里慌张而且故意把脸侧向一边呢?这就是做贼心虚、欲盖弥彰。夏蓓蕾为什么心虚?为什么不敢面对自己?她应该明白只要她离林杉远远地,她住在哪里跟南小枫又有什么关系呢?当初南小枫不是还想把她介绍给黎媚一起住吗?那时选择不声不响地一走了之,害得林杉对她南小枫心生恨怨,如今却巴巴地搬到黎媚的楼上变成了黎媚的邻居兼密友,而且还隐姓埋名,这个夏蓓蕾到底想干什么?她是不是也在打林杉的主意呢?难道自己的猜想竟然是对的,那场车祸就是夏蓓蕾阴谋的开始?可是她又是怎么知道林杉的呢?虽然她说自己也毕业于百川大学,跟他们有两年之久的交集,可是显然林杉并不认识她,自己对她也毫无印象,她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属意于林杉呢?南小枫虽然百思不得其解,却认定了夏蓓蕾对林杉的接近一直是别有用心。而林杉对婚姻的强烈排斥和他最近的种种表现更令她惶恐不安,本来还算宁静安然的感情好像越来越无法掌控,眼看着处心积虑得来的一切即将付之东流,南小枫真的有些沉不住气了。她爱林杉,她以为只要林杉答应和她在一起,她就有足够的能力让林杉死心塌地追随她。林杉家境贫寒,南小枫的父亲却是拥有实权的政府官员,虽然级别不高,但在当地也是呼风唤雨、风光无限的,白色灰色的收入也足以给她和林杉打造一个舒舒服服、符合理想的小家,根本不用像那些平民子弟一样辛苦打拼。南小枫是独女,自幼备受父母的宠溺,她要月亮父母不敢给星星,如果她要父亲给林杉一个美好的前程,父亲想必也是手到擒来的吧?南小枫猜得不错,父亲的确对她百依百顺,可是她低估了林杉那颗骄傲的心,她以为可以让林杉喜不自胜的一切却被林杉视为耻辱。毕业以后,林杉坚辞拒绝了南小枫父亲给他安排的前程远大的工作,拒绝了他送给他们的房子,坚持要靠自己的能力挣自己的未来,是好是坏,至少头可以一直昂着、脊梁可以一直挺着。南小枫虽然心里不以为然,却也只得追随他来到这陌生的城市,过起租房、打工的清寒人生。父亲曾经悄悄对南小枫说,林杉是刚走出校门书生气太重,还有不为三斗米折腰的清高,等几年后在社会上碰得头破血流了,就知道不劳而获是惹人艳羡、无比美好的事情了,总有一天他会回过头来接受那一切的,只是暂时,还得累你跟他受几年苦罢了。为了爱情,南小枫可以无怨无悔放弃更多,付出更多,可是林杉呢?他知道自己为了他,有多委屈自己吗?他为什么到现在都还是那么不可理喻地倔强呢?难道真的是为了那个夏蓓蕾吗?如果他真的瞒着自己和那个夏蓓蕾勾三搭四,他还值得自己这样挖心挖肝地去爱吗?南小枫心事重重地在梧桐树下走来走去,满心的矛盾、纠结、烦恼。
旋转门慢慢转动着,开始有人陆续走出来。南小枫睁大眼睛盯着门口,人一拨拨水一样涌出来,流向各自的交通工具,汽车、电车、自行车,或者公交车。旋转门吐出的人越来越少,广场上的车也越来越少,可是林杉呢?他怎么还没有下来?南小枫眼睛都看疼了,也没有看到林杉的身影,她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再也没有耐心等待,把包往肩上一甩,噔噔噔一路小跑着向旋转门的方向冲过去。她刚跑到门前,静止许久的旋转门又开始转动,一个漂亮的女孩娉娉婷婷走了出来。
“夏蓓蕾!”果然是夏蓓蕾,南小枫目眦尽裂,忍不住厉声喝住了她。
“南小枫!”夏蓓蕾吃惊地看着从天而降的南小枫,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我猜得没错,你果然是在处心积虑勾引林杉。”南小枫恨恨地逼视着夏蓓蕾,伸手就是一个响亮的耳光。毫无防备的夏蓓蕾被打懵了,捂着脸呆呆地看着南小枫,竟然不知闪避防卫。南小枫气急败坏,顺势揪住夏蓓蕾飘逸的长发,抬起穿着高跟鞋的脚恨恨地踢向夏蓓蕾的小腿,夏蓓蕾站立不稳,一下子跪倒了地上,肉色的羊毛袜被磨破,膝盖处渗出了红殷殷的血。
“南小枫,你疯了吗?”随后出来的林杉恰恰看到这一幕,他一把推开南小枫,蹲在瘫坐在地上的夏蓓蕾面前,紧张地查看着她的伤势:“蓓蕾,你流血了。”夏蓓蕾脸色惨白,手脚冰冷,她好像受了莫大的惊吓,眼里全是惊恐之色,身体微微颤抖着。林杉心痛如绞,忍不住把她拥在怀里轻轻安慰:“蓓蕾别怕,我马上带你去医院。”他小心地抱起夏蓓蕾,急急走向停车场。
“林杉,你置我于何地?”南小枫坐在冰冷的地上,凄厉而绝望地喊了一声。林杉仿佛没有听到一样,没有停顿,没有回头,把夏蓓蕾安顿好,开起车子扬长而去。
“林杉!”南小枫哭喊着,她知道,林杉这一走,怕是再也不会回来了。